《你的爱情我的胃》罗小萝

9、没有一个人会陪你到老 “老师，您

　　“老师，您懂爱情吗？”
　　张大伯沉思一会后，顿了顿，“说实话，我是个理科生，不太懂爱情这么抽象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才不至于让它失去它应有的颜色。我跟你师母是经各自的亲戚介绍认识的，那时候还没经历过爱情却早已懵懵懂懂的牵着另一个人的手步入了婚姻，等懂得爱情时却已被平日的柴米油盐消磨掉了在遇到爱情时该有的激情。但我知道，爱情不是儿时你追我赶的过家家，而是相濡以沫的同时也在学着共进退。你们还年轻，不要轻易因为一些挫折而改变了自己的初衷，要相信爱情，但也不能把爱情看的太重，尤其是你们女孩子，在遇到爱情时容易毫无保留的付出全身心，把爱情看作人生的全部，到头来苦的还是自己。”
　　“我跟萧言没有在交往，老师您得相信我。”
　　“我相信你说的，我这次找你谈话的目的只是想让你收回心思到学习上，你这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心有旁鹜，你对外界的环境太敏感，也容易受外界影响，我怕你会因此耽误学习，毁了你往后的人生。如果你想以后能够与萧言共进退，目前最主要的就是巩固好你的各科知识点，争取保回你的年级前五的名次。到时候你俩的成绩差的不多，填志愿也更好填在一起。如果相差过大，选学校时会很尴尬的。”
　　“老师，我没想过要跟他在一起！”
　　张大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年轻人，不要口是心非，没想好要说的话就不要轻易说出口，别到时候伤了他人的心也耽误了自己的感情，这样做是很不值的。”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时间不早了，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老师再见！”
　　顾家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心里头百感交集，有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也有一种压在心头喘不过气来的忧伤，或许是开心过了头反倒乐极生了悲，才会有这么种似喜又似悲的感觉。
　　如果不是张大伯的说透，或许自己会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一个，或许对他的误会还会一直持续下去，对他不理不睬一段时间，甚至是两三年。试问人生能有几个两三年，在你感情最炽热的年纪，你却因一个误会忽视了爱你胜过爱自己的男生。又试问人生能有几个爱你早已忘了自身的男孩，除外生你养你的爸妈，或许你父母也不会像他对你那般的好，你一生能够能够遇到的也是屈指可数，甚至是为零，想到此顾家的心顿时疼的连呼吸都觉得苍白。顾家失了魂般的游走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错过了回家的公交站点，也浑然不觉。
　　回到家时已是十点多了，哥哥早已睡下，守在客厅等她回家的却是感觉许久都未曾见过的爸爸顾仁诚。顾仁诚因为是出差刚回来的缘故，此时的形象颇为狼狈：身上的西装皱乱不堪，皮鞋沾满了黄色的泥垢，连一向清爽的短发上也染上了一层看上去令人略倒胃口的发油。顾仁诚本来想回到家来好好和儿女们吃一顿饭，可自己满心欢喜的做了一整桌的菜时最后在餐桌上夹食的却是自己一人，儿子躲在房里不想出来，女儿也迟迟未归。难得有想和子女培养一下感情的想法也被今晚的情形消磨去了耐心，剩下的只是烦躁和不甘。
　　“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顾家看了顾仁诚一眼，想开口说些什么，等张开口时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说，随即熟视无睹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头一回被自己的女儿这么的无视的顾仁诚火气更甚，“顾家，别以为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我就管不了你了，我告诉你，我是你爸爸，只要我还在家里一天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我供你们吃供你们穿，还辛苦的在外面打拼挣钱给你上学，这难道还不够吗？”
　　“你早几年干嘛去了？在我需要你来管我的时候你在哪里？如今我长大成人了，你还来管我做什么？你辛苦在外面打拼，呵，难道妈妈一个人在家带我和哥哥不够辛苦吗？你只看到了自己的所谓的苦，却忽略了妈妈在我们生病时独自一人照顾两个小孩的艰辛。我只是求你，去管管我那可怜的哥哥，哪怕你只是给予哥哥一丝丝的怜悯，哥哥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整日郁郁寡欢至此。”抬头看了眼哥哥顾庭的房间，心疼的连声音都开始哽咽，“爸，哥哥他是你的儿子，是一个需要父亲来疼爱的孩子，不是你口中的扫把星。为什么作为一个父亲的你却没有一个为人父应有的慈爱和责任感？当看到哥哥活的这么痛苦时，你的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家家，有些事，你不懂，我的心，其实也苦。谁会傻到将自己的亲生儿女拒之门外？又有哪个父亲会真正厌弃自己的儿子？只是你不懂我的苦。”
　　“我哪里不懂你，爸，你穿几码的裤子穿几号的鞋子我都一清二楚，我连你摆书的习惯都了如指掌。而你呢，我们同桌吃饭十多年，你清楚我和哥哥喜欢吃那些菜不喜欢喝哪种汤吗？你只顾着挣钱，你眼里也就只有钱，现在咱们这个家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你满意了吧？”
　　说完飞速的冲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留顾仁诚一人在门外反省、痛苦的悔悟着。
　　半夜起来喝水时却发现顾庭坐在地板上发呆，顾家走过去坐在顾庭旁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哥哥，怎么了，大半夜的跑到这里发什么呆？”
　　“家家不也和我一样？”
　　顾家不满的嘟起了嘴，“我是因为口渴出来喝水的，那哥哥呢？”
　　顾庭自嘲的笑笑，“我说我是出来透气你信吗？”
　　顾家摆弄着顾庭衣袖的手指一怔，心疼哥哥的同时也不忘取乐哥哥，“哥，这么晚睡容易老哦。”伸手想要摊平顾庭额上的“川”字，“不要到时候愁成了一个小老头。”
　　“嗯，这就睡去，家家也回去睡吧。”
　　“遵命，哥哥晚安，好梦！”
　　下午上物理课时顾家右眼皮“突突”的跳，大人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顾家想到此更是不安。下了课跑上四楼跟兰依说了一下，兰依笑说：“哪有这么玄的事，该不是你中午没休息好吧！”顾家心想也正是这么一回事，于是也就放宽心了。
　　上晚自习时顾家的眼皮更是“突突”跳的厉害，低头看时钟还没到下课时间，顾家也不管不顾的拿起钥匙就往家里赶，路上踩到水坑溅湿了裤脚也浑然不觉。终于回到了家，家里黑漆漆的一片，顾家心想哥哥应该是睡下了，抬手擦去额上的汗珠，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回了原位。
　　打开哥哥的房门，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顾家颤抖的摸索着开了灯，赶走黑暗之后却是如坠地狱般的绝望。
　　顾庭在一朵鲜艳的血莲花里安静的沉睡着，手腕动脉上的血早已凝结成柱。顾家瘫软的跪在地上，把脸抵在顾庭的额角，连哭都不能够，“哥哥，你说过要等我回家的，”顾家沙哑着嗓子喃喃自语，“妈妈离开了，你也走了，我喜欢的男生在另一个女生身旁，为什么我在乎的人都会一个个的离我而去。我是个女孩子，不是铁打的女汉子，我也希望有人疼惜，有人爱护，若是身旁有避风的港湾，我又何须在人前假装坚强。我累了，倦了，谁来供我依偎？”
　　顾爸爸在当天晚上就回来了，一脸的目然。顾庭的葬礼是在一个天空飘着细雨的雨天，来来往往的亲友们拍着顾家的肩膀轻声劝她节哀顺变，顾家都麻木的点点头，眼睛干涩的厉害，欲哭，却也无泪。
　　站在一旁的顾爸爸倒是异常难得的流了几滴眼泪，顾家斜眼冷哼了一下：“哥哥生前巴不得他死，现在他死了你又流什么鳄鱼眼泪，你真是虚伪！”顾爸爸讪讪的撇撇嘴，也不反驳。
　　葬礼结束后已是中午时分，顾家回到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也不喝，顾仁诚敲了多次门也无果，还被她喝的不敢再作声。快到吃晚饭的时候顾家还是没有要出来吃东西的意思，顾仁诚便再次硬着头皮去敲她的门，“家家，出来吃饭吧，你都连续好几顿没有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会吃不消的。”
　　顾家隔着房门朝外面的顾仁诚大声吼道：“身体是我自己的，我吃不吃东西干你什么事？我就要绝食给你看，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死了都那么的无动于衷，更何况是我这个以后给别人添嫁妆的女儿呢？”
　　顾仁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满目萧瑟，“你哥哥死了我也很痛苦，我从没想过他会这么想不开去自杀的，他那么乐观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自杀啊！”

作者有话说

　　这章也有些小虐，或许是因为某些原因，自己都有种被虐哭的感觉，赶紧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