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情我的胃》罗小萝

8、我只是遗憾不能陪你到老 寒假的时候

　　寒假的时候顾庭的病情又开始加重了，一次咳嗽时竟咳出了血，顾家被吓的不轻，慌忙搀着顾庭去县医院。顾家瞧着哥哥发白的脸色焦急的催促司机加码，司机笑着责怪她太心急，但也听她的话加速前往医院。顾庭虚弱的靠在车椅的后背轻拍顾家的手背，声音略带沙哑：“家家，别老抿嘴，再抿下去就流血了。”
　　顾家轻点了下头，问道：“哥哥，你难受吗？”
　　“不难受，但看到家家这么为我担心受怕，我就开始难受了。”捂着自己的左胸口，“这里，会很疼。”
　　顾家听了眼泪再也忍不住的从眼眶里滑落下来，然后趴在顾庭的腿上，泣不成声。
　　县医院的医疗条件有限，他们在医院里待了半天医生也没能具体的说出顾庭的病情，于是建议他们去市里看看。顾家礼貌的和医生道了谢，便扶着顾庭坐出租车回了家。
　　顾爸爸整个寒假都不怎么着家，每次他回来时顾家他们早已睡下，他出去时顾家他们也都还在睡梦中，因此顾家一直没能有机会跟爸爸说明哥哥的情况。眼看寒假就要结束了，顾家只好在洗漱后叫哥哥早点睡下，自己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看书等爸爸回家，没想到一等就是一个晚上。
　　顾家等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顾仁诚才回来，顾仁诚一进门顾家就闻到了一股浓的刺鼻的酒味，顾家的火气顿时“蹭蹭”的往上涌。顾家指着窗外的天色大声质问：“外面有什么好，让你整天都忙的舍不得回家！”
　　顾爸爸许是心情还不错，也不跟她计较，眯着双老眼笑说：“家家，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好吗？听话，去厨房给爸爸倒一杯水过来，爸爸渴的厉害。”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们好，可你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又哪里可以看出你这是在为我和哥哥好，哥哥都病的那么严重了你还对他不闻不问，是不是我们对你都不重要，妈妈走了，难道你的心也随着变硬了吗？”顾家说到后面已是哽咽，“你答应过妈妈的，会好好对哥哥的，可你最终还是没有把妈妈临死前的话放在心上，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
　　顾仁诚顿时气的额上的青筋尽显，“你还好意思说你哥哥那个丧门星，如果不是他得了这么个拖累人的病，你妈会走吗？我会变得像现在这样孤家寡人一个吗？我会养你们到现在也是仁至义尽了！”
　　“呵，这可以全怪哥哥么？如果不是你经常在外面鬼混不着家，妈妈会每天背着我们以泪洗面吗？如果不是你不念家，妈妈又为何会在得知哥哥得了重病后开始一蹶不振你给我们取名顾家顾庭，可你又有哪一点顾念着咱们这个早已破碎的家？你在妈妈在的时候不好好对她，等她去世之后才开始后悔，你这是在猫哭耗子给谁看？哥哥是你的儿子，打断骨头都还连着筋的啊，你又何苦要这样对他，他已经够苦了，儿时你给我们的父爱哪去了？爸，咱们已经失去了一个亲人了，难道你还要让我再失去另一个至亲吗？”
　　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阵物体落地的声响，顾家慌忙跑进顾庭的房间，打开房门看到顾庭正跌落在轮椅边，顾家心疼的想要上前扶他起来了，顾庭执拗的不让她扶想要凭借着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然而还是因为体力不支再一次摔倒在地上。
　　顾家跪在地上，双手撑在两侧，因为心疼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哥，你不要这么倔强了，我求你了，让我扶你起来好不好，地上冷，再这样下去你身体会受不住的，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家家，我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有什么用，逼死了母亲，又遭父亲嫌弃，还害我最疼爱的家家为了我日夜操劳，本该是在外面疯狂的年龄，而我却让我的妹妹变成了一个整天只能待在家里为我操劳的老妈子，我这样的，算什么哥哥。”
　　顾庭想再次尝试着不依借顾家的力量从地上爬起来，却还是以失败而告终。顾庭靠在冰冷的墙上，眼神空洞而无力。
　　“哥哥，我不读书了，我们去外面吧，我们去外面找更好的医院，我可以挣钱给你治病，我不读了，不读了”
　　顾庭拍拍她的头，“我的傻家家，成绩那么的棒，怎么可以说不读就读呢，总之哥哥我是不准的。”抬手轻拭顾家脸上的泪珠低声哄慰，“家家，不要难过，生死由命，咱们不能强求，我遗憾的只是不能亲眼看着我的小家家长成漂亮的大姑娘，然后遇到疼你爱你的男孩结婚生子。我走了以后，谁来代替我等候晚归的你呢！”
　　顾家趴在顾庭怀里，呜呜咽咽的哭着。
　　开学后顾家比以往更沉默寡言了，兰依多次尝试着想让顾家敞开心扉与自己诉说心事都无疾而终，看着顾家日渐消瘦的脸，兰依心里急的团团转。也曾想过让萧言来开导开导顾家，但想到萧言那千年冰山脸也就望而却步了。
　　顾家每天尽量抽最多的时间回去陪顾庭，顾庭虽还像往常一样时不时和顾家说笑打闹，但顾家清楚的知道哥哥只是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
　　其实在很多个夜晚顾家都能听到哥哥在隔壁房间里压抑的哭泣声，每当这个时候顾家都心如刀绞。坚强如顾庭，他从不轻易流眼泪的，儿时和同学打架打破了头缝了四针他一声都没吭一下，而如今他却在隔着一堵墙的屋里像个婴孩般嘤嘤的哭泣着。这该是有怎样的悲伤，才能让坚强如斯的哥哥哭的这般绝望。
　　顾家抱着被子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
　　精神高度紧崩的过了两个月，顾庭的精神状态渐渐转好，这让顾家原本悬在嗓尖的心终于安放回了原处。
　　因为要忙着照顾哥哥的缘故，顾家这一个月来没花多少时间和精力在学习上，很多知识点开始都有些模糊了，她的底子虽好，但没怎么复习考试起来也会有些吃力，一些常用的公式到了关键时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本是可以轻而易举冲进年级前五的她，一场模拟考下来她只悬悬的考了个第十名，名次退后的幅度虽不大，但在一直以来认定她可以考上重点大学的老师们看来却是个晴天霹雳，为此她的任课老师们在课间对她进行了思想政治教育的轮番轰炸。
　　张大伯是顾家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顾家此次考试掉分最厉害的就是数学，张大伯恨铁不成钢之余把顾家“请”去办公室，顾家可真是叫苦不迭。今天已经是第五次被老师叫进办公室了，也已经恭谨的听了四个课任老师风格迥然不同的但又苦口婆心的训导了，再这样下去，真是离崩溃也不远了。
　　一踏入办公室的大门张大伯就开始老调重谈的强调高考对一个寒窗苦读十二年的学子的重要性，顾家表面恭敬的听着他的谆谆教诲，心里却在想着回家后该怎么跟哥哥顾庭解释自己晚归的理由。
　　张大伯见顾家这么认真的听自己的训导心里很是受用，随后话锋陡转，“顾家，你老实跟老师交代，你是不是在和萧言谈恋爱？”
　　“没有的事，老师！”顾家因被师长误解格外的激动，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张大伯示意顾家坐下不要激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成绩单放在顾家跟前，“顾家，我年纪虽比你们大许多，但我不会不开明到去阻碍我一直看好的两个学生交往，尤其是这么优秀的两个学生。”指指放在她跟前的成绩单，“这是咱们年级前十的各科成绩表，你看到萧言了吧，他从转学回来就一直稳居年级前三，这次也考的很好，得了年级第一，而且还远超第二名的同学二十一分，这是非常难得的。”
　　顾家放下手里的成绩单抬头看向张大伯，“老师，您就直说吧，您想要跟我说些什么？”
　　“萧言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妈妈是我的老同学，他的性情我也是了解的，你和他之间的事我也知道个大概。你高一入学分班的时候本来不是我这个班的，是萧言打电话跟我说让我把你分到我的班级来，希望我能够代他照顾你。他还跟我说你的瘸腿科目是数学，嘱咐我有空多教教你，他说你面子薄，也太敏感，要我在教你做题时不能说重话，生怕你为此丧失对学习数学的信心。他对你的好，连我这个做长辈的看了都会嫉妒，明明我是他长辈，他却没大没小的要求我做一些事，真是反了他。”张大伯说到此处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老师，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三年他去了哪里，过的好不好？”顾家咬唇轻问。
　　“有些事他不想亲口跟你说自有他不想说的道理，时机到了他自然会跟你坦然相告，或许他一直都想跟你说，只是你没给他那个开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