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的第三次死亡》短毛象1

10、第十章 施与回报

　　后来那天下午，季羡霖正在杜若办公室汇报工作内容的时候，杜若忽然打断她说道：“给我你的银行卡账号。”
　　她愣了足足二十秒才斗胆翻出手机将自己的银行卡信息找出来发给杜若。
　　当天晚上，她便收到了两千万的进账。
　　她想一想，自己好像是被借钱了，因为主观上，她并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要借这笔钱，但杜若却迫不及待地把钱借给了她。所以，在她极其被动的情况下，交易达成了。
　　幸好，杜若的变态癖好并没有很严重，至少在季羡霖借了钱之后的一个星期内，他并没有再提成过要季羡霖去他家里过夜。
　　这天是周末的晚上，季羡霖心血来潮突然去清理信箱的时候才知道郭枫很久之前寄了一封信给她，一封手写的信。
　　怀着复杂的心情，季羡霖打开了信封，从里面拿出纯白色的信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用钢笔写的字。郭枫的字写得不好看，但胜在整齐，季羡霖也就耐心地看了下去。
　　“羡霖：
　　相信你已经或多或少地从别人那里了解到了关于我的事情。我承认自己的确是向你隐瞒一些事情，但请你相信，我是真心把你当作朋友的。虽然我不清楚你的经历，但我看得出你也经历过一些不能与人诉说的事情，因为你有时露出的眼神既彷徨又哀伤。所以我能肯定，只要你听了我的故事，你会理解，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事情应该从我尚读大学时说起。刚踏进大学校园的我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都是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然而现实却兜头兜面给了我狠狠的一击，将我本来应该美好的人生毁得乱七八糟。
　　开学初我们班同学搞周末聚会，全部人都基本去了，主题是吃饭唱K，这是一个结识新朋友的好时机，我自然不会错过，该喝的酒，该唱的歌，我都喝了，唱了。后来，醉醺醺的我被班上的男生带去了酒店，全班上那么多女同学，却没有一个人阻止那个男生带走我。既可笑又可悲，那个男生是官二代，他睡了我。你知道我是一个纯拉拉，那你就应该知道那天晚上的经历对我来说有多不堪，有多难受。
　　首先，我是一个女人，其实，我是一个拉拉女人。可是没有人会同情我，他们都觉得我是故意的，故意喝醉，故意接近官二代，有那么几次，我几乎想要纵身从宿舍的阳台跳下去，以此来证明我并不是故意。但是那个官二代一直纠缠着我，逼迫我做各种我不喜欢做的事情。他像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噩梦，残忍，血腥。
　　后来，我才遇上了她。她是我的师姐，又是我刚进公司时的上司，我们一见如故，渐渐喜欢上彼此。
　　羡霖，爱情就像小王子里面的那只狐狸所说的那样——本来小王子对狐狸而言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没一样有什么两样，它不需要他。而狐狸对小王子而言，也只是一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的狐狸没有什么不同，他不需要它。但是，如果小王子驯养了狐狸，他们就会彼此需要。对狐狸来说，小王子就是它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了；狐狸对小王子来说，也是他的世界里的唯一了。
　　为了我的世界里的唯一，为了能够有足够的钱摆脱那个噩梦，我走上了这条为金钱而自甘堕落的路……”
　　郭枫的一整封信都在诉说她是如何的为了爱情不断地放弃原则，走上不归路。但郭枫错了，爱情并不是让她犯罪的根源，而是她灰暗的生活里唯一的光。
　　尽管季羡霖觉得郭枫通篇都是在为自己做错的事找借口开脱，但不得不承认郭枫说对了一件事，人总会因为对方的驯养而将对方变成自己世界里的唯一。
　　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杜若，穿着校服的杜若以及穿着西装的杜若。
　　她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个穿着西装的杜若的确成功地驯服了她。心底有些潜藏的东西开始变得清晰明朗——她原来也喜欢有一个英俊却又霸道的男人将自己臣服。
　　思绪回到了高中，第一次上完体育课后，她的杜若穿着蓝白接并的校服，站在她的课桌旁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问她：“季羡霖，有纸巾吗？”
　　她便抬头看他，因为刚上完体育课，他的脑门上冒着密密麻麻的细汗，一张好看的脸泛着微微的潮红，他喘着气，不点自红的嘴唇微张。明明是会让人大汗淋漓的体育课，他却丝毫不像别的男生那样，全身汗湿样子粗鲁恶心，还带着浓郁的汗酸味。她离他很近，可以闻得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是洗衣粉的香味还是沐浴露的香味？
　　忽然听到坐在她前面的女生回头说：“我有纸巾。”
　　但是杜若不为所动，依旧目光炯炯地望着她。她才想起她在教室最右后方，他在教室最左前方，他是越过大半个教室的距离来问她借纸巾的，这份诚意，实属难得。她讪讪笑着：“纸巾没有，方巾要不要？”
　　“好。”他简短地回答，目光似乎有笑意。
　　她从书包里面取出浅蓝色的方巾递给他，看着他拿在手里，转身往自己的位置走去。他没有把那条方巾还给季羡霖，很多次，季羡霖都看到了他在上完体育课之后拿着属于她的方巾凑到鼻尖前嗅着，微微笑着擦汗。
　　他喜欢她。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杜若喜欢她，那个优秀的尖子生，那个好看的校园神话，那个总是能够被各种女生表白的杜若竟然喜欢她。有种浓厚的成就感就这样在她的心尖蔓延，甜甜的，又带点未知，刺激着她所有思绪。
　　当即她便做出了一个随意的决定——她也要喜欢他。
　　因为是他先喜欢她，所以作为回报，她也要喜欢上他。
　　而现在，又好像历史重演了一遍似的，这个西装革履，满腹才华的杜若，好像也喜欢上她了。不然，他为什么要在她失业时给她工作，要在她穷途末路时，贸贸然借她两千万？
　　是两千万啊！又是小打小闹，几百元，几千元，而是扎扎实实的两千万，此刻就安安静静地存在了她的银行账户上。
　　她放下了手中的信，走到了冰箱前，拿出了一支啤酒，打开，独饮。再望向偌大的落地窗外繁忙的夜市，幸得杜若，她以后都能在这个高度上看星星了。
　　作为回报，她可以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尽量回报他对她的慷慨，这样想着的时候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肩胛，摸到了或深或浅的牙齿印，这就是杜若留给她的东西，日后，她也必须用这个来回报他。
　　只是，不能再拥吻了。她是去报恩的，不是去做小三，哪怕是一个没有感情只有情欲的吻都不能发生。
　　喝完手中那瓶啤酒，关于云石中学图书馆设计的灵感就像被啤酒无意打开了阀门，一股脑地涌出，她当即取出笔和纸，埋头苦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