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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Part 10 爱情里的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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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于我而言是苍老,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等待苏醒不是件容易的事,满满的期待被时间浇成凉水,伴着空气蒸发。
我痛恨自己跌倒时磕在了石阶上,最起码看看上面有没有垫子啊。
不过苏醒也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莫小沫出院了,并且利用一个星期的事件恢复到strong的状态,现在坐在床边啃鸡腿。证明好汉回归根本不需要18年,7天见效。
叶晚擦着唇彩,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抛媚眼,其实同性恋、异性恋、双性恋之外还有自我恋爱这么一说,她现在应该处于四种恋爱的十字路口,稍不留神……OMG。
然而最想见到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我不着急。
脑海里一直是他的声音,“都TM给我滚开,我媳妇还在后面呢!”
“让一让,对,她脑袋不好不能再受刺激了。”
“程城,你起来,你不是答应我了么。难道你又骗我?”
“程城你起来好不好……”
我真想跳起来甩他一巴掌,“你好烦唉。”,幸亏我没跳起来。
他的声音变弱:程城,我不强迫你了,只要你喜欢,我不要你做我老婆了……我都听你的,只要你起来……
傻瓜。
“你起来了?”
我兴奋地回头,想把一巴掌还回去,僵在半空中不知如何。循着声音来源,我的耳朵没有问题,不过我忘了,拥有那腔调和声音的人不只有韩续。
“怎么是你?韩续呢?”
啃鸡腿的把鸡骨头扔进垃圾桶冲到我面前,端着脑袋一阵研究,我只问了句:“韩续呢?”
他不应该病了,就算是后背被柱子击中,我昏迷的一个星期里他也该好了。
叶晚眨着只化好的一只眼睛,摸着我的额头,然后冲着走廊大喊:“快来人呐,她醒了!”我想告诉她,如果你想让护士快点进来还不如喊一声“抓贼呀!”,我生生地把这句话咽下,问道:“韩续呢?”
所有人给我的答案都是……“韩续?韩续没有出现,我们也不知他哪去了。”
我们每个人的喜怒哀乐都倾向于给它们一个交代,这一刻什么都没了,也就不需要再交代。
我不是没有振作起来,也偷偷逃出医院,拿着比基尼女郎的舞会照片威胁她说出整个过程。
当时所有人都堵在门口,宙斯撞了几次没有结果,只能背着我从二楼的窗户爬出去。
我问她宙斯是谁,她也不知道。
那晚冷清,空气潮湿,一楼护栏是一层厚霜,触上光滑墙壁和石沿后径直落下,现实版的自由落体,幸好他稳稳地抱着我,后背朝下,“他后背肯定有伤!”
我也拿过两瓶香奈儿贿赂护士,从叶晚那偷来的,法国正版非代购,赵子诫留给她最后的“遗物”。两眼放光的护士告诉我:是那个男生送你来的,对,就是那个高高瘦瘦很好看的男生。
她们指着站在远处的侑铭,似乎是羡慕什么。
我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他,似乎是期待什么。
午夜无人的街头只意味着一条长长的路,四通八达的城市某种含义上和世界一样,因为它们都走不尽,最后陪我的是路灯,还有和那夜栅栏外一样分明的月亮。
面对恐惧和好奇的事情我总是想要靠近,却又变得小心翼翼。一面陈述理由变得理性,却又感性地尝试说服,最后失败的只能是我自己。
侑铭背我回医院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衣服上柠檬草的味道,真的很像。
脚趾被乱石划伤,滴了一地的血腥,让我恶心。
“程城。”他开口的第一句我竟无力抵抗地跌到谷底:“别再乱来,我会心疼的。”
后来我撩起他的衣服,后背是若深若浅的痕迹。
爱情是对得起你的,它给了你很多参考,不过落脚点还是单项选择。
生活也是对得起你的,它给了你很多考验,却是祸不单行的多项选择。
电话响了两次都被我按断,是一个来自A市的陌生号码,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我本能地破口大骂,对方却冷静地回复道:“沈箐女士现在A市的医大一院,您能尽快赶来么?”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最近一次通话中她就咳嗽,南方潮湿的气候让她肺部不适,顽疾复发。
坐了一夜的火车谁也没告诉,我不知道自己在隐瞒什么,对于自己的家世出身谁都没有透露,当然,她们也没问过,交浅莫言深的道理都懂,后来熟悉了,这些事情也不重要了。
下火车又坐了一个小时的公共汽车到了医大一院。
这辈子要是没被谁惦记过岂不是白活了,意料之中的两个人叉着腰坐在沙发上。
“呦,大小姐回来啦。我还以为你在外面飞黄腾达,把你妈都忘了。”
“对对对,你妈每次都说你多么多么能耐,我还真以为你在外面是只凤凰了,谁知道还是这副穷酸样。”
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不想见却总能遇见,见到就得翻白眼的人。大妈和三婶是我们母女命中克星一样的存在。
不愿在病房里撒泼并不代表我是个淑女,“以为的事情多了,当初死乞白赖嫁进沈家以为能白头偕老,还不是克夫的命。”
叔父和大伯是船员,在远航的时候一次挂了俩,这可比斗地主抓到俩王和四个二的难度大多了。当然,我并不怕他俩半夜找我,就算出现了我也未必能想起这二位。哦,我上次对我爸爸出言不逊的时候,梦到三个男子同时出现,还以为是80年代的一个偶像组合,现在或许想明白了。
大妈和三婶本可以改嫁找一户好人家安稳过一辈子,都是巴掌大的家产闹的。“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这句话在偏远的小镇同样适用,起初挣得头破血流,那年妈妈带着我从大连回到沈家,两人竟摆出女主人的姿态把我们打发走了,我们娘俩对她们最大的贡献就是促进二人的和谐。
不过有了财产有何用?还不是寡人一个,守着封建弄堂的道德约束,怀着一个不安骚动的心慢慢老去。
两人恶狠狠瞪我的眼睛,我并不在意,恨我的人多了,你们算老几,“想了那么多,有没有想到提前给自己准备好棺材啊,沈家的财产应该够你们在下面做富翁了吧,我可没工夫给你们烧纸钱,自己提前备着点。”
“杂种!”大妈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手已经抡起,我甚至感觉到她的掌风,就是金庸武侠剧里武功高强的人出手时带的动感气流,比如灭绝老尼。
这是我在过去二十年里总结出的心得,二十年里除了心得还有下意识地低头等待挨打。
被压迫成了一种习惯,反抗只是一时兴起,尽兴了就被打回原形。
掌风离我原来越紧,紧贴我的脸颊而过,睁开眼的时候,侑铭抓住她罪恶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
“你是谁?”
“程城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