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奇怪的梦 之前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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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夜半三更，爹和妹妹都睡熟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起来，我用力睁了睁发沉的眼皮，看到自己趴在娘的后背，跟着她走出了家门，越过了小河，来到了村东头的庙前。村东头的这座庙很小，是村里人自己兴建的，具体是哪一辈建的谁也说不清，但在村里最老最老的老先生说，他爷爷的爷爷那个时候这个庙就存在了。庙面供奉着观音菩萨，由于年代久远，菩萨身上的漆有些斑驳了，平时村里的人逢初一十五等重要日子就来这里上香，保佑家人健康平安。庙堂上的灯烛发出微弱的光，应在菩萨的脸上，凝重肃穆。娘把我放在菩萨像前，双手合十开始祈祷：“观世音菩萨，弟子无意冒犯，只因小女身体有恙久治不愈，才特意前来求菩萨保佑……弟子从未伤人，一直以助人为乐，小女天真稚嫩，绝无害人之意……望菩萨开恩让小女玥儿早日康复……南无阿弥陀佛。”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听着娘一遍一遍祈祷，然而身体上的不适丝毫没有减轻。祈祷完毕，娘走向前，用手拨了一下供案上的烛台，就听轰的一声菩萨像后面打开了一个小门。
娘背着我进入小门后，我看见一个狭长的巷道和一阶一阶向下的阶梯，阶梯旁的墙上有一个个小凹槽，里面放着长明灯。巷道里昏暗，时不时从远处传来水滴声，除此之外就是娘那沉重的脚步声。里面阴冷无比，我趴在娘背上不住地发抖。
“娘，我冷……”我迷糊中喃喃道。
“快到了，玥儿……你要挺住……”我听娘的声音有些颤抖。
路似乎很难走，娘走几步总是停下来把我往上推推，然后喘着粗气继续走。我趴在她的肩头随着凹凸不平的路面一起一伏，我不知道我们到底要去哪，但是跟娘在一起心里总是踏实的。逐渐地，我感觉周边冰冷的空气被一股暖流冲淡，然后就是眼前越来越亮，我的眼皮越来越沉，直到完全睁不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停下来了。我感觉我被放在了一块石头上，不，那应该是比石头还要冰冷的地方，躺在那上面，身体就像掉进了冰窟窿，我又是一阵昏迷。
朦胧中，我听到两个人对话，一个是娘，另一个声音却很陌生。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而苍老，比村里最老的九叔公的声音还要有年代感。
“师叔祖，求求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娘在啜泣着。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狐族是不能和人类生子的！”那人说。
“可是十三年了，她之前一点事都没有，和别的孩子一样。”
“之前是因为你把她保护得太好了，没有受到外界的刺激，可你保得了她一时，保得了一世么？她总不能一辈子跟着你过，跟着你呆在古福村，一辈子不经历风雨坎坷吧？现在她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她血液里沉睡的那部分被激发出来了。她体内两种血液正在争斗，未分上下，所以才高烧不降。如果一直分不出上下，她的体力耗尽，命就保不住了。你，糊涂啊！”
我听到娘哇的一声痛哭起来，她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而我却躺在那无能为力。
“师叔祖，求你，求你一定要想想办法。”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
“只是什么？”
“我族圣水可以帮助她抑制人类那部分血液的，但以后狐族的潜能是再也压不下去了……”
“师叔祖，呜呜呜，我不想让她再与那些事情有瓜葛……呜呜……师叔祖求求你想想别的办法……”
“唉，没有办法……她与那些事是撇不清关系的，而且期限到了……”
“什么……你是说……她找到我们了？”
“唉……”
一阵沉默，我又一次失去意识。
不知是谁把我的嘴巴撬开，一股清爽的液体从嘴巴流入直至五脏六腑，我感觉一条条血脉里有了冰与火的碰撞，时而灼热难耐，时而冰冷不止。我的身子开始变轻，轻得像是一片云，飞到了空中，接着一阵清风吹过，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变得清爽了，头开始不疼了，眼睛也能睁开了。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爹、娘、杜大伯、杜伯母还有瑶儿都围在我身边，他们惊喜得看着我。“醒了，醒了！哎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
“孩子，你觉得怎么样？”娘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朝她点了点头：“我好多了。”
“丫头，你睡了好几天啊！可把爹爹吓坏了。”爹双手握起我一只手，眼里充满了担心。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之前好多的乌鸦围着我叫，我在黑暗里跑，却怎么都跑不出来。接着，娘带我去了一个地方，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说了些奇怪的话，然后他给我喝了一瓢水……”说到这，我有些恍惚。这个梦显得好真实，梦里的声音、气味、寒冷、炎热，还有娘的哭喊，老爷爷的叹气，一切都牵动我心，像是真实场景。这难道真的是梦？
“哎呀，那个白胡子老爷爷一定是神仙啊，他是来救你的菩萨，咱们玥儿福大命大，有仙人护着呢。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杜伯母欣喜不已，急忙双手合十对着上天拜拜。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娘问。
“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肚子却先叫唤了起来。
杜伯母笑了：“哎呀，光顾着跟孩子说话，一定是饿了，我去弄点吃的！”
杜伯母干活很麻利，不一会就端上来一大碗面，里面还窝了两个荷包蛋。我在大家的搀扶下下了床，一阵狼吞虎咽不一会就把一大碗面吃了个干干净净。肚里有饭，自然人也觉得来精神了。见我没有什么异样，杜大伯和杜伯母就告别了爹娘准备回家去。临出门，杜伯母还不忘嘱咐娘：“红玉，你快休息休息吧，熬了这么多天，再好的身体也要熬坏了。”
娘的脸色很差，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也布满了血丝。这几天大家都劝她休息，她始终不听，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看到娘的样子，我忍不住眼圈一红，上前抱住她。她也不说什么，就摸摸我的头，再摸摸我的脸，然后把我抱得更紧了。
听说我已经没事了，小三拎了几个从荷塘里摘来的莲蓬来看我。听说因为那天看灯会小三和我一起的，所以我丢了杜大伯和杜伯母自然把责任都归到了小三身上。我一连几天的高烧不醒，小三也跟着连连挨了好几顿骂，可是把他吓得够呛。
他站在我家门口探头探脑半天才挪着步子进来，怯怯地。
“你好了吗？”他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好了，全好了。”我特意在他面前转了转身，以便让他看看我浑身上下没少一块肉。
他在确认后才松了口气。
“你知道吗？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可就死定了。”小三想到这事还有些后怕。
“这怎么能怪你呢？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池婶和我娘让我看好你。哎……我以后可是不敢跟你一起玩了，再出什么麻烦，我爹娘真能把我给打死。”
我扑哧一下笑了，故意逗他说：“知道会挨打还不看好我。”
他立刻被我这句话激着了：“你还赖我，我还没说你呢！你那天晚上到底怎么了，那个戏法简直把你的魂都给勾走了。那人都表演完了，你还站着不走，我喊了你好几次，你都不理我。我以为你是要等着看下一个节目。我就跟你说，我去隔壁看捏糖人，让你看完来找我。可后来你就不见了……那天晚上我们到处找你，从街这头找到那头都找不到你……没办法我们只好打着火把沿路找……我被我爹娘骂了一路……这几天你一直高烧，我都吓死了……以后不敢跟你一起玩了，你真不听话……”
我疑惑得看了看小三，问道：“我是看完就走了啊。戏法什么时候演完的？”
“就是他把手绢变成了折扇啊。”
“那之后变成的金色大鸟呢？”
“什么大鸟，之后就没有了，演完了啊。”
胡说，小三根本没有看完，也没有喊过我。我记得那天晚上我一直在认真地看戏法，看完之后他就不见了。他什么时候喊过我？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话？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嘛。我想反驳他，可是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想想他也是个诚实厚道之人，而且这么大的事他一定不会撒谎。到底是我看错了，还是他看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奇怪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