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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出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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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居宫---
借口身体不适的皇后正在细细品尝着快马加鞭送来的紫葡萄,艳红的指甲和瑰丽的深紫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刚刚还在御花园的绿衣丫鬟此刻正在皇后的寝宫一字不漏的向皇后禀告着太子和赵素荷的对话,听到太子关于花的那番言论时,皇后倒是冷笑了几声。
“莫说凋谢不凋谢,若是凋谢过后有些许果实,倒也为一桩美事。”皇后阴沉的声音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听得那绿衣宫女倒是一阵寒颤。
“那赵小姐又说了些什么?”皇后问道。
“赵小姐也跟着太子殿下说了花,只不过赵小姐说这花开的正艳丽,真是极美的。”绿衣丫鬟小心翼翼的答道。
“那太子呢?”皇后追问道。
“太子只说有事,便离开了。”绿衣丫鬟如实答复。
皇后听得只是笑了笑,又拿了串葡萄往自己的嘴里送去。
什么愿意不愿意的,这可是宫里呐……
早朝的时候,圣上倒是提起了太子的亲事,正准备将人许配给太子时,却被一旁的太子打断。
“启禀父皇,儿臣已有了心仪的女子,只是时机尚未成熟,望父皇恩准,待时机成熟时,让儿臣亲自去迎娶她。”
听得这话圣上的眉头倒是一皱,随即却又舒展开来。
“这太子妃的位子非比寻常,若是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那就算了。”圣上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请父皇放心,她绝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子,只是现在时机尚未成熟,还请父皇给我一点时间。”
太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只是群臣听完太子的话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也请各位大人放心,既不会祸国,也会不妖民。”太子双手叠起,向大臣们行了一个礼,大臣们这才停止讨论,只是唯独赵丞相的眼里满是阴霾。
---丞相府---
“什么?太子殿下竟然公开说他有心仪的女子?”得知这个消息的赵素荷忍不住拿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就往地上摔。
“爹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但凡任何一件事讲究的都是“忍”字,况且太子目前并未得偿所愿,这就说明你还有机会。”赵丞相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和颜悦色的对赵素荷说道。
“爹爹教训的是,这种事情我以后不会再犯了,只是这太子怕是已经知晓的我们用心,这对于我们是大大的不利啊。”赵素荷想起太子,只觉得今后的路会困难重重。
“太子不管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男人,天下的男人没有不怜香惜玉的,你寻了时候再进宫去,怎么扮柔弱,怎么成温柔,怎么让你自己置身事外就看你自己的了。”赵丞相望着这如花似玉的女儿,心中已经浮现了日后高高在上的场景。
“我知道了,我会成为太子妃的。”赵素荷想到太子那张英俊的脸,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玉华宫—
“娘娘,听说今天太子在早朝时候宣布了自己已有了心仪的人选。”玉华宫的丫鬟悄悄的送上了刚得到的消息。
“哦?”未央轻轻捻了捻刚采摘的桃花,一双眼睛向窗外挑望去。
“可是太子并未说那人选究竟是谁?”丫鬟抬头看了眼未央,又急忙补充道。
未央的脸色沉了下来,嘴角却慢慢绽放出一个微笑。
“可还有其他的消息?”未央询问道。
丫鬟又讲了些零零碎碎的事,未央的思绪却飘向了太子宣布自己有心仪人的这件事情上,想要往太子身边塞人的人不计其数,这话一出,可是断绝了大多数人的念头,同时也为那个“心仪之人”拉上了许多注视,想必以后也不会太过轻松。
这皇家之爱,向来是把人捧上顶峰,然后让人成为了所有箭的靶子,然后在亲手帮你把箭拔掉的
同时,却又让更多的人射向你。说起来轰轰烈烈,可是牺牲也未免太过惨烈。
然而很多女子,爱了便是爱了,又哪管谁是飞蛾,谁是火呢?
晚膳用罢,未央撤了所有的人,打从封妃以来,圣上所赐的宫人越发增多,可是未央仍然在睡时会撤掉所有的宫人,白天带上面具,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虚情假意,可夜晚到临,未央还是想做回原本的自己,毕竟假装多了,人是会迷茫的。
今晚凉风瑟瑟,月已上眉梢,窗户的一角正被人慢慢打开,正是好久不见的二皇子,现在应该是太子才对。
“有正门不入,这太子是越当越回去了。”未央打笑道。
“只要心中有门,哪里都可以入。”太子回了未央一个大大的微笑。
面对这样的歪理,未央不想再继续作答,于是走到桌边,沏了一杯茶。
“素闻玉妃娘娘热情好客,怎么到了我这就只好自己倒茶了吗?”太子的话语中有着一股不开心的气味。
只是未央冷漠在宫中都是出了名的,太子竟然还面不改色的说她热情好客,想到这里,未央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即使不是回眸,这天地也没有了颜色,这日月也没了光彩。
摆上了未央自己酿的桃花酒,加上太子带来的零碎小食,二人又如往常般的闲聊俗事。
“听闻太子已有心仪的人?”未央笑着看着太子。
太子抿了一口酒,点了点头。
“那赵小姐花容月貌,身后又是赵家,怎就不能为良配?”像是很好的朋友在为赵小姐抱不平一样,未央忿忿的说道,只是心里却知道丞相豺鼠一家,绝非良配。
“赵小姐确实天人之姿,只是我已有认定的人,哪怕给我再多的益处,我也不会娶她。”太子坚定的说道。
“那李小姐也是极好的,那背后的李将军也是忠心耿耿,还有那王小姐,父亲主管太常寺,对你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帮手。”未央又一溜烟讲出了一串人名,听得太子连连摇头。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太子的声音在未央的耳边响起,就像一朵极其妖艳的花等着她去采摘,充满诱惑。
“择一人而白头,选一城以终老。”未央附和道,只是这何尝不是对太子的诱惑?放弃一切去选一城而终老,谈何容易啊。
像是知道这个问题始终不会有答案,两人聊着聊着又归于寂静。
“像你这样的女子,就该去自己该去的地方,我始终也想不通,为何偏偏要来宫里呢?”太子带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宫里荣华富贵,可是我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未央将自己说成一个好财之人,只是心里清楚,像自己这般黑暗的人,于宫里是再适合不过了……
又是一个艳阳天,除去皇后突然来访这件事,风景还是极好的。
许是自己清闲太久,又恩宠不断,宫里那些看似云淡风轻的女子,也渐渐的伸出了爪牙。
皇后今日一身正装,凤冠高高的戴在整齐的乌发上,身边的宫女太监一进玉华宫便有了翻箱倒柜之势,里里外外的将玉华宫翻得个底朝天。
半刻过后,身边已有宫女送上在玉华宫搜到的娃娃一只,只是那娃娃浑身扎满了针,看起来煞是恐怖。
这针扎娃娃,在宫里是被视为邪魔歪道,一旦被发现了,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以前有个妃子,也是这样被人翻出了针扎娃娃,结果是被立刻处以宫刑。
皇后接过宫女递上的娃娃,瞥了一眼便愤然起身。
“大胆玉妃,竟然对圣上实施巫蛊!”皇后这愤怒可谓到了极致。看这形式,身边的太监正摩拳擦掌的准备捉下未央。
未央淡淡的看着皇后及一众奴仆,只觉得这戏当真精彩。
“敢问皇后娘娘,今天这事您是从何得知的?”今天的这消息,必定是有人通风报信,而且还算计到了未央的头上,真可谓是心不小。
“这件事本宫不必向你汇报。”如未央所料,对于自己被除这件事,皇后是乐见其成,所以不会给自己翻身的机会。
“娘娘为何一口断定这娃娃是我所做?若有人栽赃嫁祸那可如何是好?”未央一连串的问下来,皇后的脸色倒是变了变,随后又恢复原样。
“在你宫中搜到的莫不是其他人所做?你是一宫之主,就算是你宫中宫人所为,你也难逃罪责。”皇后这一串回答,先是从侧面坚定了这布娃娃是未央所做,再又将罪无论如何都能推到未央身上。
未央听得皇后的回答,只是感叹,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后还是和以前一样,伶牙俐齿,毫不逊色。只是她大概以为,现在在她面前的还是一个会被任何事吓破胆的小女孩吧。
“若是皇后执意如此,那么还请先向圣上请了旨再来。”未央淡淡的话语一出,立马又惹恼了皇后。
“这后宫的事,本宫自有权利处置。”皇后袖手一挥,旁边的太监已经过来将未央压住。
“臣妾只是想求个心服口服,娘娘说这娃娃是臣妾所做,这咒是臣妾所施,可是臣妾并没有任何理由去加害圣上。”未央知晓这皇后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况且自己也想看看皇后究竟能拿出什么真凭实据去证明这一切是自己所为。
“这娃娃的布料若是本宫没有猜错,正是圣上之前所得花纹锦缎,全宫上下只有一匹,圣上却将它赏给你,除去你,又有谁能拿着这花纹锦缎来做娃娃呢?”皇后娘娘的一席话滴水不漏,且中间还带有浓浓的嫉妒。
“若是这样,那我还拿着花纹锦缎来做这等事,娘娘认为我会是如此愚蠢之人吗?”未央的反问引得众人深思,如果未央确实这样做,那也真是太愚蠢了。
“说不定你正是这样做,为的就是让大家对你取消怀疑。”皇后娘娘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掌管我库房的宫女正在此,不如就从此处入手吧。”未央抬手指向了站在后边的一个黄衣宫女,只见那个宫女畏畏缩缩的走出来,双腿一跪,颤颤悠悠的哭喊道:“娘娘,奴婢是奉了你的旨意才去取的花纹锦缎,可奴婢是完全不知道你是要用这花纹锦缎去施巫蛊之事啊。”随即连忙向皇后磕头道:“还请皇后娘娘饶奴婢一命,奴婢对这事是一无所知啊。”这话说的,就像是一个被人胁迫的弱小宫女,听着让人忍不住怜惜。
但皇后毕竟是皇后,听得这话只是稍皱眉头,一挥手,身边的太监立刻塞住了这丫鬟的嘴巴
“玉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皇后问道。
“我从未叫人去取过花纹锦缎……”未央话一顿,随后展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
“因为……这花纹锦缎我从未放入宫中的库房中。”话音刚落,那黄衣宫女已是变了脸色,再看皇后的脸上,也煞是精彩。
“那花纹锦缎你放在何处?”皇后凝重的问道。
“那花纹锦缎她早已送给臣妾,现在正完完整整的躺在臣妾的库房中。”伴随着话音而来的正是许久不见的静妃。
只是早不来晚不来,碰巧这个时候,也真是奇怪。
皇后狐疑的望着这两人,大概在思考静妃跟未央到底是何关系。
静妃并不畏惧皇后的打量,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
“若是娘娘不信,去我的宫中一看便知。”静妃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皇后见此皱了皱眉头,眼睛却是瞥向了刚才被塞住了嘴巴的黄衣宫女。
“大胆奴才,定是你存了恶毒的心思,不仅想要害圣上,还想要嫁祸给玉贵妃,真是胆大包天。”皇后的话锋一转,将所有的事推到了这个宫女身上。
宫女本就被塞住了嘴巴,此刻只能呜呜呜的发出声音,那双大眼睛不断的流出泪水,一直在向皇后摇着头,突然间瞥了一眼这边,却是一把冲开捉住她的太监,直直的朝这宫殿的柱子上撞去,大殿顿时是一片血迹,皇后见此只是冷冷的哼笑了几句,命令身边的太监将这殿内打理好便径直离去。未央看到这一切倒是没有多大反应,这宫女怕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死倒是死的干净。
“今日没事便好。”静妃拍了拍未央的手,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微笑。
“谢姐姐了。”未央这声谢谢倒是出自真心的,虽然不知道静妃为何要帮她,但是至少让她今天没有陷入牢狱。
“这宫今日发生这样的事,不然晚上到我那儿去住吧。”静妃看了看这四周,虽然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是宫内还是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谢姐姐的好意,这宫我还是守着吧,出了这样的事,怕是一时都不得安宁了。”未央拒绝了静妃的好意,能在这宫里待上这么久的人,又能有什么好意呢?
静妃听后也并未多言,身边有宫女在其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静妃便迅速回宫了。
未央待在这还带有血腥味的大殿,叫掌事姑姑唤来了所有的宫人,她不确信,死了一个就真的干净了吗?
大殿上的宫人大约有二十多号,因为一向不喜宫人伺候的缘故,未央对这些宫人也是面生。不过也许是这样的缘故,这害虫也越发多了起来,如此看来,势必要惩治一下了。
“殿中有哪些宫人与今天那管库房的宫人同住一屋?”未央的语调轻而缓慢,语气却是让人害怕。
听到这句话的宫人们抬头互相看了看,随即两个宫女缓缓慢慢的走了出来。
“禀娘娘,奴婢是与那雪梅同住一屋的。可是……雪梅素来是我行我素,奴婢虽与她共住一屋,可是与她……并未勾结啊……”那宫女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还带上了哭腔。
“你叫什么名字?”未央问那答话的宫女。
“奴婢名叫雪竹。”那宫女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确实不像不干净的人。
反观另一个宫女,未曾多言,只是低头望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又有何解释?”未央问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宫女。
“奴婢不是那些个不干不净的人,这次雪梅是罪有应得,奴婢没有什么好多说的。”那宫女说话虽带有奴婢二字,但却是不卑不亢,让人心生好感。
“你的名字?”未央打量了一眼这个宫女,她倒是想知道这么一个有趣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名字。
“奴婢名叫雪兰。”原来偏偏是雪中最脆弱的兰花啊……
听得雪兰回话后,未央思索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从今日起,雪竹和雪兰便跟在我身边贴身伺候,其余人按现有职位不变动,一月进行一次调动。”
听得这话,众人大吃一惊,心想这贵妃娘娘莫不是哪不对劲,竟放了两个嫌疑人在身边……
未央当然没有那么傻,自己将这两个嫌疑人放在身边,自是有应对的能力,只不过此举一是让真正的害虫放松了警惕,二是让身后的人有机会显现出来,这又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