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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与子同袍(一) “老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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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玉带子陌到了超市,买了两听啤酒。靠着江岸的扶栏,子陌打量着易拉罐,一脸为难:“……这个怎么打开?”
“什么?你连这个都不会开?给我吧!”啪的一声,一股气冲出来,苏晏玉把啤酒罐递回给子陌。
子陌刚喝一口,一皱眉头,一口全吐出来了。心下哀叹,连酒都不同了。
苏晏玉拍拍他背脊:“看你的样子,好像没喝过酒啊。”
子陌微笑:“没事,就是有点想家乡的酒了。”
苏晏玉问:“你家乡在哪里?”
“很远很远的地方……”子陌面露淡淡的哀伤,“对了,天快黑了,你不回去么?”
“我家很近的。不要紧。”苏晏玉心下却寻思,还不是看你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担心你么?“你真的没事?”
“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习惯了的。”
“哦,那好,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一点儿。”苏晏玉说着,告了别,靠着大桥慢吞吞地走着。
“哎呀!有人跳江了!”苏晏玉刚走出几步,周围的人声开始沸腾。
苏晏玉一口气疾奔回去,一路脱了衣服,放下手机,“扑通”一声扎入了水里。
当他第二次把子陌救起来,让他平躺在江岸边,拍打他的脸颊。
“喂,老兄,老兄,你醒醒!”
“老兄!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醒的话,我可要对你做人工呼吸了!”
“我开始数了……一,二,三……”
当苏晏玉刚要亲上去,子陌一双眼睛忽然瞪起,猛地将苏晏玉推开。
子陌迅速捂着自己胸口,仰起上半身:“你离我这么近,想干嘛?”
“你!”苏晏玉气得一脸红晕,“你个不识好歹的!我明明是救了你,你连谢都不谢,还要用像看色狼一样的目光盯着我看!老天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子陌恍然大悟:“那么上一次呢?也是你要救我?”
苏晏玉听他这么说,脸上的怒气,稍微有些淡去:“不然你以为呢!”
子陌心想,原来人工呼吸就是这个意思。
子陌一爬起来,立刻深深做了揖:“原来我一直错怪了你。”
苏晏玉打量了一会子陌古代的动作不解,拍拍肩膀:“啊呀,你入戏这么深?快回来吧。你知道就好了。”自己穿上衣服,一把拉住了子陌,往桥上疾走。
子陌大吃一惊:“怎么了?你想带我去哪里?”
“还有哪里?回医院啊!”
子陌立刻停住,露出一脸的不情愿。
苏晏玉软言相劝道:“你看你,我知道你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算想不开,你也不用放着自己好好的一条命去寻死啊!你家在哪儿,我带你出院,送你回家。”
子陌怔忪之间,思绪里忽然闪过当年司徒诵的温润笑容……
“小小年纪,出来卖身也怪可怜的。阿贵,给他一点儿银两。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
见子陌沉着脸一身不吭,苏晏玉似乎明白了什么:“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先来我家住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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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陌与苏晏玉的同居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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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这衣服,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古董,穿出去给人围观的,还是穿我的吧。”
子陌一脸别扭:“我不喜欢穿别人衣服的。”
“你嫌我?”苏晏玉露出一丝恼怒。
“你不觉得衣服穿久了,总有一股主人的味道,穿了就好像跟主人有肌肤之亲似的?”
苏晏玉脸一黑:“妈蛋!那你不要穿了!”一把将子陌手里的衣服抢过去。
子陌不慌不忙,换上原来的青衣。
苏晏玉瞥了一眼重新洗过的衣服,竟然看得呆住了:“等等……哇,你好像一个人!”
“像谁?”
“……就是电影里的程子陌啊!诶?你俩名字怎么都一样?”
子陌自思:那本来就是我。不过即使说出来,他也不会相信的。
苏晏玉认真地打量子陌:“不过你这样真的不能乱跑,回头率太高了。走,我带你去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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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霓光交错的灯影下,子陌望着全然陌生的世界,茫然若失之余,身边的少年,是他唯一的寄托。心倏然飞到了千里之外。好像在久远得记不清的岁月里,他也曾有这样的一段感觉。
当年,子陌被昭国公赶出家门,却不为司徒家接受。司徒诵虽是一国之相,在家中仍是个晚辈。
司徒诵虽给子陌找了一间屋子住,子陌却很快病倒,而且越病越严重。
子陌一句话不说,司徒诵却看明白了他的心事,一纸推荐表,将他推荐给了晋侯。
子陌与晋侯的初见,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当字陌试图接近晋侯时,却给他的臣子卢选赶了出来。
子陌一脸不卑不亢,对卢选道:“难道你没有看出你家的主公在忧虑什么吗?”
“我都没看出,难道你这个黄毛小子看出了什么吗?”
“让他进来。”一个悠远的声音,却坚定地让人不敢抗拒。
卢选一脸惊愕,也只能让子陌进门。
“来,坐到我身边来。”
出乎卢选的意料,一向威武对他的晋侯居然对子陌笑脸相迎,还礼待有加。卢选觉得自己简直瞎了。
晋侯亲自给子陌沏茶,缓缓道来:“不知公子觉得,我是在忧虑什么?”
子陌拿起桌上的茶壶和茶杯,摆放在一起:“大的茶壶,就代表昭公。小的茶杯,就代表晋侯。当今帝室,虽然昏庸无能,百姓怨声载道,但帝室仍是名正言顺的天子,昭公仍是名正言顺的辅臣。加上昭国几代的功勋,势力着实不少。若是勉强攻打昭公,恐怕晋侯非但不能赢得民心,反会落得一个乱臣贼子的罪名。”
晋侯眼前一亮,却不动声色,继续听子陌说下去。
“然而,昭国公一手遮天,控制帝室,又不能不除。”子陌微微一笑,将茶壶里的茶,倒入了茶杯中。
“这是什么意思?”
“晋侯认为,千年来改朝换代,是因为帝室的昏庸或者暴政吗?”
晋侯陷入了沉思。
子陌已然微笑:“不,就算帝室昏庸无能,就算宦官一手遮天,就算苛捐杂税,却及不上这一字的重量。”握起晋侯的手,在他手心悄悄地写了一个字。
晋侯大骇,醍醐灌顶,灵台一片清明。
子陌道:“晋侯想要成功,就必须依靠它。”
“可……这要叫我等到何时?”
“就在不远的将来。”子陌笑道,“今夏大旱,明年必有蝗灾。晋侯只须囤满粮仓,拭目以待便可。”
晋侯站了起来,向子陌一躬身:“如今我帐中,少说也有谋士十数人,却无一能看到我的担忧,如今,公子只见我一面,却轻松道破。我唐启,真心诚意地拜公子做我的军师!”
“我不想做手握生杀大权的军师,只是想做一位幕僚的谋士。”
“公子之才,理应用在可用之处。”
“如果晋侯真的对我有意思,那先要做成一件事。”
“公子请说?”
“当晋侯攻下陵城,作为晋侯的第一个根据地时,我可以考虑成为晋侯的谋士。”
晋侯脸上闪过一丝犹疑,毕竟,陵城还是昭公的势力范围:“既然公子如此说,那我便先答应下来。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我出身赤贫,贱名不足挂齿。如果晋侯真的攻下陵城……我们会有相见之时的。”
一年以后,当一场蝗灾降临时,晋侯以破竹之势攻下陵城。
当子陌再次去见晋侯,晋侯不在。卢选让他在晋侯的帐中稍等。
帐篷空无一人,却有一幅字,安静地放在桌上。子陌细细端详。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后面一行小字:寄,青衣公子。
子陌读到这里,心中似有一道闪电划过,一阵剧烈的抽动。
并非明主择臣,臣亦必择主。
他曾以为,在月下孤独地喝酒,盼望能早日见到主公的,只有他一个,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单相思。却不想,这一年里,晋侯也是这样过来的。同一个月下的两个人,都等了太久太久。
其实,在他离开晋侯的一刻开始,晋侯那日对他的音容笑貌,不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如此。
他越来越想再见到晋侯,渐渐地开始后悔给他出了一个难题。他多么怀念那个除了司徒诵外,唯一对出生寒微的他,待如贵宾的人。
子陌凝视着纸上的诗句,恨不得能马上见到晋侯。他那一刻想的是,他即使豁出这一条苟延残喘的命,也要助他成就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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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陌,你看这件白色的,和这件黑色的,那一件你更喜欢?”苏晏玉左右各提一件,放在子陌胸前比划。
“都不好。”子陌想,一个像丧服,一个像皇帝穿的,都不合适,“我只穿青色,像这一件一样。”
“噢!”苏晏玉像个活力用不完的永动机,立马跑过去帮子陌选衣服,抓住一件青色的风衣,“你看这件呢?”
“倒还……勉强可以。”
苏晏玉飞快地刷卡买单,又在旁边的柜台里定睛一看:“哇,子陌,快过来看!”苏晏玉招了招手,“折扇!多适合你的气质啊!”
其实,子陌一直是拒绝换装的。他不情愿地挪动过去,苏晏玉硬将一把白色的折扇塞到子陌手里。
“不错!就你这样子,也跟电影里的子陌一模一样了。”
“真的?”子陌犹豫了一下,“你可不可以送我这个?”
苏晏玉欣赏子陌的样子:“这把折扇我要定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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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剪我的头发!”子陌惊恐地跑出理发店。
“可是你这样,怎么出门?”
“剪了我的头发,才更出不了门!”
苏晏玉实在无法理解子陌的逻辑,但看他大伤初愈,只能安抚:“算了算了,我们去午饭。”
从饭馆里出来,凝视着子陌捧着打包的十几个肉夹馍,一路高兴地边走边啃,苏晏玉简直觉得自己是带着弱智儿童逛街。
子陌爱吃的理由是,它像极了行军的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