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之娇宠》从九

51、劝说

　　陆青迎着程皓的目光应了一声，看着程皓与她之间保持的距离，不用感受，她也知道这样不远不近伸手触碰不到的位置恰好代表着陌生试探跟迟疑。

　　陆青眸光微暗，心底的苦涩渐渐蔓延开，脸色苍白地站起来，朝程皓走过去，目光纯碎而执着地看着对方，眸低倒影着跳动的火焰，忽明忽暗，映照在程皓眼里，声音干哑地开口问道：“我有几件衣服留在楼上的屋里，你能带我上去拿一下吗？”

　　程皓蹙眉看着陆青，迟疑了片刻，余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点头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屋里走。陆青看着程皓的背影渐渐被夜色吞没，脱力的手指蜷缩着，朝周围几个妇人勉强笑着道了谢，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慢慢跟上去。

　　直到进了楼梯间，察觉到伤口处越来越明显的疼痛跟麻痒，陆青才浑身瘫软地靠着墙稳住脚步，手掌抵住伤口，深吸了口气。那群狼狗明显感染了病毒，体能跟速度暴涨，追了她近两个小时，一直到车子快没油了，她不得不找地方停顿，那也意味着她不得不正面面对那些凶狠嘶嚎的敌人……她身上带着的刀片跟那几只麻醉药剂都在惨斗中用尽了，但好在她运气足够好，只是胳膊上被咬了几口，而且伤口愈合得很快，但潜藏在伤口处的病毒却没那么轻易被消灭。

　　陆青大口大口地踹着气，眼里浸了层雾气，目光迷离地望向隐在阴暗中一直默默观察着她的人，心底一阵泛酸。即便她身体里已经有抗体，她都会在病毒发作中感觉到钻心的疼痛，那程皓哥呢？她以为她走的时候他身上的病毒已经被压制了，可事实上他那时候究竟在忍受着多大的痛苦，他拉她的那一下究竟费了多大的力气她都不知道。他本能地挽留她，她走的时候根本不敢去捕捉他的情绪……

　　不过一天的时间，他身上的变化已经那么明显，他不记得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了。或许还有其他的模糊印象，但她对他而言终究还是成了陌生人……一个在他印象中跟痛苦萦绕在一起，让他心痛过的陌生人。

　　“程皓哥，”陆青仰头看着黑暗中的人影，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低柔缠绵，带着说不出道不明的不舍跟依恋，顿了顿，拼命压下喉咙口的酸涩，整了整声音问道，“你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过的话吗？”

　　空旷的屋子有片刻的宁静，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显得十分明显，程皓的呼吸频率很平稳，沉隧的目光一直锁在陆青脸上，良久才似有似乎地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平静地回道：“我还有印象。你说你叫陆青，我感染了病毒，你用药剂压制了我身上的病毒，还让我整理你箱子里的东西以防万一。不得不说你给我用的药剂效果很好，那些化学试剂跟药品也的确起了作用。”

　　话到中途，程皓已经从楼梯上走下来，停在陆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青，声音里多了几分隐忍跟凌厉：“你到底是谁？”

　　“我……”陆青张了张口，最终却化成了一声无言的苦笑，她不知道应该跟程皓从何说起，他对她明显有防备跟警惕，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解释。她身体里有吸引感染体的物质，不能在这儿磨蹭，时间一久，丧尸群围拢过来，在加上一个顾长洲，不仅是她跟程皓哥，只怕连外头那些人都会遭殃，她不想害了他们。

　　想着，陆青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扶着墙根站起来，仰头看着程皓，眼里一片澄澈，外间的火光跟月色从窗户门扉中透进来，映着那一双眸子像是落满了星辉一般，点点滴滴，明亮而盈动，带着丝让人莫名心软的依赖眷恋，声音干涩中却透着股决然：“程皓哥，我昨天就跟你说过，我们从小就认识，而且，”

　　陆青说到此，微微顿了顿，清凉纯碎的目光一直望进程皓眼眸中，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喜欢你了。虽然这句话说得可能有点晚，但是请你相信我一回，我不会害你——我给你用的药剂是我爸妈研究合成的基因试剂，能从细胞层面影响人的部分基因结构跟表达。试剂只有一瓶，先前我不小心接触过，身体因此出现了一些变化。昨天你被咬之后，我没办法去想别的，只能给你用了……对不起……”

　　话到中途，陆青的声音滞了滞，心底的酸涩自责一路往眼眶里涌，眸子里晕着层氤氲的雾气，鼻尖泛酸，差点就想掉泪，即便先前在路上陷入狼狗群中差点连命都留了她都没想过哭，可面对程皓，她不自觉地就多了分委屈，忍不住就想靠进他怀里把自己的自责担忧畏惧惶恐统统都哭出来……可她不能哭，是她自己的选择、自己犯的错误，导致程皓把她放到了陌生人的位置，她怪不了任何人。

　　“我感觉得出来，你身上的变化太明显了，其他人只怕也察觉到了……”陆青心底一阵苦笑，眼里盛着着的泪滴不经意地滑落下来，黑暗中陆青忙别开脸，轻轻吸了口气，飞快地抬手抹去脸上的痕迹，压下涌到喉咙口的哽咽，避开程皓的视线，继续道：“我现在可以肯定，那瓶试剂很多人都想要。看大家现在的情形，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很多丧失理智指挥攻击人的感染者，现在B城已经是废墟，A城乱了，通讯没了，很多人都在往各处逃窜，局面根本控制不住了。归根结底，那种能让人丧失理智的病毒就是最直接的导火索，而且其中还有我不清楚内幕的人为因素——现在，那份能克制病毒、同时还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战斗力的试剂谁都想要研制，但是我爸妈已经不在了，试剂只有一瓶，接触过试剂的只有我跟你，这件事儿Z城军方跟萧家的人都知道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其他的一直在打病毒跟基因试剂主意的人也都知道了。”

　　三言两语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陆青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将眼泪压下去，重新抬头望向程皓，目光一动不动地跟程皓对视着，水润清亮的眼眸中隐着丝担忧：“你得先找个地方躲一躲，不能让他们找到你。我爸妈的研究资料我已经给顾长洲了，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程皓的身影在晦暗的楼梯间被月光拉得长长的，修长的影子笼罩在陆青身上，脸色平静而淡然，眸底晦暗不明，看不出几分喜怒，陆青很明显地感觉到在面对程皓的时候她的感知被一层朦胧的雾气围绕阻挡着迷失了方向，敏锐的五感并没有起作用。

　　这是意料之中的情况，陆青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是看着程皓的眸子里多了层苦笑，还没来得及说完便听程皓冷声打断了自己：“所以你回来就是为了让我赶紧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