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五章 我从未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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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翌愣了愣，他看到这个小男孩的眼睛里藏着一些与他年纪不相符的东西。
他的目光污浊不堪，不知他此刻想到了什么，目光中夹杂着仇恨、恐惧、无奈与无助。
可是又坚强、坚定，让人害怕、畏惧。
小男孩跪在了司翌面前，磕下头去：“我要当你手下的士兵！我要战斗，我要让糸国人不得好死，我要灭了糸国！”
这四个我要说的司翌目瞪口呆，想想自己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唔，好像就知道玩，从未想过国家如何，只顾着自己快活。
小男孩听不见司翌的回答，抬眼望着他，可怜巴巴的说：“我能吃苦，也有为国捐躯的觉悟......”
他佩服这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在连温饱都成了问题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为自己报仇而不是乞求安宁与温暖。同时，他也好奇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小小年纪的孩子有了这种连成年人都少有的觉悟。
“为什么？你以为打仗那么简单？你明白那有多可怕吗？你见过鲜血么？你知道战场上的那些人死得有多惨吗？”
“我知道！”他用更坚定的眼神看着司翌。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想上战场？想杀掉他们？来说说，你的故事吧。”
“我......原本生活在昼夷一个小镇上，日子平淡安宁，但是他们毁了这一切，杀掉了所有人，我害怕的跑回家发现只有母亲一个人在家中，有两个糸国士兵在撕着她的衣服......”
他极为平静的阐述着自己的不幸，平静的让人不安。
“我用家里的切菜的刀，杀了他们......”小男孩微微一笑，“为什么人们都选择恐惧？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懦弱的死去？我拿起了刀，我虽然杀了人，可是我保护了我最爱的人。我只是个孩子尚且可以杀了他们，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反抗......为什么....”
不知为何，看到他笑了，司翌反而觉得难过。
“你知道自己几岁吗？”
“八岁。”
“八岁是不可能上战场的。”
小男孩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依然渴望的看着他。
司翌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你知道为什么不给你资助品吗？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呆在我身边，不用逃亡了。我身边没有什么敢直言不讳的人，你将来必成大器，所以我要自私的留着你。”
他惊讶的直望着司翌，突然好想明白了什么，冷哼一声：“被你留着当佣人使唤，还不如去逃亡。”
“不是给我当佣人，只是留在我身边就好。你的母亲说她会刺绣就让她去绣场干活，至于你，我要好好教你，教你习武识字。”
小男孩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你我非亲非故，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谁知道呢？也许是缘分吧。”司翌笑言，“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明诚落阳。”
“落阳，落下的太阳吗？这个名字可不怎么好。”
“母亲说，因为我出生的时候太阳刚刚落下。”
“比起这个，你身上太脏了，衣服也很脏，我先带你去打点下，你别跪着了，先站起来。”
明诚落阳听话的站了起来。
“你知道那个杀了你父亲的人干什么去了吗？”
明诚落阳摇摇头，但是也没表现出有多大兴趣的样子。
“他去参军了，本来想以死谢罪，可是死亡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况且，你也让他活下去了不是吗？”
落阳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其实他心里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错的。
“所以啊，”司翌站起身，俯视着他，大手轻揉着他的头发，“人是可以被救赎的。”
明诚落阳昂头望着他，他眼底的笑意醉人明媚。
秋天总是能让人心生悲凉，这儿的秋与灵山的秋又有几分相似。
其实说到底哪儿的秋都是一样的。只是突然看到了这种景色，联想起了自己的故乡。
望着那些凋落的树叶在空中优美的飘落，灵柒轻轻叹了一口气。
站在萧瑟景色中的男人依然木着脸，望着他。那棵大梧桐树的落叶飘飘扬扬的落到他的肩膀上，头发上，他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的眼中只有眼前的那个少年。
灵柒想开口问他，他是谁，认识自己吗？可是又觉得对方不是个容易亲近的人，却很亲切。这种亲切的感觉就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哥哥一样，可矛盾的是他又十分确定自己根本没有见过这个裹得跟过寒冬一样的男人。他黑色的长发被秋风吹到一边，遮住了他半张脸，但是灵柒还是觉得这是个英俊的男人，他站在秋风之中很衬景，就像他的气质本来就如同这秋景一样是悲凉又哀伤的。
突然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将灵柒整个抱了起来，灵柒感觉双脚离开了地面赶紧回头看是谁，可是一回头柔软的唇瓣就贴上了自己的唇，熟悉的气息几乎要使他沉沦下去。
等等！有人在看我啊！灵柒一个激灵赶紧扭头回来看院子里，可是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了？”河年问。
“没什么，你突然这样，我有点不适应。”
河年将他轻放到地上：“饿了吧？我带你出去转转随便吃点什么。”
灵柒抬眼望他，有些惊讶又有些惊喜：“你没吃吗？”
“当然吃过了，但是得陪着你啊。”河年爱怜的拍了拍他的脸蛋。
“河年，我在想我们要不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厮守一生，只有我们两个人，只有你和我，我们忘记所有，做我们自己。”
河年稍稍一愣：“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冤冤相报对谁都不好，如果活在仇恨里——”
“你难道不恨糸痕吗？”河年打断他的话。
恨不恨糸痕？这个问题他从未问过自己。糸痕是灵山被屠灭的始作俑者，也是秋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难民逃难的原因，可是如果真的要报复他要杀了他，那谈何容易？必定要付出更多的牺牲。最终你报复我，我报复你，这样无限的循环下去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呢？
见灵柒低头不语，河年一把将他打横抱起，灵柒吓得啊了一声：“你干什么？！”
河年大步迈向床将他放在了床上，轻柔的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他的手掌并不细嫩，但是抚在灵柒的脸上却很舒服。
“小七，”他将额头贴着灵柒的额头，深情的望着他的眼睛，“我有多久没有碰过你了？”
“啊？几个月吧？”灵柒认真的想了想说。
“你不想我吗？”
灵柒想起那天在马车里的经历一下子就脸红了。河年宠溺的捏了捏他的小脸，声音性.感低沉：“我想要你，就现在。”
不等灵柒再说什么，河年便霸道的吻住了他的嘴。
灵柒并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却好像与这个吻无关。
“不可以！”灵柒尖叫一声，用力推开了河年。
他背过身去，将身子蜷在一起，全身止不住的发抖。
“你在发抖，你在害怕我？！”
听出河年的声音有些许不悦，灵柒也没有回答他，只是泪水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意识到灵柒不对劲，河年强行将他的身体转了过来，却一时慌了神，赶紧伸手去擦他眼角的泪水和道歉：“怎么了？你怎么哭了？都是我不好，我哪儿让你难过了吗？”
“河年......”灵柒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别......碰我了......”
“怎么了？讨厌被我碰么......”
“不，不是！”灵柒着急的解释，移开了注视河年眼睛的目光，小声说，“我.....脏了......”
脏了。河年心中刚要升腾的怒火已经完全没有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带着内疚的爱恋。他当然知道灵柒在在意什么：“小七，忘记它吧，糸迹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不是......”灵柒摇头，“不是他，是......是糸痕......”
河年这才明白为什么他告诉灵柒糸迹死了灵柒却没有很开心。
“没关系，”河年笑着告诉他，“那不是你的意愿，你永远都是干净的，是我一个人的，是我私有的。”
灵柒不言。
“小七，看着我。”河年双手捧着他的脸蛋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河年望着灵柒翠色的眸子，认真的告诉他，“我爱你。”
这是河年第一次说爱他，也许所有的不安和惶慌都是来源于从未听他说过这样的话，可是所有的不安越来越浓烈，灵柒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天知道那个时候他有多想死但是他还是活了下来，因为他明白即使他心里恨他厌他，可是心底还是渴望看见他，问问他为什么。知道他带他走，一路上被人追杀，晚上清醒着将他搂在怀里让他睡得安稳自己却整夜不眠，直到漠尘拿出一个又一个金贵的东西去换钱，他带出来的包袱也越来越空，最后只剩下一块破布，他才明白他为了自己，到底付出了什么。
堂堂一个糸国战神，被一群不知名的地头蛇追杀，他明明可以轻易解决，可是为了不浪费时间害怕国兵围上来只能逃跑。他丢弃了十四年的艰辛所得，所有的名誉、富贵、荣华。这一切让灵柒感动又害怕。因为他不知道河年会不会厌倦这样的日子，怀念起以前锦衣玉食的生活，把他当做一个包袱、麻烦，憎恨他、厌恶他、不爱他。
直到河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而深情的告诉他：“我从未说过爱谁，所以我说我爱你，我的意思就是一直、永远。”
一直、永远，多么美好的词语。
灵柒望着他，感动的不住点头。
河年笑了，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吧。”
“啊？可是，不是要——”灵柒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赶紧捂住嘴，瞪大了眼睛望着河年。
“要什么？”河年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灵柒赶紧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去吃东西吧我好饿！”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