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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守护 项海十一 ...

  •   项海十一岁,遇见救了他的林川林大公子。林川把他带回家,给他吃的让他不至于饿死。给他衣裳穿,让他不会被冻坏。
      话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项海啥也没有,只能一股脑儿的对林川好。
      有好吃的了,留着给川儿,有好玩儿的了,留着给川儿,川儿想要什么,他想方设法一定给川儿拿到手,川儿叫人欺负了,他撸起袖子拼了这条命都得给川儿讨回个公道。
      项海小时候就跟一大帮子小破孩玩儿的特好,走哪儿哪儿都是兄弟,人缘儿贼拉的好,混久了大伙儿都把向海当头儿,喊向海老大。
      项海住在北皎巷里一年,这巷子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上至年过七旬的老头儿老太太,下至出生不几个月的小娃娃,那是家家户户谁都认识林大夫家里收养的这个叫项海的孩子,贫嘴,特逗,经常哄得大伙儿那个乐啊,所以街坊邻居的都稀罕项海,项海总是跟林川分享大家送的好吃的好玩儿的。
      项海十三岁时,爬树上掏小鸟,因为林川特羡慕一个叫狗子的孩子。狗子的爹给狗子抓了一只小鸟儿,找了一根儿绳儿,一头儿拴在鸟腿上,一头儿拴在一根儿树枝上,狗子为这事儿在巷子里溜溜达达嘚瑟一天了,走到哪儿都带着小鸟儿。
      项海说:“川儿你等着,我也能给你抓一个!”

      爬个树对于项海那简直小菜一碟,他可是整个巷子里最会爬树的孩子王,裤脚一挽,两手一拍,腿脚利索的往树上爬。
      那鸟巢在一个枝杈和树干的分叉上,项海爬到那根儿树枝上坐着,高兴地跟树底下的林川挥手,树枝有些摇晃,林川急的直喊:“项海你给我下来!快点儿!待会儿树枝儿折了!”
      项海一咧嘴,大白牙齿,麦色的皮肤,烈日下,额头上的汗珠儿泛着光,他转身把手伸向鸟巢,歪着脑袋往里摸,不一会儿,像是摸到了什么,兴高采烈的转身大喊:“川儿!我抓着了!你看!活哒!哈哈哈哈哈!”
      林川看见项海嘚瑟着,那树枝又摇晃的厉害了些,哪里顾得上高兴:“项海你要不要命了!赶紧给我下来!你快下来听到没有!”
      项海答应一声,把小鸟儿用一只手攥着,然后小心的往回爬,树枝好像有些承受不住项海的重量,晃得有点儿厉害,项海拿捏着分寸慢慢儿的爬,一只手难免有些不好掌握。
      他左手刚要碰上大树干的时候,右手里的小鸟儿忽的猛劲儿挣扎了几下,项海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护住,谁料一下子难以平衡,晃悠几下竟是从树枝上生生摔了下去。
      那树枝好几米高,地下堆着准备砌新房的红砖头,项海栽下来,正巧儿了,后脑勺儿磕在了砖头的棱角上,那咣当一下,硬是把林川给吓愣着了。
      等林川反应过来,立马就扑过去,项海闭着眼睛晃了晃脑袋,眉头皱了皱,看见林川过来了,赶紧献宝似的把手里护着的小鸟儿递了过去,咧嘴一笑:“川儿,你看这是啥?”
      林川一怒之下给了项海一拳:“项海我告你,你再这样儿我真揍你!”
      项海赔笑:“你看,我这不没事儿嘛,走,我们回家,找根儿绳子,玩儿小鸟儿!”
      林川没好气儿的说:“回家,让爹给你瞅瞅,摔没摔出个好歹!”
      项海站起身,拍了拍衣裳:“成,听你的。”
      …… ……
      俩人回了家,林大夫替项海检查了伤口,发现伤的很深,这孩子从脖子一直到后背流的全是血,衣服都湿透了,伤口从后脑勺一直蔓延到耳根子后边。
      后来,这道伤疤一直伴随了项海一生。
      林大夫为了好上药,给项海剃了个光头,包扎完又教训了一直站在边儿上一言不发的林川。

      林川让林大夫罚了站,一直站到夜里,作为惩罚,今晚上不给饭吃。
      林川倒是一点儿也没有不服气,他觉得他爹罚的好,罚的是。
      项海摔成了那样,都是为了自己,要是自个儿吃好睡好,那不成,办不到。在他心里只有这样才行,项海受苦了,他也受苦,只有这样才能舒服,心里才能过得去。
      半夜的时候林川回到房间里,项海倒是没睡,手里拿着一根绳子往小鸟腿上栓。
      林川看见了,连忙走过去:“你怎么起来了你,躺着,别动,爹说伤在脑子上,再深就伤着神经了,你知道多严重吗?”
      项海说:“不碍事儿,我身体你还不知道,小伤小病的压根儿都不用治,自个儿就好得了。”
      林川把项海手里的小鸟儿抢过来拿在手里:“你别摆弄了,叫你躺下就躺下,你大夫还是我大夫?”
      项海乖乖躺下:“行呗,谨遵林大夫医嘱。”
      林川转身把窗户开了,看了眼手里的小鸟儿,用手捋了捋鸟毛,目光有些不舍的松了手,小鸟儿站在窗台上,往前走了两步,扑扇扑扇翅膀,飞了。
      项海听见声音,一着急,嗖的就站起来:“川儿你干嘛?!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抓着的!”
      林川才想说话,项海呲了呲嘴,好像很疼的样子……于是林川把话咽下去,先把人给按回床上再开口:“那鸟儿我不想要了,你赶紧给我躺回去,你再敢起来我就永远不搭理你了。”
      项海说:“多可惜啊……”
      林川说:“不可惜,我一点儿也不想要了。”话落,他就爬上了床。
      “川儿……”
      “我吹灯了啊。”
      “成。”
      林川吹熄了灯,天儿热,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被:“你刚才想说啥来着?”
      项海说:“没啥……就……就是……”
      林川有些摸不清头脑:“阿海,你想说啥?”
      项海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我现在可成光头了,没头发了,你可别嫌弃我……也,也别笑话我……”
      林川听完,特努力的压制住想要扬起的嘴角:“头发个把月就能长出来,你放心,我不笑话你。”
      …… ……
      那个夏天是炎热的,每天林川都会起个大早,站在热气弥漫的厨房里摇着扇子给向海煎药。
      虽然每天都是大汗淋漓的,但也不烦躁,耐心的很,早晚两次的给项海把药端去,一碗药,半块儿桂花糖。
      傍晚再带着项海在院子里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免得这人身体零件儿不好使了。
      这样来去一月有余,项海的头发渐渐长出来了,他的伤也好了个大概,只是林大夫不让他四处走,怕是好不容易好了的伤再出什么意外的加重了。
      项海哪儿吃过这种苦头,不给剧烈运动,只准走走小猫儿步,心里就跟憋了一团火似的,无处发泄,难受的很。但项海依旧乖乖的听话,听林川的话。

      项海十四岁,为了林川跟一个流氓打了一架,原因是那流氓险些将林川拐卖了去。
      但是项海年纪小,哪里敌得过一个健硕的成年人,虽然被揍得特别惨,但万幸,林川并没有被带走。
      林川把受了伤项海领回家,项海这一脱衣服,好家伙,全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伤痕,林大夫说胳膊都差点儿脱了臼。林大夫是平日里最反对项海舞刀动枪的,但这回也不忍心说项海这架打的不是,要不是项海,那此时的林川早就不知身在何处了,这茫茫人海的,可叫人上哪儿找去?
      林川又是忙里忙外的照顾了项海好长一段时间,从小到大也不知这是第几回了。他特别不喜欢项海总是受伤,而受伤的原因,几乎都是自己……

      后来项海的伤好全了,又是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成天东蹦西跳,一副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或许项海他不知道,但这一次的事情在林川的心里却有了一种特殊的意义。他觉得是因为项海,自己才能安然无恙的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熟悉的地方。所以项海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一个玩伴那么简单的角色了,而像是一个想要去守护的人。
      或许林川不会打架,不懂怎么替人出头,但是只要林川能做到的,他都愿意替项海去做。
      那年除夕夜,林川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仰着脑袋,看着项海的眼睛特别认真,他说:“阿海,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伤了,一定。”
      周遭是尖叫声,笑声,炮仗声,还有嘈杂的脚步声。
      项海举着一束烟花,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特别高兴的扯着嗓子喊:“川儿!快看那边儿,好看吗!”
      林川看向项海所指的地方,也扯着嗓子回应:“好看!”

      第二年八月,林大夫准备把项海送去巷子里的私塾,跟他同等年纪的孩子都着手着要报名入学了。
      这时候林川却非得要跟着,就是想跟项海一块儿,说的倒是好听,上学校,学知识,其实林大夫怎么会不知道林川心里怎么想的。
      整个儿村子就一个私塾,上学的孩子年龄原本就参差不齐的,俩孩子差了三岁,虽说也不是什么事儿,但林大夫原本打算晚个一年两年才送林川上学的,在那之前多一些时间教林川学医。
      可惜林川这孩子平时哪儿都挺好的,唯一就是忒倔。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这小子可比任何人都轴,管你任何人好说歹说,他就认这一个事儿,一般人犟不过他。林大夫最后也随他去了,上学不是什么赖事,的确能多学学知识。
      就这么的,自从林川把项海领回家,两个人无论干什么都没分开过。大伙儿都说林大夫家那俩小祸害啊,就跟拿浆糊粘上了似的,好的不要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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