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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战翊枭 ...


  •   “果然是你,翊枭君。”画柢年后退了几步,面呈淡定,目光锐利地盯着停浮在半空的翊枭君。
      “这不是刚才在喜来客栈的那个店小二吗?”世长安忽然感觉到腰上的菩提铃不断在抖动,‘铃铃’发出响声,他以为菩提铃也许只是受惊,便无意管它,自己紧握着长豳剑,眼珠微微转动,斜睨着镇定自若的画柢年,低声询问道。
      翊枭君提起一边嘴角,冷哼了一下,一个抖身,突然金光四射,照亮了头上一方阴暗的天空,周遭的落叶纷飞,树枝随着一股强劲的风左摇右晃。一晃眼,只见翊枭君背上乍猛间撑出一双庞大洁白的羽翼,片片羽毛光滑透亮,轻盈如絮,仿佛是一片片粹白的雪花整齐贴附在一对有力的翅膀上,光鲜皠皠。他一逼力,外着的店小二衣服在空中猛然撕毁,若落雪般纷纷扬扬地从天飞下。
      世长安的目光完全为翊枭君那庞然翯翯的翅翼所抓获,且惊艳于翊枭君变装后的模样。
      变装后的翊枭君身披千年冰鳞铠甲,头上套着缝雪岫玉盔,寒气逼人。身躯凛凛,冷峻如冰,眸光射星,剑眉似漆,硬朗俊秀,一小块羽翼形状的寒色印记落于眉宇间,从右耳到下颌骨边隐约看到一道浅浅的刀疤,胸脯横阔,气宇轩昂,不怒自威。
      “画柢年,我说过,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翊枭君仍能找到你,如今,你也别做无谓的挣扎,速速随我回天庭,接受玉皇帝的惩处吧!”翊枭君渺茫空灵的话音刚落,天穹云浪翻腾,轰隆雷声不绝于耳。
      画柢年坚定地前进一步,“翊枭君,你明知我未完成夙愿是不会跟你回天庭的,你又为何苦苦相逼。”
      “哼,夙愿?你从仙阆阁盗取了画仙笔,还偷下凡间,利用画仙笔破坏了冥界的圭臬,这就是你的夙愿?”翊枭君徐徐挥动着翅膀,平静的脸庞闪过一抹可怕的杀意。
      “画仙笔原是东娥圣母赠予我之物,只不过是你们抢夺过去罢了,它不属于仙阆阁,它属于琅莽岛的神物,如今我拿走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叫盗取。”
      “画仙笔原属东娥圣母,这没错,况且东娥圣母是上古神女,神界早已不复存在,如今只有仙界才有能力保管上古遗物,你也不是不知画仙笔的能力,你区区一个小仙,保护不了它,一旦落入妖魔手中,到时候连累的是人界和冥界,得益的是妖界和魔界。”翊枭君目光炯炯,似动非动的剑眉威势逼人,漆黑的瞳孔似乎要将你硬生生融进他的世界。
      “那你可知琅莽岛现在的惨状,你可知琅莽岛遭受妖界的毒手,掠夺灵物仙草,而琅莽岛民竭尽全力捍卫全岛,却被噬心毒所毒害,此毒剧毒无比,一旦沾染,原本一颗殷红的心便会一点点腐烂变黑,而他们要的无非就是挖出这样一颗腐臭的心脏,吃掉它,来提升他们这些妖魔的功力。现在的琅莽岛遍地都是空心丧命的尸体,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我则是逼不得已才选择取笔下凡。倘若没有东娥圣母,我也不可能活下来,更何况我曾答应过东娥圣母要保护琅莽岛,如今琅莽岛有难,我怎可视而不见!”
      世长安在一旁傻愣着,听着画柢年和翊枭君说着一番他听不懂的话,觉得此时自己只是一个无知的局外人,而他们是遥远不可及的。但是,世长安此时已经知道了画柢年的身份,心里既惊诧又气愤。
      翊枭君慢慢飞落在画柢年的面前,足尖点地,羽翼翙翙,“琅莽岛的事情天庭自会处理,不用你关心操劳。画仙笔不能再给你用来无休止地画心,让那些已亡之人起死回生,破坏了天规,你担当不起!快交出画仙笔,并随我会天庭受罚!”话音刚落,翊枭君便伸手想抓住画柢年的手臂。
      画柢年衣袖一挥,仙身轻盈翩然,快速向后退了几步,“呵,天庭如今连混沌天洞都顾不得,怎会顾及一个小小的仙岛?如若未能成功拯救琅莽岛,我是不会交出画仙笔的!”
      “好!既然你不从我,那我也无须跟你拽大道理了,今日我必定要将你降服!”翊枭君突然腾地而起,洁白如雪的翅膀周边逐渐聚集了蓝色冰晶,白色的光芒混合着碎冰晶,在半空中凝成一个圆月般形状,光辉熠熠,寒意重重。翊枭君用力一挥翅膀,所有的星点冰晶化作冰凌箭镞,极速地朝画柢年飞来。
      画柢年衣袖口霍地飞伸出一条素白缎绫,从地上抽出一把油纸伞,内力一逼,伞兀自撑开,伞身凝光蓄力,形成一道结界。冰凌箭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奔而来,画柢年利用仙术将伞身推挡在前。当那冰蓝的箭镞冲击结界时,就在那一瞬间,訇然一声使大地一阵颤动,空气中一声怒吼猛啸,刺眼的光线四方散射,树叶扫飞,山色沮丧。
      翊枭君又一次将内力逼向背上的羽翼,翅臂一振,射出无数冰冷的冰凌箭镞,扑冲在结界面上,又是一阵巨光。画柢年吃力顶住,脚步不禁向后退了一步,衣袂飘飘,冷汗悬额。
      世长安握着长豳剑,重足而立,身体筛糠,不知往哪处躲,嘴里不断嗫嚅着“阿弥陀佛”。
      “嘶啦!”最终画柢年的功力仍敌不过富有几百年作战经验的翊枭君,油纸伞忽然间便被冰凌箭镞的冲力硬生生撕扯四散,油纸碎屑仿佛风中柳絮,四方飘飞。画柢年也因为结界被破,被那股如罡风般强劲凌厉的冲力击中身体,瞬间被击退了十几步的距离,血腥味在嘴里蔓延,苍白的脸将嘴角的血痕映衬得格外醒目。
      “姐姐!你没事吧?哎呀!我……我该……该怎么……办,我……又不会……不会……”世长安乱步奔来,搀扶着受伤的画柢年,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画柢年谛视着眼里蓄满担忧与恓惶的世长安,心想是自己连累了他,初出茅庐的,怎么接受这一切呢。
      “我没事的。”画柢年用衣袖擦掉嘴角的血迹,想提起嘴角从容一笑,却发现力不从心。
      “你这个长着翅膀的怪物!你还是男人吗!居然对女孩子下手!你下来啊!我……我……我跟你打!”世长安朝着停在半空的翊枭君破口大骂,颤抖地挥着手中的剑,心里也不知道从哪里闯出来的勇气,竟然敢和神仙叫嚣。
      翊枭君冷傲一笑,依然不为所动。
      “你听着,待会我用全力在这片木林阵打通一条小路,你就带着你的东西,快点逃出去,不要再回来了。”画柢年靠近世长安的耳边,轻声交代道。
      “那你呢?你怎么办?我说好要陪同你一起上路的,怎么可以半路丢下你?我可以保护你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世长安目光中带有一种承诺的坚定,让人似乎踩在云朵上,一个不稳,便会倒入着美丽的诺言里。
      画柢年无言以对,但心里却油然升起一种微妙复杂的情愫,那种久违的温暖与感动,竟让她有一刻不想让世长安离开。

      但是,不可以的。
      “我是神仙,我会没事的。”画柢年淡定地抛出这句话,就像她先前说“我是凡人”一样云淡风轻,只是画柢年现在的淡定只是表面的,其实内心的翻腾与愧疚,是世长安所不知的。
      世长安听到她说她是神仙时,再次恍然惊醒。
      是啊,她是神仙,不是像我一样的凡人。原来,她在骗我。
      画柢年目光从世长安身上轻轻移开,步履坚定地走向翊枭君,望了他一眼,随即足尖一点,身体轻盈飞升在半空中,对峙着翊枭君。
      “他是谁!竟如此大胆!”翊枭君剑眉微触,语气严肃又冰冷。
      “不关你事。”画柢年信手于发髻上取出一支东西,翊枭君定睛一看,果然是画仙笔。
      画柢年在手掌心处凝住仙力,画仙笔忽然通体发亮,一晃眼,便变成了一把火朱色的长剑,焱火般的光线散射周遭,势不可挡。
      翊枭君看到画仙笔,眼睛闪出一点星亮,更是心急如焚了。他立即从自己羽翼上扯下一根羽毛,凝气聚神,那根羽毛陡然变成了一把玉冰剑。翊枭君的食指和中指合拢,抵住眉间,口念仙诀,再出手一横扫,玉冰剑突然衍生了它的分身,十几把玉冰剑直直地对着画柢年。
      画柢年凌空运剑,剑气如火,在灰暗的阴天下迸闪着无数金火银花,炎炎灼热,一个横扫,密集的火团像离弦之箭,铺天盖地地往翊枭君方向攻去。
      翊枭君脸上平静严肃,双掌合十,凝神结印。所有的玉冰剑似乎收到命令,瞬间十几把玉冰剑错落有致的交叉叠加在一起,形成一个网状结界。
      火冰相冲,红白两道亮光在空中交织着,不相上下。树木翛翛,天雷滚滚,世长安的脸蛋被一股席卷而来的强风刮得生疼,长豳剑在地上兀自震动着,晦暗天空将冰光火色映衬得格外绚烂灿然。
      画柢年不断逼用内力,剑身衍发出的火团不间歇地冲射过去,剑势摇山,不可近迩。只见翊枭君只守不攻,似乎在等待画柢年仙力削弱,乏力不敌时,才发出攻势。而此时画柢年只知道翊枭君在防御着她的剑火,预算着自己应该还有一点时间可以打通一条小道让世长安从木林阵逃出去,便从袖口中伸出一条白缎绫,深入林子里,白缎绫向两边的树木左右用力拍撞,果然在茂密的林木中让出了一小条道路。
      “你快走!”画柢年朝着地面的世长安大喊,眼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与凛然。
      世长安望着那条道路,心里早已乱成一锅粥,眉头紧拧,像拧麻花一般,手紧紧抓着包袱,冷汗湿鬓,左右徘徊。
      “想什么!快跑啊!”画柢年一边攻击着翊枭君,一边还要死命维持着那条两旁林木即将闭合的小径,法力渐渐变弱,脸色更为苍白。
      世长安迅速拿起长豳剑,向小道那个方向移动脚步,画柢年松了一口气,因为她自以为世长安就要脱离危险,她也不用那么担心连累他了。只是没想到,世长安只是换个方位,准备尝试用手中的长豳剑刺中翊枭君。
      世长安闭眼使劲,举手用力一掷长豳剑,灵气十足的长豳剑通体放出金色光芒,“呼!”一声,剑身霍地刺去,防不胜防的翊枭君还未意识到,长豳剑就已刺中他的翅膀。翊枭君恼羞成怒,转守为攻,用内力将长豳剑逼出翅臂,随即双掌结印,心念法诀,对着画柢年使出千丈离魂掌。一举出掌,掌势便疾若闪电地穿透层层火团,重重地击在画柢年的胸口。
      因为运功者在运功时最忌一心两用,所以画柢年在他离魂掌攻来时,已经没有能力去抵抗它了。画柢年被掌力所伤,魂魄在被击的那一瞬间几乎就要脱体而出,轻飘无力的她像枯叶蝶一样,从空中掉落在地上,闷哼了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洇晕在纯白的裙裾上,就像是雪海间盛开的一株血红梅,点缀一片白景,显得凄美得诡异。
      画仙笔恢复原型,重新插回画柢年的发髻上,玲珑透灵。
      世长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现在画柢年身畔,扶起画柢年躺在他怀里,用袖子为画柢年擦掉嘴角的血,眼眶噙满泪水,害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咳咳……为什么不走?”画柢年嘴唇苍白,无力地在翕动着,憔悴无血色的脸庞让人怜惜。
      “不!我不会走的!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我不会反悔!我不会离开的!”世长安的泪珠一颗颗从眼眶里掉出来,眼神和语气透露着一份坚贞与勇敢。
      “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竟执着如斯,咳咳。”画柢年随即又咯出一口血,面对着世长安单纯得执着的意志感到十分的窝心暖,因为除了东娥圣姑和以前的那个人对她好之外,似乎已经找不到其他人如此真诚舍命地待她,更何况还是一个陌生人。画柢年突然好想就这样躺在他那充满安全感和有温度的怀里,就静静地。
      但是,不可以。
      “快点交出画仙笔,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翊枭君浮在死寂的半空中,翅羽上因长豳剑的刺进,血染白羽,隐隐的疼痛牵扯着翊枭君的神经,加上刚才与画柢年交战甚是激烈,元气渐渐流失,思维愈加混乱与焦躁,脸上的疤痕一勃一勃的,颇显狰狞。
      画柢年依旧缄默不语,闭着眼睛,依躺在世长安的怀里,一阵疲软似潮汐般席卷全身。风带落叶,周旋头顶,一股悲凉之意氤氲不散。
      “呀!”被狠狠激怒的翊枭君又是一掌直逼脆弱的画柢年。离魂掌掌气飞速掠过空气,如罡风旋舞浩浩汪洋,万丈气流席卷而起,气势逼人。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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