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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日曜。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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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曜。月晦。星晔。
此时此刻,在龙衣海上,日月星同时出现于九重天穹间,一个呈黑色诡异的洞口慢慢地循痕裂开,裂痕不断扩大胀开,异象显现,万灵躁动。
关于这个神秘阴暗洞口的故事还要追溯至上古时期。大地之母女娲由于在补天时不慎掉落了一颗五彩石,故造成天洞不完全坚固有力,并开始呈现出裂开的趋势。历经几百年后的今日,天洞终于于诡谲壮观的天空中渐渐如含苞花朵般裂开,氤氲周遭的混沌黑气似千万条丝带般弥散在大地上,而居于洞内的那股力可破天,势能劈山的混沌黑气仿佛汪洋里的潮汐,磅礴翻腾,惊天动地,恢宏气势与上古时期之黄帝大战蚩尤,共工大战颛顼时的情形不差累黍。
此时的龙衣海上也是风疾浪涌,沙飞石走,起涨复退的浪潮声加深了此时此刻局势的紧张危险。
在龙衣海的左边是帝堃魔君爵澈带领的二十万妖兵魔将,他们正睁着血红的眼睛和摆着狰狞丑恶的面孔,虎视眈眈着天洞里那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阴邪混沌黑气。而右边则是由仙派之首的世长安率领的各路神仙和众多的天兵天将,他们正皱着眉头,持着手中的仙器,与对面的妖兵魔将对峙着,只要他方一有举动,便不惜屠杀妖魔两界,只为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帝堃爵澈,只要你现在退兵,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一分一毫,如若硬来,到头来只会是两败俱伤,生灵涂炭。”世长安站在神兽千年尨的背上,身着一袭简单朴素的白衣,周遭金光隐隐,身段伟岸颀长,浓眉似剑,亮睛如星,眼里透露的坚毅和肃杀之意让人生惧,俊朗如月的脸庞多了一丝沧桑和威严。
“好大的口气!退不退兵那是我的事,无须你赘言,你先担心一下自个儿吧,要是混沌天洞封印不成,就等着我们的宰割吧。”只见帝堃魔君爵澈身材健硕魁梧,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俊逸,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坐在九天鲲鹏的背上,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风范,阴沉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邪恶不屑的微笑。
世长安默默盯了他一眼,并无回言,只是迅速起手示意天兵天将摆阵围堵,一层叠一层的罗汉式阵法瞬间发出刺眼的光芒,龙衣海的海浪更加猖獗躁动,风卷云涌。
妖兵魔将也开始不安焦躁起来,蠢蠢欲动,然而帝堃爵澈却并不着急,他在等一个最佳时机,那便是待至上古十二方星宿灵器放出十二色圣光后,开始封印住天洞的那一瞬间,混沌天洞会有松垮欲裂的迹象,那时只要冲飞前去,举力一锤中洞口,混沌天洞便会被硬生生撑开,便从此再也无法修补,继而混沌黑气也会汹涌而出,生灵涂炭,草木凋败。
世长安默念心诀,凝神屏息,忽而从半空中显现出了十二方上古星宿灵器。灵器静静地浮在天洞下方,每方灵器都散发出不一样的光色。东苍龙星宿封印的纵横剑,北玄龟星宿封印的御祲印,西白虎星宿封印的阴阳谱,翼火蛇星宿封印的天节鞭……十二束光芒像长箭一般直射绚丽诡异的天空,徐徐围绕着混沌天洞转动着,并有慢慢填住洞口的趋势。
只是此刻世长安心乱如麻却必须假装淡定自信,他死死凝眸着空中的其中一束放出微弱焰红色的光束,掐着手指头似乎在盘算着什么,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帝堃爵澈目不转睛地盯着即将被封印住的天洞,心里也是颇为纠结不定,毕竟一旦失去了这次机会,便再也没有下次了。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后,十二方灵器依旧转动在同样一个位置,不偏不倚,光彩四射。但是,就在这一时,那束焰红色的光愈加黯淡下来,其他灵器突然间停止了转动,浮在空中,并开始呈现出掉落的迹象。
世长安心里早已经了晓这个状况的出现是必然的,而且这一切,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并非不虞之状,因为是他在筹划操控着这一切。
“你们瞧,为何那一束焰红色的灵器开始暗淡下来,而且牵动着各方灵器?”风神十八姨手指指着空中的凝住的灵器,颇为不解地问道。
“确实如此,看起来这些灵器似乎都失灵了。”玉皇大帝捋着胡子,皱着眉头,眼神里透露着迷惑和怀疑。
帝堃爵澈身为一代无所不晓的魔君,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他颇感兴趣地站起身来,示意九天鲲鹏退下,静静看着世长安,似乎想洞察他此刻的心情。
世长安感觉到有人在面对这种情况开始表现出怀疑时,便心慌了起来,但是表面依旧沉静从容,以防露出马脚。
“这一切都是骗局!”倏忽间,从角落里传出这样一句震惊在场所有人的话来,迎面走来的是面呈愠色的夫晏子。
世长安不管三七二十一,已经顾不上辩驳或解释,只见此时的他立马用右手的中指轻轻在左手的脉搏上划开一道血口,对着天洞口,举起流血不止的左手,突然间,混沌天洞里的黑气更加猖獗狂躁,周围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一股强大的吸力抽动着世长安的血脉,就一束血柱冲天而起,十二方灵器开始围着血柱重新转动起来,光束也渐渐恢复。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不解迷惑中倒吸了一口气,睁大眼睛盯着世长安异常的举动,议论纷纷。
世长安阖上双眸,世界似乎已经静止,没有喧嚣,没有纷争,空灵寂静,就恍如他在湖底偷吻画柢年的那个月夜一般,静得让人怀念。他在茫茫脑海中不断清晰着画柢年的模样,在惆怅忧伤的迷雾中寻觅着画柢年的如花笑靥,他要永远离开她了,这一次,是永远。
一滴琥珀般美丽的泪珠滑落脸颊,流落回忆的最深湖底,漾开圈圈思念……
“长安!长安!”趴在冰冷地面的画柢年惊恐地睁开眼睛,感觉到脸上有一滴湿润的液体,心里一阵接一阵的生疼。
此时画柢年正囚于离恨天中,一袭血迹斑斑的白裙像湖面荷叶般铺在地上,虚弱苍白地趴躺在那里,身上缠着千钧锁链,通体伤痕历历,皆为严刑拷打的痕迹,她静静地趴在那里,不可动弹,一旦动弹,千钧锁链便会生出电苗,绵密不断地击刺着□□。她宛若一只啼血白杜鹃,因为思,因为念,甘愿啼鸣至死,只为弥补自己犯下的情孽。
“小画,我在这里。”夕林沉左手持着流风笛,静静地跪在地上,右手掌抚去画柢年脸上的冷汗和泪水。
“你快点离开吧,不要再来了,我不想连累你。”画柢年转开眼珠,有意避开夕林沉的眼睛。
“我会在这里陪你的。”
“你走!快走啊!”画柢年突然间情绪波动,身子不禁颤抖起来,那无情的电苗“滋滋滋”地钻进画柢年的身体,疼得她脑袋空白,不断气喘呻吟。
“好好,我走。”夕林沉站起身来,默默看了她一会儿,叹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开了。
“我是不是还欠你一个梦。来吧,把有关乎我和他的所有回忆都拿去吧。”画柢年目光呆滞,嘴唇苍白若雪,青丝凌乱,气息奄奄。
夕林沉止住了步子,转过头看了画柢年一眼,急忙回头擦掉眼泪。
“这个梦就先欠着吧,以后再还也不迟,我要你记住,你还欠着我一样东西,生生世世都记得,唯有这样,你才能记住我。”
画柢年沉默未答。
夕林沉转过身子,慢慢走到画柢年面前,蹲下身子,“小画,你还恨他吗?”
画柢年鼻子忽然酸溜了一下,眼眶红,口未言。
“我给你看一段东西,看后你便能懂他为何对你如此残忍。”夕林沉将手心温柔地放在画柢年的额头上,一阵青光向四周散开。
看到一半时,画柢年身体不断颤动,激动又害怕,嘴唇也不断翕动着,嗫嚅着同一个名字,“长安……”
看到最后时,便是世长安利用自己的血封印天洞的一幕,画柢年泪花闪动,心里燃起熊熊烈火,烧尽这些时日来的所有绝望和苦涩。她想他,她一直都很想他,她没有怪他,也没有恨他,都没有。
夕林沉拿开手,平静地说:“他就要死了,一旦血被吸尽。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拯救你。”
忽而,听到这句话,画柢年最终全身猛然间灼热膨胀起来,散发着焰红色的光芒,体内血液在血管里急速地流冲着,身体某个地方好像有股强大的力量即将像火山喷发般爆发出来,瞳孔忽而变成了焰红色,在泪光闪闪中难过至极,自责至极。
“啊!”伴随着画柢年一阵痛叫后,一对缀火羽翼破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