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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劫持 门锁再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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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我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看见布扎正拿着饭菜走进来。我觉得全身奇痒,低头一看,胳膊上、腿上被蚊子叮了满身的包。
“哇塞!你的身上简直战果累累啊。”这个人真是自来熟,可我还没做好准备和敌人打成一片。
“都怪你们,绑着我害我想挠都挠不到,你们不是说好不伤害我吗?这算什么?”
布扎放下饭菜,打开我的脚铐和手铐,转身出去。
我没理他,昨晚本来就吃的少,休息了一晚上,我饿的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头牛。布扎拿来几个小菜,一个馒头,一碗粥。我便迫不及待的开始吃起来。
布扎拿回一小瓶风油精,扔在我面前。我停住正在大吃的动作。抬头看着他。原来,他是去给我拿风油精的。
“今天就不绑着你了,一会吃完饭拿这个自己抹一抹,我现在要去给你收拾你住的地方,偷偷告诉你,昨天把你关在这里一晚上,我已经被三老板骂了。”布扎说完转身出去。
我吃完饭,开始用风油精处理满身的大包。风油精刺鼻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我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好多。我站起身,活动活动被捆绑多时的手脚,然后百无聊赖的在房间里转悠。我开始搬木箱子,将箱子像楼梯一样的叠起来,我想透过上面的窗户看看外面的环境。气喘吁吁的爬上最高一节箱子,这个高度正巧能从窗户看到外面。映入眼帘的,除了近处在土地上搭建起的几个高高耸起屋顶的茅草屋,便是眼前一望无际的大片的田地,和远处的高耸连绵的群山。此时正是水稻收割的季节,田间有带着大檐草帽的农民正在劳作,我还未来得及惊叹眼前的自然风光,低头一看,一墙之外的人正在用枪直直的指着我,示意我回去。我认出来,这个人就是那天绑匪中的小胖子。
在小胖子的威胁下,我只能讪讪的缩回脑袋。我跳下箱子,布扎正巧推门进来。
“哟,您这玩积木呢。”布扎打趣说。“走吧别玩了,房间收拾好了你去看看吧。”
我踏出这所房间的时候,还是很诧异他怎么能对自己这么放心,布扎走在我前面,突然回过头来,像是第一次见她那样,平静的对她说:“你可以在这个寨子里随意走动,但是你是逃不出去的。”
我觉得后背发凉。
她看不透布扎到底是怎样的人,这个人虽然表面风平浪静,才见面就会开玩笑,但总是时不时给我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我命令自己收回刚才的遐想,跟着布扎出门。寨子坐落于山坡之上,四周的建筑都是老挝特有的茅草屋,屋顶高高耸起,从侧面看,形状像一个矩形下面套着一个梯型,屋子的墙壁由木头做骨,草席覆盖而成。我走出去的时候,寨子里的人在看着我,我看见那天劫走我的瘦高个和甲亢男,他们远远的,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做自己手中的事了。
绕过三四间这样的茅草屋,布扎带着云兮来到给她准备的屋子。屋子很简朴,几乎没有装饰,屋子中间打着地铺,蚊帐由房顶高高的洒下来,正巧覆盖住地上的床铺。床铺旁边放着一张古旧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镜子,两只水杯,一只里面插着牙膏和牙刷。桌子旁边放着一张没有靠背的凳子,上面摆着一只脸盆,这脸盆的款式,云兮小时候在奶奶家倒是见过。
“你最近就住这里吧。快到中午了,你跟我去做饭。”
做饭?我愣了一下。我是人质你是绑匪,现在绑匪给人质收拾好屋子,还邀请人质跟他一起做饭,这…我傻站着,想着这其中的关系。
“昨天晚上,今天早上,我都给你做了两顿了,你要不想做可以不吃。”布扎说着就往出走。
“做!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走着走着。”我赶紧迎上去。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们这个组织也太不严密了吧,连个专门的做饭师傅也没有。”我边淘米边套话。
“除了我,大家在这里都有自己的家,大老板和二老板不常来,平常我只用负责我和三老板的饮食。”布扎停顿了一下说,“当然现在还有你。”
"米淘好了。"我将碗递过去。
“这个我来,你去炒菜。”布扎结果碗,熟练的操作起来。
“…………”
布扎没听到我的回答,转过头来问:“你怎么了?”
“我…不会炒菜。”
“那你平常怎么吃饭的?”
“在家就是妈妈做,平常我买着吃。”
“一点都不会吗?土豆丝也不会?凉拌黄瓜总会吧。”
“……,做过几次,基本上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淡了再放盐就又咸了,这么被打击了几次,就不再进厨房了。”
“呵,呵呵呵,你还真的是…”布扎脸上露出像是尴尬,像是勉强,像是嘲弄,又像是无奈的笑容。
“是什么?”
“没什么,夸你生活过的好。以后你只负责饭后洗碗就行了,出去吧。”布扎脸不抬的说。
“娇生惯养就说娇生惯养呗…切,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边嘀咕边走出厨房。
当我踏出厨房门的那一刻,这里的其他人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眼神让我明白,此刻再平静,自己也是一名被掳去异国他乡的人质,那种从心底里涌出的紧张和不确定又一次席卷了我。
我几乎是逃回那间屋子。可有什么用呢?我不管走到哪,也都在囚笼里。我希望找到合适的时机和布扎深谈一次。
布扎将一张破旧的折叠桌撑在为我准备的屋子的正中央。又搬来两个木质的小板凳。两菜一汤,都是当地时令蔬菜,做法却是中国人的家常炒法。
两人各怀心事的吃着。饭桌上恒久的沉默。我希望可以套出布扎更多的话,我觉得这里的人,除了布扎之外,看到我的眼神都是冷酷和监视,那是很明显的看管犯人的眼神,但是布扎不是,打从来到这里开始,只有布扎跟我说过话,他甚至会自来熟的跟我开玩笑。这让我能获取一丝的安全感。可是布扎到底是谁?他究竟是否存在别的目的,就像光线照不进的深海,谁也不知道。
我从饭碗中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男人。他没有这里的人过于深邃的轮廓,让人感觉不到侵略性。他眉目清秀,下巴微翘,眼神非常澄明。虽然日光给他的皮肤上了色,但仍然能让人感觉到他清爽的气质。虽然他穿着粗糙的、劣质的衣服,但整个人还是藏不住的书卷气。直觉告诉我,他和这个寨子里的其他人不一样,他不属于这里。
布扎感觉到我吃饭的声音停止,他抬头,正巧和我的视线相遇。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吗?”他说着还用另一只手在脸上抹了两下。
我放下碗筷。“布扎大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中国人吧?”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布扎脸僵了一下,虽只是一瞬,但还是被我捕捉到。
“你要这样理解也行,毕竟我在中国长大。但是我说过,我是老挝人,几年前回到老挝。”
我犹豫着下一个问题要不要问,犹豫了几秒,我还是决定张口问他。
“你为什么不跟这里的其他人一样,将我绑起来塞在仓库里呢,还要给我准备吃的,给我收拾住的地方。”
布扎嘴角翘了一下,抬眼张口道“你希望我这么对你吗?你要希望,我可以现在就把你绑起来。”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种威胁还是会令我紧张。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就是想问你,我到底对你们有什么用,我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布扎突然咧开嘴笑了,他用明亮的眼神看着我,“我觉得,你能。”
我其实没有问完,可是布扎已经抬腿起身,我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听见他说:“记得洗完碗还要收拾厨房。”
“我觉得,你能。”这句话一直回想在我耳边,我觉得他话里有话,什么叫做“我觉得”“你能”?我心不在焉的收拾着厨房。
门外响起汽车喇叭的声音,急切的几声催促我出门。我推开门,看见布扎开着一辆老式的农用车,他扔给我一顶草帽,示意我跟着他出去一趟。
这里没有网络没有电话,人们维持着最原始的农耕生活方式,布扎一路开着车,带我参观整个寨子。
每路过一个地方,正在劳动的人们就抬起头侧目而视,那种被日光和时光打磨过的脸,灰黄,昏暗,那种在太阳下冷冷的看着他们的眼神,让我在酷暑之下依然不寒而栗。
“平时没事别乱跑,保不齐谁身上带枪,要是撞枪口上,谁也救不了你。”在农用车巨大的轰隆声中,布扎说。
“知道啦!”我大声回应他。
布扎的车开的很慢,寨子很小,周围都是荒地,布扎告诉我,这个时节,人们正在收割的植物是水稻,这里是离县城最远的寨子,县城很小,他们有几个弟兄在县城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