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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奇葩与学渣的结合体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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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同白驹过隙,转眼到了上初中的年纪。
我很不幸的被分到了第六十二中学,那里是为我市培养混混的摇篮,从这里走出去的混混个顶个的都是响当当的人物,那混得是风升水起,只要是他们坐镇的场子就没人敢来闹事!虽然有很多历届的精英已经进去了,还有很多应届的精英正在进去的路上,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十几二十年出来又是一条混混!古人云在哪个场子跌倒就要在哪个场子爬起来!我们六十二中出来的,身边总是被成千上万的小弟簇拥着,紧要关头一句兄弟们操家伙砍!谁还敢硬拿鸡蛋往石头上撞,捅不死他!
刚开始我很不适应初中的生活,每天一踏进学校就顿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围墙外暖风徐徐,围墙里腥风血雨,不管你是在操场上跳绳还是在厕所里蹲坑,那恶俗不堪的脏话随时随地就将你淹没。今天在走廊上遇见个破了相的,明天在楼道里看见个开了瓢的,那血淋淋的画面虐得我不忍直视。
在这个犹如人间炼狱的学校里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两年,好不容易适应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场面了,遇到干仗的就和同学们三五成群的围观品评如何使用下三滥的招数攻其不备出奇致胜,结果学校黄了,也不知道是教育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哪只眼睛看不下去了,还是年年亏损入不负出的校收益撑不下去了,总之是黄了、倒闭了,我们原六十二中的学子们就像个被生母抛弃的弃儿一样,在二中过起了寄人篱下的求学生活,这是后话。
我被分到了初一三班,我们的班主任姓杨,她也是我们的英语老师,悲催的是我的英语依然烂得惨不忍睹。
成绩烂也就罢了,人缘也烂得一塌糊涂!我莫名其妙的就被我班男生投票选为三班十大丑之最!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拿第一,但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这个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啊!凭啥我就最丑了呢?不就是黑了点胖了点矮了点丑了点吗,那能怪我吗?面对他们事无忌惮的讽刺嘲笑,我选择保持缄默,这年头丑到极致也是种本事,正所谓漂亮的人那么多,丑到极致的没有几个,我用一贯的乐天自我安慰着。
我们班有个四川籍的才女,那文笔真真儿是极好的,她的文笔让语文老师都汗颜!在我还猫在被窝里看《男生女生》这种没营养的早熟类杂志的时候,小君就开始看《了不起的盖茨比》了,她那文笔能甩我好几十条街!她在周末除了去网吧上网就是到新华书店蹭书看。2001年那会儿,书店哪像现在这么开放啊,站着看十分钟服务员就过来撵了,小君悻悻的放下书又跑到科普区去看了十分钟,被服务员赶着再跑去杂文区那看十分钟,然后是名著区、养生保健区、玄学命理区、经脉医药区,总之她什么书都看,已经到了无书不欢的境界,我从没见过这么爱看书的人,看起书来就好像入定了一般,自己好像已然成了书的一部分。
2001年那会儿,谁家要是有台电脑那就了不地了,比现在拥有iphone ipad imac可牛掰多了,那时我们还都是去网吧上网,我记得我当时的网名叫失忆天使,俗吧!我本来也就是一俗人。再看看小君,人家叫倾梦百合!多文艺!简直将拟人的修辞手法发挥到了极致!就连语文老师都对她的网名赞不绝口!可惜啊再好的文笔也掩盖不住她长得丑的事实,她是被男生们投票选举仅次于我的三班第二丑!于是我们俩惺惺相惜,渐渐的走到了一起,成为三班学生茶余饭后谈笑奚落的谈资!
刚上初中那会儿和谁都不太熟悉,因为我和小娜是上下楼的关系,所以我们常常结伴同行。
我和小娜是一个班的同学,她家就住在我姥家楼下,一来二去就熟识了,慢慢就吃玩在了一起。
小娜长得很漂亮,瘦高的个子,再加上是习舞长大的,所以气质就是不一样。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追她的男生就跟苍蝇似的,乌泱乌泱的扑面而来。我常常觉得小娜之所以能被这么多的男生追求完全归功于我,要不是我无怨无悔的在她身边甘当绿叶,哪能衬托出她的美来。
自从小娜处了第一个对象开始,往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喽!那对象换得比内裤都勤,我班有个男生天天蹲在她家楼下,瞪着小眼睛卡巴卡巴的往四楼望,刚开始我们谁都不知道,第一个发现的是我姥姥,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我姥一眼就看出那小伙子扯着脖子等的就是美娜!我妈晚上打完麻将回来差点被等小娜的三个半大小子吓毛愣了,这大半夜的三小子往人家门口一蹲,搁谁谁不吓一跳!
时间长了左邻右舍都看出门道来了,大家七嘴八舌的就议论开了,李家奶奶指着小娜她家的阳台呸了一口说“就知道四楼那丫头不是啥好鸟,一个学生成天抹得跟个妖精似的,走路时屁股恨不得扭到天上。”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哪来的三野小子,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成天蹲在楼下不吃也不喝,魂都被那小妖精给勾走喽!”
这些风言风雨渐渐传进了小娜父母的耳朵里,小娜气呼呼的指着我说“都怪你妈,要不是你妈跟这个说跟那个说,别人能知道是我吗?”这话听得我又好气又好笑,这单元就咱俩家是女孩儿,不是你难道是我啊!就我长得这模样,你当所有人都瞎啊!
后来我和她基本就断了,其实在这之前接触的就少了,人家当时用现在话说已经上升为女神级别了,而我就一女屌丝,还是一走在路上连狗都懒得看一眼的女屌丝,这差距就显现出来了,人家每天过得是众星捧月的生活,缺啥少啥了说一声,男生们跟打了鸡血似的,撒楞逃课买去!
大三的时候我们全校师生迁到了二中,就跟农村人进城似的,看什么都新鲜。二中的帅哥真是让人目不暇接呀!尤其是十六班的男生们,那个顶个是考中戏北影的材料啊!小娜果然不负众望,打响了六十二中和二中“联姻”的第一枪!
此人面虽丑但多金,为了小娜花多少钱都不心疼,那一大盒子的费列罗看得我都肉疼,小娜面无表情的接过,随手递给身边的我,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我满以为她至少会给我尝一个,没想到多金男刚走,她就一把从我手中抢过费列罗,那嘴咧的都快跟耳根子接壤了!我悻悻的搓着双手,看着她一个接一个的大口朵颐着,真是难为她了,憋了一路。
那是个年少无知的年代,谈对象容易,认真学习不易,懵懂的你我且行且装逼……
我看着站在讲台上往黑板上板书的老师背影冥想,晚上奶奶会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呢?杜飞和如萍最终能不能走到一起呢?手中的笔不由自主的画起了桃心。
此刻教室里还有一个人同我一样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课堂上,她是我们班的忧郁少女,她的眉宇间总是打着结,好像任谁都不能将它抚平。我很好奇,她究竟内心承载了多少沉重的东西,使她丧失了无忧无虑的年纪本该具有的朝气。
中午休息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了我和忧郁少女,她背靠墙坐在教室的窗台上,伸手将塑窗横向推拉至右边,失去塑窗保护的她看上去随时都有摇摇欲坠的危险,她在没有屏障保护的窗台上静静的听着歌曲,也许是随身听里的歌曲太过忧伤吧,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我试图去捕捉她泪水滑过脸颊的痕迹,她警觉地别过脸去,张开双臂将窗外刺骨的寒风吸进肚里,她在跟寒风较劲,任凭它再怎样狂风肆虐,也不能剥夺她呼吸的权利。
我被越窗而入的寒风吹得瑟瑟发抖,双手抱肩的坐在座位上跺着脚。我可没蠢到和她一起疯,我刚准备站起身,忧郁少女就转过脸来一脸落寞的问我道“你为什么每天都那么开心,难道你一点烦心事都没有吗?”
我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开心也是过,不开心也是过,那为什么不开开心心的过呢?她无奈的一笑吐出两个字“真好”,然后就转头望向窗外,再也没有理我了。我想当时的她一定觉得我心特别大,天天顶着个丑中之最的名号来上学,还乐得屁颠屁颠的!
嘴长在别人的脸上我又能怎么样呢?撕了?一共五十多张嘴呢,我撕得过来吗,我只恨自己没长个像爱德华那样的剪刀手,否则我让说我丑的那些人通通用□□吃饭!既然没有剪刀手,在面对他们冷嘲热讽的时候,我也就只能选择呵呵了。
后来听几个爱嚼舌根的女同学说忧郁少女前不久因为喝醉酒,和一个男性朋友发生了关系,醒来后看见赤身裸体的自己疯了一样的跑了出去,本来就有点抑郁的她,在发生这件事情之后就变得更加抑郁了,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各自都组成了新的家庭,她就像是一个抹不掉丢不了的记忆一般,时刻提醒她父母有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她父母对她百般回避,寂寞无助的她变得越来越自闭,最后把自己逼到如此境地,照比她来说我是幸运的,最起码上帝给了我一颗积极乐观的心。
再后来她就辍学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在我的脑海里依然清晰的储存着那天的记忆,在那个狂风肆虐的午后,那个同样被父母遗弃的女孩儿,迎着狂风倔强的呼吸,而我却瑟缩着抱紧身体,两个同样被父母遗弃的女孩儿注定会因性格使然,走向不同的人生轨迹……
本以为搬到二中之后,师资力量会变得强大起来,我的学习成绩会突飞猛进,理想越丰满现实就越骨感,我们这些领养的就是不比人家亲生的,资源共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们这些原六十二中的遗孤,还是由六十二中的老妈子带,二中只是给我们提供一个学习的场地而已,其余的想都别想。
除了每天多走三站地儿的上下学之外,其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没多久噩耗传来,我最喜欢的数学老师因教学成绩突出被调到更好的学校教书育人去了,我伤心欲绝,如果她一直教到我毕业,我中考的数学成绩也不至于那么惨!
弥补数学老师的空缺只是他们改革的第一步,接下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学校决定把原六十二中的学生合并到一个班级,这样也方便管理,于是原来固定的座位被重新打乱,按月考成绩调换座位。
在我们还弄不清新同学叫什么名字的时候班主任又换了,换了一个不苟言笑的老女人,整天崩着一张抹得油滋嘛花的大饼脸,跟别人×了她老公虐待了她孩子似的。她严禁我们在思考题目的时候转笔,她受不了几十只笔转起来的晕眩感,她更受不了噼哩啪啦笔掉在地上的声音。她还不允许我们带文具盒上学,必须用笔袋来代替,这样就不会在她打瞌睡的时候,被文具盒落地的噼啪声惊醒。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按成绩排座的馊主意,我的成绩之所以会一落千丈完全是拜这个主意所赐,要不然我的中考成绩还能再多得个二三十分。
如此排座必然会带来两极分化日趋严重的不良后果,一排和二排是有望考上重点高中的苗子,得着重培养!三排到五排是有望考进普通高中的苗子,六排的学生还是有希望再拼一拼搏一搏的,七排以后的基本就是中考无望的学生,考中的机率跟中彩票差不多。我板正的坐在第八排靠窗的座位上,继续打着哈欠得过且过着。
我们这些坐在教室后排的学生的名字好像理所应当的被老师们遗忘,不管前面的好学生如何大声喧哗,老师们总是阴沉着脸将粉笔撇向后排的我们,大声的呵斥说后排的学生不要讲话!我们的名字已经从老师们的脑海中淡忘了,抑或它们从未被老师们记得过,在老师们的心里我们有个统一的称呼——后面的学生!
渐渐的我们开始不写作业,在课堂上明目张胆的看小说,我旁边的女生更绝,她居然把十字绣带进了课堂,那一针一线灵活的在绣布上来回的穿梭,完全不理会老师们投来的鄙视的眼光。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脑子不争气,与其怨东怨西不如深刻的反思一下自己,我不是先飞的那只笨鸟,或许我的归宿只是栖在这片死寂的枯林里,久久仰望着蓝天的纤云不染一望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