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雪未央》未央雪

7、第七章初至洛阳

　　他们一行四人，奔波了大半日，直到入暮时分，才找到最近的一个城镇。然而进城才发现这是一个空城，除了零零散散的逃难者，就很难看见其他人。而此时，未央雪已经感觉到浑身都没有力气，肩头的伤口结痂又崩开，来来回回几次，血已经浸湿了她半个袖子。为了不拖累大家的步伐，当真是不吭一声。
　　欧阳晨见此状况，也是心急如焚，且不说未央的伤势，兰茜的病也是半点拖不得，现在看来兰茜又开始发热，如此情况真是要将人活活急死。
　　“阿晨，道路转角处有一块破旧的药字，想来那里之前应该是家医馆，你带她们去找个避风的地方躲躲，我去看能否寻到一点草药救急。”刚进城没几步路，未墨莲便瞧见了破败的医馆，本着自己平日所学，两个妹妹应该不至于继续恶化。
　　欧阳晨也看到那块飘摇在风中已然快看不清形状的招牌，内心一喜，当即同意。“我带她们往城东去看看，有没有破院可以留宿，你快去快回，小心为上。”
　　未墨莲看着他浅浅的笑了笑。“放心吧。”
　　欧阳晨倒是被这一笑懵了，在这烽烟戈壁，满目疮痍里衣衫破旧，墨莲一笑却是让人一下子忽略掉所有的环境，只能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但也只是一个楞神，欧阳晨就回过神来，不自然的咳了咳，将自己没出息的样子尴尬的掩盖过去。“你，快去快回”
　　等到墨莲找齐了所需药材，又几乎找遍整个镇子之后，已是傍晚，兰茜在稻草上沉沉睡去，未央雪则换了一身不知从哪找来的衣服躺在稻草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欧阳晨说话，伤口结痂之后她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不过毕竟血流过多，说话的声音气若游丝。
　　欧阳晨则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了一只破锅，正在煮鱼汤。
　　“你们这是？从哪找到的？”未墨莲看着这难得丰盛的晚餐，平日里毫无波澜的情绪也有了一丝惊喜。
　　“刚寻过来时，发现不远处竟然有条小河，便抽了个空出去寻了一条。”欧阳晨身上的衣衫也和来时不一样，看来也是后来换下了。
　　“如此也好，我刚刚在药铺发现一些药屑，虽然治病略有牵强，不过保命应该是够了。”未墨莲在欧阳晨的身边蹲下，将刚刚寻来的药屑按照所需用布包好，直接丢进了鱼汤里。
　　“啊！姐姐，可是我们又没生病，这汤？”未央雪见状，吃了一惊，声音都不由得大了一些。好不容易的鱼汤，现在看来是不是不能喝了？
　　“没事，这都是些固本的药材，喝了也不妨事。现在只能先让兰茜养养身子，去到下一个城镇再想办法了。”未墨莲将剩下的药材用水和成糊状，直接把未央雪架进里屋里敷药包扎。“
　　映着窗框外的火光，未墨莲半边脸在光影中若隐若现。而尚显稚嫩的未央雪则是一直看着那半边侧脸发呆。姐姐生的这般美，武功又好，还精通医术，爹爹们的本事都被姐姐学去了，再想想自己，又没什么容貌，还不喜欢练武，优柔寡断的。为什么明明是一样的师傅教出来的，差距却是这么大。
　　“你在看什么？“未墨莲头也没抬，随口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姐姐好美。“未央雪尴尬的笑笑。
　　“傻丫头，就你嘴甜。“未墨莲认真的给她上药，口气听起来也没有多大起伏。”长得美有什么用，有的人看也不会多看两眼。“
　　“嗯？谁不会多看两眼？“未央雪一边忍着疼，一边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没什么。“真是一阵晴一阵雨，刚刚还缓和的语气立马变得冷若。吓得未央雪半句话都不敢再说了，只是偷偷看了眼窗框外欧阳大哥的背影。
　　晚上在喝过腥中带苦的鱼汤之后，未央雪和陈兰茜的精神为之一振，再也不恹恹的躺在稻草堆上了，而是有说有笑的躺在稻草堆上。
　　另外两个身体健康活蹦乱跳的人则是摸到屋顶上去看月亮去了。这应该是他们一行人自栖凤村出来，最轻松悠闲的时刻了。
　　第二日，当第一缕晨光照进这个小院时，陈佐茜和王谢堂两人风尘仆仆的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平安和乐的样子。
　　他们一行六人在那破旧的院落里修整了一日，又去镇中所有院落空屋中翻找有用的物什，五个人翻得不亦乐乎，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做过偷到行窃之事。唯有陈兰茜第一次觉得自己生病也是一件好事，不用干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情。

　　从昆仑到洛阳，他们六人足足行了半年光景，陈兰茜这病，也断断续续拖了有小半年，终于在到达洛阳时好的彻底了。
　　“到了洛阳，穿过兖州我们就可以到达青州境内，也就是琅琊的所在地了。”欧阳晨在客栈里咬了一口苹果，闲适的说着刚刚打听到的消息。
　　“已经很近了，看来不出一月，我们就能够到达琅琊。”陈佐茜接过话题，略一思忱“阿堂，你心里可有打算？”
　　王谢堂正在走神，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见大家都注视着他，心里也没有底气。“打算，我是没有的，只是这一路行来我们的目标一直是琅琊，无论如何，总归是要去，若有变故，再做打算吧。“
　　佐茜听完，看了看欧阳晨和未墨莲，“若是王家不认阿堂，那我们就改变计划，前去投诚王家，先留在琅琊再说，若是有机会就把事情弄清楚，若是没有机会，届时再另想出路。你们意下如何？”这话明显只是针对欧阳晨和未墨莲的询问，对他们三个来说，弟弟妹妹还是太小了。
　　“我是没有异议的，墨莲你呢？”欧阳晨又啃了一口苹果，看着未墨莲。
　　“既然你没什么异议，我也同意。”墨莲扭头对上欧阳晨的目光，倒是让欧阳晨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有咬着苹果笑了笑，扭过头去。
　　这下山半年的跋涉，大家几乎已经能够很清晰明了的感觉到未墨莲对于欧阳晨的情愫，才开始的时候还略微含蓄矜持，但自打进入中原地区，情势缓和一些后，她就变得直接了些，说话做事也不再避忌旁人，连最迟钝的王谢堂都明白墨莲对欧阳晨不一样的态度。才开始大家还惊讶了好一会，之后也就习以为常了。不过介于欧阳晨晦暗不明的态度，这样的状况也就一直持续了下来。
　　“那我们今日就在洛阳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启程前往兖州吧。”陈佐茜见状直截了当的交代下来，不再去管旁边的两人。屋里的氛围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听见欧阳晨一口一口咬苹果的声音。

　　“未央，下午姐姐要去街上买些东西，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未央雪正坐在床上看着手上的血玉镯子，门外忽然响起了兰茜的声音。
　　“好啊，你们等我一下。”将镯子放进荷包里面贴身放好，爹爹说，这个镯子不能给任何人看，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这一路走来这个镯子和颈上的血莲子可折腾死她了，又要担心遗落，又要担心被人看到。而且这个感觉，总是觉得心怀鬼胎一样，真是让她备受煎熬。
　　不过事已至此，想着也是没用的，这些有可能是娘亲的东西呢，无论如何还是好好收着。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跳下床，向门口走去。
　　“咦，墨莲姐姐不在么？”兰茜瞟了屋内一眼，好奇的问道。
　　“好像是和欧阳哥哥出去了吧，反正午饭过后就没有回来过了。”未央反身将们关好，平静的叙述着。
　　“晨哥哥人那么好，墨莲姐姐又这么美，他们在一起真的可以用天作之合这个词呢。”兰茜挽着她的手，朝客栈外面走去。
　　“但是我中觉得欧阳大哥似乎不是很在乎姐姐呢，上次姐姐受了个小伤，欧阳大哥就问了一句，也没说关心关心姐姐。”未央雪一蹦一跳的往楼下走。
　　“你说晨哥哥是为什么不喜欢墨莲姐姐呢？”兰茜一边走一边问。
　　“谁知道啊！你都问过好多次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未央雪满不在乎的回答道。
　　陈佐茜站在客栈的门口看着这两个小姑娘，这半年以来，她自己的心性发生了些微的变化，只是看着她们时，还是感觉自己就在昆仑山上。
　　“姐姐，我们去买些什么？”兰茜一手挽着未央一手挽着佐茜，兴高采烈的出门去。毕竟被病痛折磨了半年之久，好不容易康复了，终于可以出去玩儿了。
　　一走到大街上，陈佐茜才觉得带两个小妹妹出来是多么不明智的选择。他们自出身起就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昆仑山上能够做出的新奇玩意又少。她应该早就料到会是如今这般景象，哎。
　　“未央你看，这个好可爱。啊，还有这个，颜色怎么那么美。“兰茜拉着未央直接扑到别人的铺子上。
　　“对啊，这上面绣的是蝴蝶吧？好美，像真的一样。“未央雪觉得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美丽的东西，灵动的绣品，精细的簪子，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东西。
　　“快看快看，这个耳坠子，还有那边的流苏。“
　　“哇，你快来看，这个长得像一朵花一样的是什么？点心么？“未央雪扭头看见一个糕点铺子，里面小巧可爱的糕点完全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小姑娘，这可是我们沈记糕点铺的桃花糕，以前还是贡品呢，你要不要尝一尝啊？“糕点摊的师傅和蔼的询问道。
　　未央雪想了想自己身上的银钱已经交给姐姐了，虽然这一路他们都省吃俭用，但是到达洛阳也所剩不多了，似乎，没有多余的钱来买这个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桃花糕。
　　她和兰茜对视了一眼，抬头看向卖糕点的师傅抱歉的笑笑。“我们就看看，中午吃了饭出来的，一点都不饿呢。“
　　说完还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糕点，又看了看街上其他的铺子，拉着兰茜就又冲进了一个售卖胭脂的摊位上。
　　陈佐茜无奈的看了看热腾腾的桃花糕，又看了两眼不远处的两个身影，笑了笑。“老板，给我来五个桃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