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赶上了一回潮流 棋子到位, ...

  •   钟靖舒是被冷醒的。
      他眨了眨眼睛,感觉到身上穿的衣服是潮的,浑身不舒服。满脸疑惑地脱下身上质感柔滑,纹饰繁重的外衣后,钟靖舒继续打量他所在的房间。房间的古代气息很重,一桌一椅一柜一门都有着那种游鱼莲池的复古风格。一眼看过去,摆放的东西不多,不像是个长住的地方。角落放着一个纹饰简单的铁锈红箱子,一面铜镜,还有一个摆满书籍的书桌。
      一股让人汗毛竖立的惊悚感爬上背脊。钟靖舒沉默的看着堆放在脚边的衣服,又看了眼刚刚躺着的床,突然有些嫌弃。想到这要是哪个混蛋小子的恶作剧,把他放在一个年代感十足的不知道哪个地方,就有些恼火。
      房里没有窗户,钟靖舒窝着火打开了门,两个身形比他大上一个号、身穿戎装的大汉便拦在他面前,瞪圆了一双眼睛盯着他。视线再越过两男人,外面天很黑,目光所及之处是点点火光以及一片广阔的土地。他此时是在一栋高楼里,外面一条长窄路,左右看不见尽头,还有很多穿着跟门口俩哥一样衣服的人来回巡逻。
      那一口憋着的气一下被这阵仗吓得烟消云散。钟靖舒整个脑子都是懵的,想不到有那个人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去做这样的恶作剧。他对上两人的询问目光,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将视线投向房里唯一能放东西的铁锈红箱子,想着找到手机出去首先就把今天惹到他的西街混混打一顿泄愤。
      然而事与愿违,大箱子里都是衣服,而且款式跟他穿在身上的差别不大,华丽繁重,看着就很贵的样子。他又翻了一把桌上摆放的文献,倒是有一本记载的故事有些意思,其它的都是些语句生涩难懂的诗文。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转着转着,钟靖舒一眼瞥到了镜子里的人影。
      这是一面古董镜子,边框雕刻着繁复的飞鸟鱼虫,看着很是精美。镜中人是个长得很俊秀的少年人,眉目精致,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就像一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无论他做什么,镜中少年就做什么,就像他本人在照镜子一样。
      钟靖舒吓得心脏狂跳,一下跌坐在地上。
      “卧槽!不不不,不是真的,冷静,我要冷静!”他又从地上爬起来,仔细观察镜子。而现实给他的沉重一击是,不管他这样重复多少遍,结果都一样。钟靖舒在脸上身上胡乱摸了一通后,像丢失了三魂六魄一样虚脱了般,一屁股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奶奶的,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靖舒如梦初醒般蹦了起来,脑袋越发的清晰。既然事情已经发展至此,他颓废下去也是徒劳。要先想办法搞清楚状况,离开这里。
      刚刚门外的两个人看着是个守卫的样子,看衣服都是士兵的样子。这个皮囊与其说被保护,倒不如说被监视。
      思来想去,钟靖舒决定还是拼拼运气。他推开门,一脸抱歉的跟两名大汉说:“两位大哥不好意思,我……我想去解决一下内需,能麻烦两位带一下路吗?”
      门外两位士兵皆是一愣,凶神恶煞的脸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些恍惚。其中一名说道:“高公子,您不可客气……”他话还没说完,另一人拍拍他接过话头:“高公子,请随我这边来。”
      这个少年人身穿锦缎华服,气质儒雅,断是不可能出入沙场。但纵然是不入战场的文官,长相也未免太干净和稚嫩。且门外两名士兵对他的态度很客气,虽然是有监视的成分,但是钟靖舒直觉,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这两人都会尽可能的满足。
      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前线,不说身份是否举足轻重,就凭这些人的态度,就可以判断这个少年人并不简单。那么也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不是官员世子,要不就是个质子。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钟靖舒将疑问吞下肚子,一路上都不吭声,只管跟着,同时将这一段的地形记在脑子里。这里实在是太大的,一眼看过去竟然看不到边,但是向外远眺,四周都是高山峭壁,很明显是个郊区。附近很多士兵在巡逻,就这么一小段路,迎面来的队伍钟靖舒都见了好几支。
      很快,这哥们带着钟靖舒来到几个小单间面前。钟靖舒回头撇了眼就进了单间,他实在是没有任何想要解决生理需要的想法,只想从这个地方离开。
      “那个……哥们,我身上这身衣服穿着太难受了,能否麻烦你拿一身新的给我替换一下?”
      兵大哥整个人都懵了,心里那是疑窦丛生,可是被交代了要客气,只能为难的说:“这……高公子,这事怕是……”
      “拜托了,我在这里等你。”钟靖舒说罢把衣服从门里扔出来,兵哥一看,这外衣全丢出来了,现在在茅房里的小公子怕是只剩一件单衣。虽然正值夏日,但入夜了这晚风微凉,吹坏了这个读书人,他可担当不起。而且四周都是巡逻的士兵,倒是不怕作出什么妖。
      “那好,高公子,我很快回来。但在此之前,劳烦您不要离开,在此处等我。”
      钟靖舒听着外面人走远的声音,推开门看了眼,发现地上的衣服都被捡走了,顿时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说这人太谨慎还是有交代。再远远一看,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实在没法走远。钟靖舒裹紧了身上单薄的里衣,默默腹诽了一下,幸好没有脱光。
      他将自己掩藏在草丛堆中,试图沿着树丛离开。但在一刹那钟靖舒又产生了顾虑,对于他来说,这小公子身份成谜,在这个戒备森严的军营中走得掉那是幸运,那万一走不掉该会被如何处置?而且这荒山野岭的,走了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或者他应该当这个是场梦,狠狠抽自己一顿或者死一次就能回到现实。
      “什么人?!”
      就在钟靖舒犹豫间,一声低沉喊声惊醒了他。钟靖舒被惊的一阵心悸,而后一脚踩在朽木枝上,摔了个狗吃屎。
      来人:“……”
      钟靖舒:“……”
      还没开口说话,一阵巨大的压迫感死死的笼罩着钟靖舒,那是危险和威胁的味道,是嗜血的锋刃,裹挟着严寒,在□□和灵魂不断凌迟的杀意。
      钟靖舒有点喘不过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摆出投降的姿态。在此情此景下,容不得他反抗或者挣扎,只能放低姿态,将危险最小化。
      一道火光晃过他的脸,来人的低音炮刚冒出一个“高”字,刚才走去拿衣服的将士也回来了,一声“高公子”刚好跟这个“高”字重合了。
      场面一度很尴尬。

      这是一个明亮的房间,房中摆设颇为简单,只是书架甚多,上面置满了书籍。房里的窗户被打开,夜风把案头上的纸张吹得沙沙作响。钟靖舒穿着干燥的衣服,坐着舒适的凳子,面前是飘着白烟口感醇厚的茶,旁边是一个身形高大健硕,外貌俊朗,气质不凡的男子,前面是个默默喝茶不说话的儒雅书生。
      三人中,一人正直坦然,一人游刃有余,一人坐立不安,甚是滑稽。坦然的那人,一双明目亮的得可怕,宛若熠熠星河,直把人心底的阴暗龌蹉照的无所遁形。钟靖舒看了一眼愣是不敢再看了,怕被看穿内心。
      “高公子这是何故?”易子韵一开口还是个低音炮,让钟靖舒此时更加不自在,被抓包的心虚浮于心头。
      钟靖舒顾左右而言他:“呃……散散步?”
      面前的束司明摇摇头,放下手中的杯子并理了理身上衣服的褶皱说道:“你可是高公子?”
      易子韵一愣,看向束司明。
      钟靖舒看着他俩莫名其妙的对视了一下,貌似交换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然后束司明不再纠结上一个问题,继续问道:“至此所为何事?”
      “我……”钟靖舒整个脑海都是混乱的,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束司明轻叹了口气,生生把钟靖舒将要吐出口的话扼住在他的喉咙。易子韵微微眯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但是一个垂眼便把所有外露的情绪妥帖的收好,一个微笑便把所有疑问推开。他站起身说道:“我先行告退,先生与公子慢聊。”
      束司明点点头,钟靖舒看向易子韵离开的身影,打了个冷颤。
      随着门“咔”的一声关上,束司明开口说道:“鄙人曾翻阅古籍,依稀记得书上记载有一种人:肉身死,三魂七魄离体而不散,若遇同样魂死之人便可依附而生,从此行走、吃穿甚至思想与常人无异,宛若重生。否则形神俱灭,从此消匿于世上。书上记载文字只有三两句,无人知是何时何地何种因素可触及,但这确实是逆天而行之术。”
      钟靖舒听到这里,冒了一身冷汗。
      “你不是高九年,你是谁?”
      钟靖舒看着束司明的眼睛,一瞬间感到了晕眩,并且生出一股反胃,就像是被突然抽走意识的恶心感。他连忙摇摇头,强行打起精神说:“我叫钟靖舒。”
      束司明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拿了个龟壳,但是没有开始占卦,继续说:“你可知道,如今的高九年,对于高陵、对于大晋是何种意义。”
      钟靖舒太阳穴突突的痛,就这短时间的一来二去,也就突然明白了高九年的身份。他不是不懂束司明的顾虑,突然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出现在面前,任何人都会生疑,甚至会产生敌意,所以现下束司明这个态度算是很温和的了。
      思至此,钟靖舒迎上束司明意味深长的目光,回想了一下刚刚翻的书,加上一点猜测,含糊的说:“那……我读书不多,此些仅是拙见,请先生原谅。纵观天下三分,高陵、大晋、辽中各据一方,三方互相牵制,天下趋于平衡。但是一旦哪一方打破这个局面,一切就不同了。辽中与高陵结下了姻亲。两国交好,这个关系怕且短时间也不会打破。眼看着两个合计进犯大晋,然而高陵却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将质子送来大晋意欲讲和,其中的阴阳谋论,我实在是看不清。但我想,先生心思清明,定能参透个中利害。高九年虽处于下位,但在这场逐鹿中,我相信,必然有他的一席之位。”
      束司明不说话,倒是笑了起来。
      钟靖舒愣了愣,耐心等待束司明的答案。
      许久之后,束司明仿佛从沉思中回到现实,说:“原本的残局,现在看来……不由人控制了。”
      钟靖舒听得云里雾里,这些个字一个个分开他都懂,但是合起来一听,他觉得自己怕是个傻子。束司明站起来在身后的架子翻找了一会,拿出一个布袋递给钟靖舒。钟靖舒狐疑的打开布袋,看到里面有一块猪皮,脸皮顿时一抽,手指一撩,质感竟似柔丝般细腻顺滑。袋子里还有一个名牌,写着三一五 钟靖舒,分明是之前就准备好的。
      钟靖舒捏着袋子,心惊不已。
      “这是人皮面具,需用特殊药水戴摘。平日你便戴着它,不要轻易摘除。”
      “那高九年……?”
      束司明看了钟靖舒一眼:“我方才说什么了?”
      “……???”听力题?钟靖舒好生回忆了一会,猛然想起束司明说的,只有同样魂死身存的人,他才能依附其中再生。也就是说,在他魂穿之前,高九年已经死了。
      束司明捡起竹篾轻挑了一下灯芯,房间里的火光晃了两下,更加的明亮。他缓缓说道:“在这之前,高九年曾被人推入湖中,救上来时还有意识。鄙人诊断过,只是受惊过度,并无大碍。但是就在晚上他就遭遇不测,你觉得这一切是天意还是人为?”
      “……”钟靖舒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险象丛生的巨大漩涡里,不管他怎么置身度外,这个漩涡都不能让他逃离牵连,永远被搅和在一个又一个性命攸关的陷阱中。
      “把面皮戴上后离开吧。不要回高九年的卧室了,以后你就是三营的一名兵士。”
      “……好的,先生。”
      钟靖舒谢过束司明便离开了。待房门合上,束司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他捡起被风吹掉地上的纸片,缓缓的收拾着案上的书本。
      “这天下大势,看来又要变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