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都》落依依

12、第 12 章

　　（十二）
　　如果说，人的眼睛里能看见心灵，那么，我为什么看不见你的呢？
　　如果说，当两个人紧挨在一起的时候，能够感应彼此，那为什么，我会感觉你那么遥远呢？
　　如果说，当脸颊亲吻脸颊的瞬间，能够获得天使的祝福，那么我，为什么得不到呢？
　　为什么明明是那么靠近的人，却感觉像隔了几个星球一样无法理解？
　　为什么明明是对着你笑，却感觉如此难过？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打破装着北极星的魔法球，然后把我抛在那一堆破碎的玻璃中……
　　为什么，我读不懂你眼睛里的那种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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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滴。
　　两滴。
　　三滴。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一瞬间又消失在泥土里。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究竟，什么是属于我的呢？
　　忆梦失落的想。
　　什么呢？
　　我的家庭，不是属于我的。
　　迟都，不是属于我的。
　　天痕，不是属于我的。
　　天飞是吗？
　　妈妈是吗？
　　晴若是吗？
　　或许吧。
　　可是可是，
　　究竟，什么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什么呢？
　　哈！就连眼泪，都不是属于我的。
　　它们现在不属于我了。
　　它们已经融入到泥土中。
　　它们属于泥土了吗？是吗？
　　原来当它们溢出眼眶的那一瞬间，就代表它们不是我的。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不属于。
　　它们不属于我。
　　或者说，
　　连它们也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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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吗？”晴若看见迟都进门，连忙问。
　　迟都失落地摇摇头，“林子里找遍了，没有找到。”
　　“那她会跑到哪里去？”枫潇奇怪地问。
　　“找到了没有！”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大家吓了一跳。
　　不知什么时候，天痕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天飞摇摇头。
　　“怎么会呢……”天痕嘀咕到。
　　“算了，你们都找了一下午了，要不你们休息会，等我们烧好晚饭……”
　　“什么？又烧！！！”枫潇惊呼着打断晴若的话，不顾晴若的一记白眼，嚷道：“我可受够了！我才不要又像今天中午那样被你泼水了！”
　　天飞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中午晴若一不小心把一热水瓶的水都洒到了枫潇身上，还好是隔夜的冷水。
　　不过枫潇浑身湿漉漉地，活像一只落汤鸡。
　　“不过，忆梦对这一地带不熟悉，你们放心好了，应该不会出事，而且她也不小了，所以你们还是……”晴若正安慰着大家，天痕好像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又跑了出去。
　　她，该不会是在……

　　夏天的天空应该是很晚才会暗下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公园里会如此黑暗。
　　可能是因为树太多的缘故。一阵风吹来，树摇晃了起来，树叶唰啦唰啦地掉下来，地上树的影子晃动着。
　　不怕。
　　不怕。
　　忆梦不断安慰着自己，只是树的影子而已。
　　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黑暗。
　　自己明明逃跑出来很多次了啊！所以，不会害怕的。
　　可是不可否认的是，以前都只是在离夏家的小树林里，而现在，自己正处在这个没有人的公园里。
　　忆梦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她觉得自己跑地好累，浑身的力气仿佛都不见了，于是她坐在公共椅子上，想了一会，便好像睡着了。
　　等她睁开眼睛，公园里便已经是夜景了。忆梦只来过一次，而且还是天痕领她来的，她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走出去了。
　　镇静，镇静。忆梦不断地给自己打气，然而不知怎么的，自己的勇气仿佛和力气一样，消失不见了。
　　风又吹起来，忆梦紧紧抿着嘴巴，坐在椅子上。
　　那么，就这样，等待天亮？
　　我，我，要不我睡一觉吧？也许一觉醒来，就是天亮了。
　　忆梦这样想着，于是身体微微倾斜，把头靠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树叶沙沙地响着。
　　风有些大，夏日里，这个风应该是十分舒服地。
　　如果是以往，忆梦绝对会睡不着，虽然她是个很容易入睡的人。
　　也许是因为太累吧！忆梦就那样靠着，虽然很不舒服，但还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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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梦！忆梦！墨忆梦！”
　　天痕在公园里叫着。
　　这个免费公园里现在已经没有了人，天痕跑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忆梦。
　　该死！眼看光线越来越淡，天痕担心起来。
　　忆梦，千万不要遇到坏人啊！
　　自己已经跑了很久了，快支撑不住了。
　　天痕停止跑步。
　　要不，就放弃吧。
　　反正，你和她是没有关系的。
　　心中有那么一个声音，在那响着。
　　天痕犹豫了一下，用力甩了甩头，不可以！！
　　她会跑出去都是因为你，如果她出事了，你以后都不会安心的！
　　天痕！加油！不能放弃！
　　于是，又跑了起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
　　仿佛在进行一场马拉松比赛。
　　参赛者只有他一个人。
　　而比赛的终点，他却怎么也找不到。
　　坚持。
　　坚持。
　　安静的公园里，仿佛到处回荡着他的喘气声。
　　不行了。
　　天痕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风呼呼地吹，天痕觉得有些冷了。
　　抬头。
　　北极星在头顶上默默地望着他。
　　北极星。
　　如果在晴朗的夜空里，能找到北极星，就一定能找到幸福。
　　忆梦，我看到北极星了。
　　你现在有看到么？
　　天痕朝着北极星，也就是北边，慢慢走去，渐渐闭上了眼。
　　我要找到她。
　　一定要……
　　一定要……
　　睁开眼睛，然后仿佛有一股力量指引着他。
　　直走。
　　左转。
　　于是眼前就显示出了这么一幅画面，一个女孩，安静地窝在椅子上睡觉。
　　天痕轻轻地走进，确定她只是在睡觉后，那一颗吊了一整天的心终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天痕低头，看见忆梦的脸上，还留着泪痕。
　　天痕笑了笑，轻轻地喊道：“忆梦。”
　　忆梦只是把头移了移。
　　“忆梦！”天痕继续叫道。
　　忆梦嘟了嘟嘴，然后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
　　“忆梦，对不起，下次，我不会了。”
　　是在梦里么？忆梦问自己。
　　大概是吧。
　　否则天痕怎么会这么温柔地对自己说话。
　　否则他怎么会说对不起。
　　大概是吧。
　　不。
　　一定呢，一定是在梦里。
　　“忆梦，下次，不要再乱跑了哦！”天痕溺爱地看着她，突然又摇摇头，“不，我不准有下次。”
　　忆梦恍惚地笑着，点点头。
　　“天痕……带我……回家……”忆梦轻声说道，“我不要，呆在这里，这里好黑……天痕，带我……回家……”
　　天痕定定地看着她，看着仿佛还没有睡醒的忆梦。
　　她的眼神看上去很迷离，天痕盯着她的眼睛，感觉自己深深陷进去了。
　　天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这样一种声音，这样一种温柔的像哄孩子的声音。
　　“好，我一定，带你回家。”说着扶起忆梦，把她背了起来。
　　她从来都是这么轻的么？天痕傻傻地想。
　　无论是第一次见面，还是上次在医院，都是这样让他吃惊。
　　忆梦从来都是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所以天痕以为她会很重的。
　　“喂，忆梦！”天痕轻声叫道。
　　没有回答。
　　天痕摇着头笑了笑，又睡着了么。
　　“天痕……”忆梦在他耳边呢喃着，天痕微微吃了一惊。
　　转头看见她仍闭着眼睛，于是明白了她又在说梦话。
　　“天痕……其实……其实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吧……”忆梦傻傻地说着梦话，天痕的心狂跳起来。
　　“我相信……他……是个好人呢……一定是的…………”声音越来越轻，终于身后没了动静。
　　已经睡着了吧。
　　天痕不自觉地笑道。
　　还从来没有人，相信他，相信他是个好人。
　　迟都没有过，不然他不会这样对他。
　　离夏没有过，不然她不会和他分手。
　　爸爸妈妈也没有过，不然他们不会丢下他不管。
　　现在，有人相信了。
　　她的名字，叫墨忆梦。
　　天痕望着天空，默默地想。
　　谢谢你相信我。
　　我也相信你了。
　　我相信你说的，
　　如果在晴朗的夜空里，能找到北极星，就一定能找到幸福。
　　我一定能找到幸福吧！
　　因为，
　　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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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痕回到别墅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睡着了。
　　天痕轻轻地上楼，背着她，把她带到自己房间里。
　　当把她轻轻安放在床上的那一瞬间，累了一整天的天痕终于感到困了。
　　可是没办法，他没有她房间的钥匙，所以，只能先让她睡这了。
　　天痕看了看她，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不知道该去哪里。天痕不知不觉走到了顶楼，随手打开了一扇门。
　　露天阳台。
　　里面还有人。
　　天痕走了进去。
　　是，
　　迟都。
　　迟都听见声响，转过身，也看见了天痕。
　　“这么晚还不睡么？”天痕径自向迟都走去。
　　“你不也是一样。”迟都回答。
　　“你在担心忆梦是么？”天痕问。
　　迟都抬头看着夜空，“是啊。”
　　“放心吧！她回来了，在我房里。”
　　“真的！回来了！”迟都惊呼，但很快皱着眉头看天痕，“在……你房里？”
　　“你放心，”看着迟都紧张地表情，天痕笑了笑，“她睡着了，我没有她房间里的钥匙，所以只能先让她睡在我房里了。”
　　迟都毫不掩饰地松了一大口气。
　　“你就……真的那么关心她么？”天痕的语气中，带着自己不小心流露出来的难过。
　　迟都没有读懂，“关心……大家都很关心她啊……你不也是一样。”
　　“我……”天痕想了想，“你也知道我的目的，所以我怎么会不关心她。”
　　这是两个人心知肚明的事。
　　迟都叹口气，“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你欠我的。”天痕看夜空。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露天阳台上，良久都没有说话。
　　“你喜欢忆梦么？”天痕突然问道。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迟都吓了一大跳。
　　“你自己从来都没有发现吗？”天痕问他。
　　“我……不知道……我喜欢的……应该是离夏……”迟都没有底地回答。
　　“笨蛋！这种事都不知道么！”天痕火冒地说，“如果你不喜欢她，那干嘛这么关心她？”
　　“我说过大家都很关心她！还有天痕，我始终弄不懂你为什么选择忆梦，照理来说应该是离夏不是吗？”迟都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天痕怔住了。
　　你最喜欢的，是离夏吗？
　　那你知不知道，我也很喜欢她啊….
　　我该怎么报复她？我又该怎么利用她….
　　我下不了手。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天痕恍惚地说道。
　　“什么？”迟都莫明其妙。
　　“你什么也不知道！”怒火爆发出来，天痕冲上去就要给迟都一拳。
　　“不要！”从门那里，传来喝止声。
　　两个人望去。
　　不知道忆梦是什么时候站那的。
　　“天痕！不要！你们两个不可以打架！”忆梦跑到他们身边，“不可以。”
　　天痕很听话地放手，小心地问，“你是什么时候……”
　　“很巧，”忆梦打断说，“你准备打他的时候，不过，你们为什么又吵起来呢？”
　　天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呢喃道：“还好，还好。”
　　“诶？什么还好？”忆梦一头雾水地说。
　　“没……什么。”天痕掩饰，突然问她，“你怎么不在好好睡觉？”
　　“我醒过来一看不是我房间啊！我怎么睡得下去！”忆梦道。
　　“喂你这个人很奇怪啊！换个房间就睡不着的么？你知不知道睡眠不足对身体不好？”天痕狠狠地训着忆梦。
　　忆梦不服气地反驳：“那你不还是没睡！奇怪难不成把你房间换成猪圈你也睡的下去？”
　　“我房间不是猪圈！！！”天痕发火。
　　“差！不！多！”忆梦一字一顿地说着，然后扭头就走。
　　“真是的！”天痕抱怨。
　　“喂！”迟都无力地看着忆梦消失，对天痕说，“她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天痕小声嘀咕，然后猛地问迟都，“这样也会生气？”
　　“嗯，”迟都点头，“以前离夏……”
　　话还没说完，天痕已经冲了出去。
　　迟都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忆梦和小时候的离夏有点像。
　　很多时候，迟都以为离夏生气了，但她却没有。
　　然而有些迟都不在意的小事，她却能生气。
　　迟都先开始一直很不习惯，但慢慢了解了她，也就明白了。
　　这，大概算是默契吧。
　　迟都笑笑。
　　习惯的把手插进裤子口袋。
　　它仍是在里边。
　　不再会丢掉它了。

　　你有一个，我也有一个。
　　不怕再找不到你了。

　　天痕，你问我，我是不是喜欢上忆梦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如果我这么问你，你一定会找理由说只是在利用她吧？
　　其实真正笨的是你。
　　这个问题，你才要好好问自己。
　　迟天痕，我把忆梦交给你了。
　　从此以后，我想，我真的没有权力再来管你们的事了。
　　迟都抬头望天空，然而找不到北极星。
　　我要守护的，是很多年前被我拥在怀里找北极星的女孩。
　　那个名叫，离夏的女孩。
　　迟都闭上眼睛。
　　你，
　　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