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都》落依依

11、第 11 章

　　（十一）
　　沉重的空气，被压地喘不过气来。
　　一片寂静。寂静到窒息。
　　迟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
　　与其说他看电视还不如说是电视在看他，因为迟都频繁地换着台，弄得旁边的枫潇皱起了眉头。
　　终于，枫潇忍不住开口：“我说……”
　　“嗯？”迟都转过头看他。
　　“没……没什么……”看到迟都那一脸恍惚的表情，枫潇不敢再说了。
　　天飞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疑惑地望着迟都。
　　这……是怎么了？？三天前，迟都为什么会满身是伤呢？？而且，为什么对于他的伤势，他一言不发呢？？
　　更奇怪的是，这几天，他仿佛魂不在身上一样，总是一副恍惚的样子。
　　这……究竟是怎么了？

　　丢了什么吗……
　　迟都问自己。
　　你把什么丢了呢？
　　迟都在那想啊想，却始终没有答案。
　　你有丢什么吗？
　　没有吧…..
　　你看，你有天飞和枫潇这两个哥们，还有离夏啊…..
　　甚至还有晴若….
　　迟都勉强地笑了笑。
　　你看，
　　你啊，
　　什么都没丢呢……..

　　“迟都回来了。”天痕站在忆梦身后不远处。
　　“嗯。”忆梦看着窗外，轻轻地应着。
　　“你……不去看看他么？”天痕小心翼翼地问着。
　　忆梦沉默。
　　“忆梦……”天痕不放心地喊着。
　　“我知道了，”忆梦闭上眼睛，呼吸了一大口气，转身，对他微笑，“好啊，我们去看看他。”

　　楼梯上传来声音。
　　迟都下意识慢慢把目光移过去。
　　一个女孩。
　　一个男孩。
　　迟都就那样愣愣地望着。
　　空气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气息。

　　忆梦看着沙发上的迟都。
　　该怎么办呢？
　　应该怎么办呢？
　　是哭泣？
　　是微笑？
　　抑或，当作不认识吗？
　　看着迟都那副呆呆的表情，忆梦忽然忘记了思考。

　　“迟都！出院了吗？身体好些没？”天痕看着两个人都那样奇怪，忍不住打破了僵局。
　　“诶？”迟都定定地看着他。
　　突然眉头越皱越紧，咬牙切齿地喊着：“天……痕”
　　“哦还好，看你愣了那么久，还以为你得了失意症，忘了我了嘞！”
　　迟都把手中的遥控器丢到旁边，站起身，“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哦，那就好。”天痕就那样，和迟都对视着。
　　发生什么事了么？
　　这下，就连最迟钝的枫潇也觉得不对劲，和天飞交换了个眼神。
　　一定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正盘算着怎么改变局面，突然传出“啊”一声的尖叫。
　　大家赶快朝发出声音的厨房间跑去，只见晴若一脸恐慌。
　　“怎么了？”枫潇赶上前去。
　　“呃……呵呵……没什么……”晴若尴尬地笑着，突然望见门口的其他人，脸一下子沮丧起来。
　　“诶……那个……我……其实……唉……”晴若环顾厨房，放弃了解释的想法。
　　“晴若呐，你……这是在……烧菜？？诶？”忆梦小心翼翼地问着，生怕一不小心又挫伤了这位大小姐所谓的“自尊心”。
　　晴若难过地点点头。
　　“你这也算烧菜？”天飞惊讶。
　　晴若瞪了一眼天飞，“人家第一次烧啊！”
　　“天！哪有人烧饭会把厨房间弄地一片狼藉呐！！你是在烧菜还是在烧厨房间呐？”天飞毫不客气地批评着。
　　“喂！”晴若生气的说，“我已经很难过了啊！而且如果不是为了迟都，我干吗来烧饭呐！！”
　　“为我？”迟都惊讶。
　　“是啊！”晴若委屈地说，“我看你身体刚好啊，就想让你补补身体呐，”说着瞄了一眼旁边炖坏了的鸡汤，“我也是一片好意呐。”
　　“可是你根本不会烧啊！”天飞皱眉。
　　“喂！”晴若第二次瞪了他一眼，“人家有自尊心的好不好！！”
　　看吧，又是所谓地自尊心！忆梦苦笑了一下。
　　“好了好了，晴若不生气了哦！”枫潇哄到，“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你乖乖休息下吧，我来帮你烧吧！”
　　“你？”晴若不敢相信。
　　“嗯。”枫潇点点头。
　　“你会烧吗？”天痕道出了大家的疑惑。
　　“我当然！！”枫潇大声说，而后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当然不会。”
　　忆梦笑笑，“你们就算了吧，午饭交给我了啊。”
　　“你行么？”枫潇不相信。
　　“忆梦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天飞说。
　　忆梦微微腼腆地笑了一下，而天痕，突然皱起眉望向天飞。
　　“好了啊，你们走吧，我来就行了。”
　　“可是你的脚……”晴若仍是不放心。
　　“哎哟，那天天痕有帮我买药膏啦，现在走路已经没问题啦！”忆梦兴高采烈地说。
　　天痕微笑着。
　　迟都感觉心好像被敲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口中蹦出“天痕”这两个字，心里觉得好别扭。
　　“好啦！大家出去吧！出去吧！”忆梦开始赶人啦！
　　天痕看着大家慢慢退出厨房间，一手搂住忆梦的腰，轻声道：“我来帮你吧。”
　　“嗯！”忆梦开心地点头。
　　刚刚退出厨房的迟都整个人如同雷击一般。

　　夜晚。
　　公园。
　　那种乱糟糟的气氛。
　　谁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我赢了….
　　不要答应他….
　　我愿意…
　　做你女朋友….

　　脑海突然开始放映一部清晰的片子，迟都终于把他最不愿想起的一段记忆，再次挖掘了出来。
　　生命中的那一段空白，终于用针给缝了上去。
　　轻点好吗？
　　因为，
　　因为，
　　真的好疼呢….

　　迟都离开。
　　选择离开。
　　选择离开？
　　还是说，
　　这是唯一的选择。
　　你答应过他，不能再干预他的事了。
　　谁让你没用呢？
　　当你那天慢慢闭上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她会从你的生命中离去，从那个夜晚以后，她就会，一点一点慢慢消失了。
　　你只能远远地望着她，然后希望，她会快乐，会幸福。
　　只能这样了吧。
　　你给不了她。
　　是你把她输给了他。
　　这一切，都是你，都是你迟都的错。
　　迟都，你真没用！

　　迟都绝望地闭上眼睛。
　　你的恋人，是离夏呢！你怎么可以，背叛她呢？
　　离夏那么优秀，比忆梦一定会好上很多倍！
　　迟都真的想哭了。
　　为什么，你要用一定呢…..
　　你不确定吗？还有什么不确定吗？
　　迟都不再说服自己了。
　　是的，不确定，一点也不确定，不确定离夏忆梦哪个好，不确定自己现在喜不喜欢离夏，不确定天痕究竟想怎样，不确定离夏去干嘛了，不确定忆梦喜不喜欢天痕……
　　不确定，忆梦喜不喜欢自己…..
　　你还有什么能确定的呢？
　　迟都垂下头。
　　唯一能确定，你和忆梦，已经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
　　呵！迟都冷笑。
　　辛辛苦苦跑到电影院，可是人家告诉你，已经结束了呢！
　　而后能留下什么？悲伤，难过，懊恼，愤怒，责备，痛苦……
　　迟都，清醒一点好吗？
　　已经结束了。
　　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能怪什么呢？
　　是你，是你的错。
　　因为太迟了！
　　因为没有赶上，因为明白地太晚了….
　　迟都深呼吸，调整好情绪，落寞地走到自己房间里，无力地关上门。

　　迟都….
　　你丢了一个女孩…
　　你以为自己可以无所谓么？
　　你知不知道，
　　当你弄丢了她的那一瞬间，
　　你就注定，
　　弄丢了，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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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会烧菜么？”天痕一边洗着手，一边问。
　　“嗯。”忆梦回答。她尝了一口鸡汤，马上吸了一口冷气，嘴巴张老大。
　　“水……水……”忆梦瞪着眼睛向天痕叫道。
　　“哦！”天痕手忙脚乱地递过去一杯水，“怎么啦？”
　　忆梦一口气把水全喝掉了，喘了一下，“天晓得晴若是不是把一袋盐都放进去了！”
　　天痕瞄了瞄放调味料的地方，“诶！你说的没错呃！”说着指了指炉灶边。
　　只见一个装盐的袋子掉离炉灶的不远处，地上还有些洒出的盐。
　　“唉！我就知道！”忆梦叹口气，拿了门背后的扫帚扫了起来，“大小姐一定是放盐的时候不小心把盐弄洒了。”
　　“大……小姐？”天痕有趣地想。
　　“嗯！”忆梦弯下腰，“私底下就是这么叫她的。”把盐及袋子扫进簸箕，然后准备倒进垃圾桶，只见垃圾桶里还躺着一条鱼，忆梦只往下掉汗。
　　“这个……”天痕也看见了那天脱离水域的“大小姐”的败笔，“呃……”
　　“肯定是太滑没抓住啊！”忆梦摇摇头，叹了口气，很不舍得地把垃圾倒了进去，嘀咕了一声，“浪费。”
　　“你……好像很了解晴若啊！”天痕笑道。
　　“嗯！死党嘛！”忆梦环顾厨房，看到一盘炒青菜后，拿起筷子尝了起来，“呃……真甜呐！这家伙怎么什么都不分啊！”说着，只好又把菜扔掉，洗起了盘子。
　　“她好像很不会做家务啊！”天痕说完，把鸡汤倒进了垃圾桶。
　　“喂！你干吗？”忆梦惊呼。
　　“诶……我在帮你忙啊！”“哎哟！鸡汤里的汤倒进洗手槽啊！你那样倒进垃圾袋里，万一垃圾袋破了就糟糕了啊！”
　　“啊？”天痕看了看垃圾桶，“不弄破就行了啊！”
　　忆梦把盘子放进橱子里，瞪了天痕一眼。
　　“你还说她不会做家务，你也好不到哪去呃！”忆梦一口一口的尝着刚刚晴若烧的菜，一连喝了5杯水。
　　“我又没做过……”天痕嘀咕着，“你为什么不干脆全扔掉啊？”
　　“因为是晴若用心烧的啊！我看看有没有能吃的……嗯！番茄炒蛋还不错呢！”
　　忆梦叹息着扔掉了全部的菜，“真是浪费呃！”
　　洗了洗手，忆梦开了煤气，小心翼翼地往锅子里到了油，把刚刚晴若洗过没用完的青菜放了进去。
　　“你很会炒菜么？”天痕干脆站在一边，什么也不干了。
　　“一般般而已！”忆梦聚精会神地炒着菜，“因为平时放假都是我烧的。”
　　“哦～”天痕意味深长地应道，但忆梦没有注意。
　　“晴若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啊？”天痕等地无聊，所以问了起来。
　　“晴若啊～”忆梦关了煤气，天痕很识相地端来了盘子，忆梦使劲把锅子拿了起来，微微倾斜，然后用铲子轻轻把青菜放到盘子里。
　　放下锅子，忆梦舒了一口气，然后很认真地想了起来，“晴若人其实很好啊！善良，热情，聪明又美丽，只是有时候会犯犯大小姐脾气，不过这个时候不跟她计较就是啦！总得来说人就是很好呐！嗯……有时候她比较像小孩啦，很多平常人家知道的，会的事情她都不懂，就比如做家务啊！她在这方面是很笨的呢！因为她家富裕，从来就没有做过啊！所以我有时候就会说她，一生下来就注定是大小姐的命呢！”忆梦说完，对天痕笑了起来。
　　“哦，那么，你有给她烧过饭吗？”天痕问道。
　　“没有啊！”忆梦对他的问起感到疑惑，“我只在家里烧过啊！”
　　“是吗？”天痕眯着眼睛看她，“那么请问，天飞为什么会知道，你的手艺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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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比是晴天霹雳。
　　忆梦的表情一下子僵了起来。
　　“啊～～那个你肯定听错了啦～～哈哈哈～”忆梦尴尬地笑着。
　　“不会，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呢！”天痕冷冷地看她，“忆梦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这是……天飞的……原话……
　　大脑空白一片。
　　忆梦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掩饰。
　　所有的词语好像都不翼而飞，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承认吧！”天痕慢慢逼近她，“说你是他的妹妹。”
　　忆梦恍惚的摇着头，向后退去，终于被逼到了墙角，“不……不是……”那样恍惚地嘀喃着。
　　“为什么不承认呢？为什么不肯承认？承认了会有什么大不了的？”天痕紧盯着她，咄咄逼人地问道。
　　“不是……不是……不是！”忆梦忍不住叫起来。

　　那家伙烧好了没呐？动作比蜗牛还慢呐！
　　天飞朝厨房间走去，忽然听见忆梦的喊声，连忙跑了过去。
　　“忆梦！”厨房的门嘭地被打开，天飞冲了进去。
　　天痕被着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就在那么一瞬间，忆梦如同看到救星一样扑到了天飞怀里。
　　“你们是兄妹吧？”天痕开门见山的问道。
　　天飞一愣，“干什么？”
　　“只是想调查清楚而已。”
　　“你有什么根据呐？你凭什么把忆梦逼成这样？”天飞毫不客气地说。
　　“喂！”天痕提醒道，“你现在怀里的是我的女朋友呃！你放尊重一点行么？”
　　“向你这种不懂地怜惜人的家伙，要着干嘛？”
　　“你……”天痕心中的怒火突然烧了起来。
　　忽然，忆梦放开了抱着天痕的手，呢喃道：“是自愿的……”
　　“什么？”天飞没有弄懂。
　　忆梦和天飞保持了那么一些距离，转过身，愤怒地望着他，“我们是兄妹可以了吗！！！”
　　天痕耸耸肩，“早说不就好了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看了眼忆梦，“不用摆出那副表情，好像谁都欠了你一样，我不会说出去的。”
　　天痕无所谓地从忆梦和天飞身边经过，就要出门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摆出谁都欠你那副表情的是你吧！干吗要干涉我的生活！为什么要逼我说出一切呢！你以为我是什么？只是满足你好奇感的一个东西么！这世界上你不了解的人多的是！为什么要冲着我来！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权力来了解我的一切！”
　　沉默的世界里，能听见沉重的喘气声。
　　“我是……你的……”
　　“那不是理由！”忆梦叫到，“那不足成为你的理由！你究竟有什么阴谋！你也想像枫潇一样来利用我么！”
　　天痕整个人垮了下来，最后的一道防线，居然被她击败了。
　　“怎么这么吵啊，你们不是在……”刚刚开门的枫潇吓了一跳，眼前的天痕脸色凝重，再望向天飞，他只是一脸搞不清状况的表情，而忆梦，垂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们……”晴若吓了一跳，今天的午饭难道注定吃不成了么？
　　忆梦吸了一口气，迅速跑出厨房，站在晴若和枫潇身后的迟都下意识想要拉住她，可是她已经跑开了。
　　空气有那么几秒的安静。
　　“天痕！你对她做了什么！”迟都怒吼道。
　　天痕紧紧咬着下嘴唇，话仿佛从牙齿间蹦了出来，“用不着你来管。”
　　迟都狠狠地瞪着他，“是啊，我答应过不会管你的事，可是，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不管忆梦的事！”
　　说完，迟都头也不回地跑去追忆梦。
　　天痕望着迟都消失的背影，觉得仿佛不能呼吸了。
　　我没有想过事情会这样的。
　　天痕垂下头。
　　真的。
　　我只是很好奇，我只是很想了解她的一切。
　　我错了吗？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应该互相了解的吗？
　　我真的，错了吗？
　　耳边响起迟都的话：
　　我答应过不会管你的事，可是，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不管忆梦的事……
　　从来没有答应过不管忆梦的事……
　　猛地抬起头。
　　心在那一刹那突然被揪了起来。
　　天痕抛下仍然搞不清楚状况的三人，也追了出去。
　　迟都，不可以！不可以！
　　我绝对不允许！
　　忆梦，对不起！可是你要等我！要等我找到你！
　　我绝对绝对不会，把她让给你的！
　　我会比你更出色的！我小时候就说过的！

　　“嗯～他们……这是怎么了？”天痕跑出去一段时间，晴若问道。
　　枫潇也回过了神，“不知道呃……”看向天飞，“你……这次不去找她了么？”
　　“她有自己的想法，”天飞道，“从现在开始，我帮不上她的忙了，她的事，需要自己去处理了。”
　　“诶？”枫潇和晴若仍是一头雾水。
　　“我说……”天飞环顾了一下厨房，“我们今天的午饭怎么办呐？”
　　“你还有心情想这件事！”晴若惊呼。
　　“可是我肚子也饿了诶！”枫潇点点头。
　　“你们……”晴若看着枫潇走向天飞，两个人居然友好地互相拍了拍肩。
　　“迟都……长大了呢。”枫潇看着天飞说道。
　　“啊！”天飞回答道。
　　转头，看见晴若傻站着，枫潇和天飞同时给了她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唉……”晴若回过神，暗叹，这世界变化也太快了啊！
　　那么，究竟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