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时光里听见你的声音》魉猫

8、（八）欠你一份情。

　　梁奶奶因为脑血栓晕倒的，还好抢救的及时，做完手术很快就脱离了危险。但因为人老了心脏血管都有点毛病，还没办法动手术，医生建议最好用药物控制，当然那药的价格不菲。
　　梁宸粗略地算了算，先不提这次手术费，就他奶奶今后这一年的药费，他都有点负担不起了。
　　他把前前后后的费用又仔仔细细算上了好几遍，都加在一起之后就发现除了他自己攒下来的钱以外，还大概有个七八万的空缺。
　　可这空缺他要从哪里填啊？
　　梁宸可没什么积蓄，就连上大学的费用都是靠他自己打工和拿奖学金挣来得，更别说这高额的医药费了。
　　但奶奶生病了，他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得给奶奶买药啊。梁宸思前想后，只好咬牙决定给他所谓的叔叔伯伯打电话要钱。可他一连拨了好几个，不是空号就是无人接听，好不容易他二叔的电话拨通了，但那人却说出不起这笔钱，让他自己看着办。
　　梁宸在电话这头都快气的和他吵起来了，乌鸦都懂得反哺呢，有的人竟然连畜生都不如！
　　“你没事吧？”
　　林然轻轻拍了拍梁宸的肩膀，问他。梁宸脸上疲惫的表情让他觉得心疼。梁宸虽然有意地避开林然才打了这通电话，但两头都吵起来了，林然自然也不可能没听到。
　　“是不是因为钱的事？”林然又问。
　　“嗯。”
　　梁宸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的眉头竟然也微微颦着，是在担心自己和奶奶吗？
　　梁宸突然觉得鼻子很酸，他从小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可林然一个陌生人却对他很好，看得出来林然并不是想要什么回报，更何况以林然的家境根本不缺什么，这个人让他感动也让困惑。
　　“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奶奶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忙了一整晚，连林然这种成天神采奕奕的人形“小太阳”都有点蔫了，看着他疲惫的神情，这让梁宸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他今天本来是请人来家里吃饭，没想到现在又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林然这份恩情，他梁宸记下了。
　　“林然，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梁宸走过去轻轻抱了抱林然，林然的肩膀很厚实，靠着然他觉得很安稳。他已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林然说感谢了。
　　“应该的。”林然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活跃一下，但看梁宸眼圈有点红，心想还是算了，这会儿气氛不对。最后，林然也只是亲昵的揉了揉梁宸的头，就像小时候安慰他妹妹那样。
　　林然就觉得梁宸这小孩挺不容易的。
　　其实林然倒是想留下来陪梁宸，知道那个人一直在硬抗，就挺想陪他一起撑过这事儿，至少陪他撑过今晚也好。
　　可梁宸还是坚持让他回去休息。
　　林然开门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了，他母亲王美玲正坐在客厅的一看到他就瞪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妈，没什么，有事情所以就晚回来了。”
　　“哟，妈也没见你最近交了什么女朋友啊，能有什么事儿啊。”王美玲笑了笑说到。
　　林然的妈有个让他十分头疼的爱好，就是有事没事就爱嘲讽他儿子以及拿他儿子开涮。偏偏，他老妈毒舌的功力简直堪比学了九阳神功的张教主，那叫一个天下无敌。
　　“妈你想哪里去了，我一朋友家里人突然生病了，今天在医院呢。”
　　“男的女的？”
　　“男的！男的！妈，您怎么这么八卦啊。”林然才刚说完这句，余光就瞥见他妈的眉毛挑了挑，嘴角都快搭拉到下巴上了，心想要遭，说错话了，连忙又补充道，“就跟人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似的，当然长的也像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您说对吧。”
　　“别跟我贫啊。真的不是在外面惹祸？”
　　“妈！我都多久不在外面惹事生非了。”
　　得，他老妈这是有多不信任他啊。
　　王美玲白了她儿子一眼说：“不久，也就半年。”
　　“妈！您这是我亲妈吗？”林然简直想吐血，戳人短处不带这么直白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啊，你是从谁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我能不知道你么？”王美玲说完关了手上的笔记本电脑，又说：“没惹事就好，早点去睡吧。”
　　林然如获大赦。
　　“谨遵母后圣谕，母后万福金安，儿臣的告退。”说完，还学着电视剧里头行了个礼。
　　王美玲爱看古装剧，林然有时候就爱玩这种小把戏，但每回都能把他母亲逗乐。
　　“好了好了，早点睡吧。”
　　林然赶紧领了口谕，回房间去了。
　　在床上躺了半天，林然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帮梁宸一把。
　　八万对他来说不是很多，他一年的零花钱大概都不止这数，只是他一贯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如今地主家也没啥余粮了。
　　找他妈拿？还是算了，他妈能瞬间能化身成福尔摩斯，到时候烦都烦死了。
　　算了，还是找林可心吧。他宝贝妹妹的零花钱比他还多，而且又忙着高考，应该能有些剩。
　　第二天一早林然就给他老妹打了电话，他妹估计刚睡醒，说话声音迷迷糊糊的。
　　“哥，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林可心说。
　　“你哥变性了。”林然本来想说他变了性子了，结果脱口而出变性这个词。
　　“哥，你说什么！”
　　“呸，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想说你哥我学好了，不睡懒觉了。”
　　“哦。哥，你找我有事吗？”
　　林然虽然有时找他妹聊上两句，但女人的直觉告诉林可心，他哥找他有事。
　　“老妹啊，你那还有钱吗？”
　　“怎么了哥？你又闯祸啦！该不会把哪个姑娘肚子给搞大了吧！”
　　找林可心借钱，这种事林然还真不少干，而且绝大多都是闯祸了之后，不好意思找他老妈要，就偷偷摸摸找他妹拿。
　　林然心里却觉得挺冤枉的，他这改邪归正都多久了，瞧瞧他老妹和老妈都怎么看他的。
　　“妹子，你这脑洞快突破天际了吧。”林然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说：“梁宸他奶奶病了需要钱，我就想借他点，结果你哥私房钱花差不多了。”
　　“上次那个一起吃饭的小帅哥吗？”
　　“对啊，就那个帮过你哥的。”
　　“哥，需要多少啊？”
　　“五万吧。”林然自己还剩三万，找他妹拿五万就正好了。
　　“哥，我这儿就剩三万多了，再多也没有了。”
　　“不是吧！”林然心里那叫一个郁闷，林可心不是还忙着高考呢，钱怎么花的这么快，叹了口气：“三万就三万吧，剩下的哥自己再想想办法。”
　　林然挂了电话，还真是不知道找谁借了。他之前的那些个朋友，虽然也不乏几个大金主，但他这为了“从良”一个个都不联系了，要是现为这借钱的事又给人打电话，他这脸还真不知道往哪搁。
　　想来想去，要不然找李皓看看？
　　李皓这人办事一板一眼的，虽然林然和他不对头，但不妨碍林然承认他那人着实不错。李皓真的打小就特别聪明，特别优秀，特别讨人欢心的那种，简直就如同占领了他那一群同辈的里道德制高点一样。只要是李皓做的都是对的。林然则相反，打架斗殴、抽烟、逃课。简直就像不良少年一样。家长们都要告诫自己的孩子都应该学学人家李皓，千万别学他林然之类的云云，虽然事实上李皓确实有挺多的优点值得学习。
　　但林然一直都不羡慕李皓，李皓完美的就跟米开朗基罗手底下的大卫似的，太完美反而就无趣了。
　　至少他林然是这么认为。
　　所以林然小时候就对李皓没什么好感，不亲近甚至还挺排斥的。
　　但这会，就算讨厌的得咬牙切齿，还是得问人借钱啊，借钱的时候该当就得当一回孙子。
　　“梁宸，以后不许再拿冰块脸对着我了，你看我为你牺牲多大！”
　　林然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好几遍之后，终于鼓起勇气拨了李皓的电话。结果却在接通的“嘟”声响起来之后就后悔了。
　　其实找李皓借钱，他也觉得挺丢人的，要不是为了梁宸，他还真想把电话挂了。
　　“喂，皓哥。”林然想了想还是觉得开口就提钱不好，决定还是先“曲线救国”一下，“最近过的还好吗？”
　　说实话，他从来没和李皓这么正经打电话过，他也不知道该和李皓扯什么，这会儿他脑子一抽还问候人最近过得好吗，别说李皓会吓到，他自己都吓得不清。看电话那头也没啥声音，林然尴尬得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林然？”电话那头的声音，挺低沉的也挺磁性的，应该是李皓本人。
　　“啊，是我。”
　　“有什么事，你直说。”男人的声音稍微停了停，又说：“和我还不用那么客套，挺假的。”
　　林然顿时觉得自己什么“曲线救国”的计策简直蠢爆了。不过，李皓会这么说，估计也是顾着他们两家世交的情面。
　　“能不能借我点钱？”林然摸了摸鼻子。
　　“嗯？”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不可置信，过了一会又挺严厉地问，“你出什么事了？”
　　林然觉得有点无语，他一向不缺钱，这会找李皓借钱，李皓居然也以为他犯着事了。林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里那叫一个郁闷。他估计自己要是说他杀人了，李皓大概也会信。
　　“没，我一朋友家里人病了，需要钱。我刚好手头没剩多少。”林然就觉得挺气愤的，这俗话说得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呢，他林然咋就被人看的这么扁。
　　李皓没回，可能是在考察林然这句话的可信度有多少，过了一会才开口：“需要多少？”
　　“就差两万了。”
　　李皓很快就把钱打到林然卡上了。
　　林然也没顾着高兴，抬头看眼镜子，原来别人眼里的林然是这样子的啊，怎么说呢，还挺不堪的。
　　“呵，你可真失败啊。”林然对着镜子里的人竖了竖中指，然后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林然没想到自个这么多年的“浪子”形象竟然如此根深蒂固，深入人心，现在想起来就觉得他这十九年活的还真挺没劲的，自以为潇洒，想干嘛就干嘛，结果在别人眼里就跟个“二世祖”似的。
　　不过林然倒也没在这事上纠结太久，反正他早就下决心改了，别人怎么看他没那么重要不是。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去见梁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