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负君》沐以染

22、第二章 “姑娘

　　“姑娘，小心台阶。”佳木用灯笼为宁雪照着脚下的路。
　　“多谢。”宁雪冲他甜甜一笑。其实，不用灯笼，雪影也把夜晚照得很亮。
　　“王爷，姑娘到了。”垂手背后的清王爷闻声转身，一身银辉长袍更显他超凡脱俗。
　　“参见王爷。”宁雪依旧规矩行礼。
　　“宁雪，你我之间还用那么见外吗？”
　　“那可不行，平等相待，王爷可是称心如意，那奴婢可不知道如何自处了？”宁雪狡黠一笑。
　　看着如此灵动的宁雪，王爷也心有所染，见王爷身旁只有佳木一人服侍，“哎，温文呢？怎不见他？”
　　王爷淡淡开口，“他擅长处理府中事务，就将他留下，专心打理。”佳木已经退到亭下，月色的确很美。
　　“你不该让艾怜回来的。”
　　“可你知道她的性子，我如何拦得住！”王爷语气甚是无奈，宁雪也不知怎么劝王爷，也不再开口。
　　“宁雪，索性你和艾怜都可以平安，我已不奢求什么了，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多少女子容颜就在这四个字中，消失不再。人啊，总把希望归结于以后，因为他们没有勇气。王爷坚持让佳木送宁雪回去，宁雪并未推辞，走了好几步，回头看，一袭青衫，朦胧月光，朦胧身影。
　　等宁雪回去后，大家果然东倒西歪，吩咐好清醒的几个人带着大家回去休息后，宁雪便扶着艾怜回屋，艾怜今天眼睛却很清明，她一直在笑，艾怜突然停下，捏着宁雪的脸，仔细盯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幸好你回来了，不然我会恨他们一辈子。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死了的时候，我真的要崩溃了，所以我拒绝了王爷。”
　　艾怜自顾自地说着，却没发现宁雪的脚步一滞，宁雪抬头，才没让眼眶的泪水掉在地上，她自以为活得潇洒，无牵无挂，却还是受到许多人的恩惠，又害了那么多人。她真的很对不起艾怜，对不起王爷。歪倒在床上的艾怜爬起来，抹掉宁雪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艾怜，都是因为我。”一直以来，宁雪以为阻碍艾怜与王爷的只是地位，身份，权贵，没想到是艾怜自愿放弃，或许是放弃了这唯一的机会。
　　“哈哈，宁雪，怎么会怪你呢？”艾怜大笑，却笑出了眼泪，“宁雪，我总觉得，我与王爷之间，隔得太远，远得我都看不到头，可，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这还是艾怜吗？那个没心没肺，爱哭爱笑的丫头吗？可若是她，怎么会有这么绝望的眼神？
　　艾怜扑过来拥着宁雪，“不怪你，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我什么都知道。”“是吗，你真聪明。”宁雪笑着赞美艾怜，二人大笑，累倒在床上。艾怜，你知道吗？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知道，永远笨笨的，不聪明，那样你就会开心许多。迷迷糊糊间，感受到耳边的热气，“宁雪，我现在很幸福，因为有你，有你们，还有王爷，他没有骗我，所以我很幸福。”艾怜嘴角一直挂着微笑，宁雪也不知道她是醉着还是醒着。

　　一个月后—“快，把这个窗花挂上！”“还有剪纸？”一群穿红戴绿的小宫女围着窗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怎样布置。
　　农历新年又要到了，“哇，这谁剪的”艾怜看着栩栩如生的鸳鸯，佩服得五体投地，众人把目光投在了心灵手巧的盈珊身上，盈珊不由得害羞，往后躲，初瑜一把把她揪出来，“喏，就是你面前的这位盈珊姑娘了。”
　　艾怜扑向她，“盈珊，你太棒了，可不可以教教我？”艾怜眨着大眼睛，一脸期盼，让一向内敛的盈珊有些不知所措。
　　“得了吧，就你这笨手笨脚的，等把你这个徒弟教出来，盈珊这个师父呀，就累死了，”箫玉在一旁不屑一顾。众人嗤笑，盈珊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哼，艾怜嘴一撅，不过，她一直活得自由自在，也不往心里去。况且，她的女红自是不好，从小乞讨生存，没过几年好日子，又辗转嫁到赵国，而宁雪，更是一窍不通。
　　“哎呀，不说这个了。”艾怜眼珠咕溜一转，“今天是大年三十，你们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除夕啊，”杏语的回答差点让艾怜从炕上掉下来，她扶额，“我当然知道，”“今天是宁雪姐姐的生辰。”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叽叽喳喳地互相攀谈。
　　见没人理她，“停，”艾怜大叫，“那我们一定要给宁雪姐姐过一个不一样的生辰。”众人都附和，虽说宁雪以前比较安静，却也待人友好，不斤斤计较，回来之后，更是活泼许多，人缘很好。艾怜与众人聚在一团小声密谋着什么。
　　宁雪与淑晴捧着一堆皇上赏赐的新春贺礼，看着每个看见她们的人一脸诧异，隐藏起内心的惊恐，悄悄议论着宁雪的容貌。
　　哎，淑晴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宁雪，欲言又止，身在宫中，言不由己，明哲保身，才是生存之道。可她在宫女所中，不仅年龄大，也一直把其他小宫女当妹妹对待，尽量保护她们。况且宁雪也是个直性情的人，与她也合得来。
　　“宁雪，你也别在意。众人并不是冲你，只是你的容貌……”
　　“和夕妃一样是吗？”宁雪把话接了过来，倒让淑晴一愣。知道淑晴所疑惑，按理说，她是东和六年来到皇宫，那时夕妃已经幽禁，自然没见过，况且，自从那事过后，夕妃已成宫中禁忌。而现在，夕妃病逝，皇上忧伤过度，不可提起夕妃，就连夕妃住所檀溪宫都被封锁。突然冒出的宁雪，容貌与过世夕妃一模一样，自然引起不少议论。
　　“淑晴，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所以你不用安慰我，我有分寸的。”
　　“哎，真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淑晴心中暗暗担忧，在宫中，成为众矢之的，就像是一步步走向死亡。
　　宁雪给了淑晴一个安心的笑容，夕妃是禁忌，她们再胆大，也不敢说太多。宁雪也是怕透露更多的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安全，那些不能说的秘密，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至于自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原以为做回江宁雪，一切就都会好的，看来还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