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得意》路人柒

21、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父女两个去了书房，剩余的人也没兴致再吃下去，只等江秀琴放下筷子，刘艳就利索的收拾下去。在客厅和厨房忙乎着，眼睛还时不时的飘向书房，可里面却没有半点声响，只能说，隔音效果真好。
　　“青子，你说你大伯把笑笑叫进书房没事吧？”
　　常青很佩服老妈，看看这份闲心操的，人家是亲父女俩，还能有什么事？
　　“没事，可能是说公司的事吧！”
　　刘艳放心里，继续回厨房洗洗涮涮，常青望着老妈劳碌的身影，神色不明。
　　常笑从书房出来时，不出所料的看到三双探视和一双冷漠的眼睛，她庆幸脸上的妆浓，让人看不出她的神色。
　　走到门口，刘艳追了过来，关心的问道，“笑笑怎么要走，好不容易回来，多呆一会吧。”
　　常笑从她脸上看出岁月的痕迹，这个婶婶过的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好，几年前叔叔重病离世，她没有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个有些贪小便宜的农村妇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常青对她却有一种莫名的敌意，这种敌意并非小时候两人不对盘引起的。
　　物是人非，也不过如此吧？
　　“不用了”
　　听出她的声音沙哑，刘艳有些担心，却不敢再说，只能拉着她的手，“那你下次来，婶婶给你做你爱吃的菜，你看你瘦的，哪有小时候可爱了？”
　　这个屋里唯一让她感觉像家人的居然是刘艳，对她一笑，转身离开。
　　离常家不远，她的车停在道旁，想到常季良的诘问，真是好笑，现在来关心她过去八年的生活是不是太晚了，还是只有见到她本人，才想起原来她常笑，是他常季良的女儿，或者，怕她的事，形象他在外良好的声誉？
　　坐在车里，困顿的倚在座位里，想起早上那场混乱的噩梦。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寂静的医院走廊，传来男子愤怒的咆哮，从何时起，他们父女俩的每一次交流都像一次世界战争。
　　他的愤怒，她的叛逆。
　　十六的女孩，倔强的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着手术室的指示灯，似乎那是她唯一的救赎。
　　“你说话啊？怎么变成哑巴了？平时不是很能说吗？说你一句能顶十句，你怎么不说了？”
　　伴随着吼声，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早已见惯生死，用冷漠平静的声音宣判了一个女孩的一生。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那一刻她的世界崩塌了！。
　　无数个声音在耳旁响起，指责，怒骂，痛哭……
　　“你个害人精，你害了一个又一个，你怎么就没事呢？你为什么还活的好好的？”面对指责她无言以对，愣愣的看着医生将已经离世的人推出手术室，白布从脚盖到头，女孩不相信，拼了命的扑过去，轻轻的掀开白布，老人平静的面容映入眼中，脸上的皱纹那么清晰，仿佛还能像从前一样，一笑，满脸沟壑。
　　从小她就没见过他生气，总是对她笑，即使板着脸教训她，眼角也是弯的。
　　老人的手布满老茧，再也不能抚上她的头，骄傲的说着，“爷爷的大孙女长大了，以后爷爷等着你孝顺我了，他们只会气我，哪有我大孙女这么乖。”
　　所有人眼中的问题女孩，在他眼中永远都是最好的，最棒的。
　　昨天还大笑着说要接她回老家的人，今天已经冰冷的躺在这里，泪不知不觉的流下，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纷杂的，混乱的，愤怒的，冷漠的，所有的一切，都听不见，看不到。
　　“她不是我女儿，我没生过她。”
　　“我的小欢，她害了我的小欢，她就是个恶魔，从有了她，我就没一天好日子。”
　　“送她走，远远的，我再也不要见到她了。”
　　“妈，你怎么了？”
　　“送她走吧，不然这个家也容不下她了。”
　　飞机的轰鸣声，陌生的喧闹声，都没有那一声让她惊心。
　　“笑笑，真是爷爷的好笑笑。你好好的，爷爷就开心了。”
　　“不要！”
　　梦猝然惊醒，她才发现，自己还在常家外面，望着那栋冷漠孤立的别墅，缓缓仰起头，让眼泪流回眼底，发动车子，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