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得意》路人柒

20、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宴会过后，常季良让常笑回家一趟，美其名曰，吃一顿团圆饭。
　　‘团圆饭’，常笑反复咀嚼这三个字，莫名觉得有些苦涩，都说时间是很好的医生，可以将伤痛抚平，可有些伤，注定是一生的痛。
　　时间定在周末，常笑前一晚失眠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着，却又被噩梦惊醒，醒来只觉心跳加速，头疼欲裂。
　　望着镜中人脸上严重的黑眼圈，常笑无声的咧了咧嘴角。
　　果然，开门看到常笑第一眼的常季良当场黑了脸，怒吼道，“你这是什么鬼样子？”
　　刘艳听到声音赶紧过来，看到她的脸，有一瞬间的呆滞，但很快调整了表情，笑着拉人进屋，“大哥你也真是落后了，现在都流行这样的妆，很漂亮的。”
　　常季良冷哼一声，转身回到沙发。
　　常笑当做没听到，若无其事的进了屋，江秀琴还是坐在沙发上对她熟视无睹，连眼神都欠奉。倒是一旁的常欢，吃惊的看着她，似乎没认出她来，过了半晌才低低的叫了一声“姐姐”。
　　常笑对着她裂开嘴角，艳红的嘴唇，浓重的烟熏眼，让她看起来有些恐怖，常欢缩到江秀琴身后，不敢再看她。
　　江秀琴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安慰受到惊吓的常欢。常笑无所谓的耸耸肩，一副我做错了什么的表情，刘艳赶紧拉着她去饭厅。
　　饭桌上一如之前，刘艳主导气氛，东拉西扯的聊着家长里短，常青给她递了好几个眼神，让她不要再说，她都当没看到，更是关切的问常笑，“笑笑也不小了吧，有没有交男朋友？”
　　常笑细嚼慢咽，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抬头看着她，慢悠悠的说道，“没有呢。”
　　刘艳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常季良打断。
　　“那天接你的小子是谁？”他突然开口，吓了几人一跳，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只有常青明了原因，却佯装不明，看向她的眼神却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他的突然发问，常笑到不惊讶，好似早就做好了准备，依旧不紧不慢，“我雇的司机”。
　　“司机？那么说那辆车是你的？”常季良的话，让桌上的人更加吃惊，能让常季良如此问的，肯定不是简单车的事，一个个放下筷子，只有江秀琴无感，慢条斯理的吃着。
　　常笑看了眼常青，对上他看好戏的眼神，不由一笑，大方承认，“是啊，有问题？”
　　有问题？当然有！
　　常季良心里估算一下，他这八年给她的生活费虽然不少，可买要那样一辆车，根本不可能！买个车轱辘还差不多！
　　‘啪’筷子狠狠拍在桌上，“你跟我来！”
　　常笑慢慢起身，在刘艳略微担忧，常青冷笑，常笑惊讶，和江秀琴漠不关心的眼神中，跟着盛怒的常季良去了书房。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一个本书迎面袭来，常笑不躲不闪，眼睁睁的看着，厚重的书砸在肩上，她后退几步，倚在门上，嘴角笑的愈发肆意。
　　“你这几年在国外都干了什么？那车是怎么来的？”
　　常季良的眼睛通红，大声叱问，偏偏被问的人云淡风轻，似乎那愤怒不是冲着她，而是她身后的门，好笑的看着怒发冲冠的人，“你不是都知道了？怎么还问我？”
　　将手里的文件袋扔向她，常季良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牙切齿道，“你看看，这就是你在国外的样子？”
　　常笑并没有接，文件袋内的东西散落在地，一张张照片映入眼中，那是她，浓重的妆扮，比她现在脸上的还要让人惊悚，衣着暴露，神态痴迷，好一副失足少女堕落的写照。
　　直到现在，常笑才明白这顿‘团圆饭’的意义，原来是翻旧账来了。可是又怎样呢？她做的事她认，且从不后悔。
　　到了现在，常季良都没看到她脸上有意思悔意，失望的说道，“我让你出国是为了什么？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你爷爷吗？”
　　“不许提爷爷！”常笑站直了身子，低头看着脚下的照片，眼里一片氤氲，“不许提……爷爷。”
　　那是她的痛，八年时光都抚平不了的痛。她承受不住，缓缓蹲下身子，双臂将自己紧紧抱住，“我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你若是看不惯可以和从前一样，把我扔到一边，就当没有我这个人，可你不能提爷爷，要不是，要不是……”
　　常笑的声音已经哽咽，常季良想起自己的老父亲也是伤感，看着团成一团蹲在门边的女儿，内心非常难受，悔恨，愤怒，懊恼，心疼，种种，困于心，止于口。
　　“好，好，你在国外的事我管不了，你现在既然回国了，是我常季良的女儿，就给我收敛好了，不能再那么……随心所欲了，我只有你和常欢两个女儿，小欢因为当年……反正她的性子你也知道了，根本不可能继承常氏，你作为姐姐就得担起责任，金氏的案子你做的很好，从明天起就跟在我身边学习。”他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还有，在公司只有上级下级，没有父女兄妹！”
　　“呵呵”地上的常笑从喉咙里发出嗤笑，慢慢抬起头，“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啊！我还真是傻。”她的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软弱，眼里甚至连泪水都不曾有过。
　　常季良有些狼狈的转过身，“常笑，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我常季良的女儿，就得给我做好常家大小姐的位子，常氏终究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