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晓晓》左远

2、妈呀有鬼 “一陌哥，

　　“一陌哥，要不你边走边和我说说细节。你放心，是钢就不会锈，你们找我绝对找对了。”
　　林晓晓可不给他反口的机会，打蛇随棍上，一张笑脸迎上去，让张一陌也重新找回了他的修养。
　　“我爷爷给了我林大师的电话号码。”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张家七拐八弯地才找到这么个世外高人，一见面却变成个黄毛丫头，想想家里虎视眈眈的几双眼，张一陌心里也是没有底。
　　“我父亲说我可以出山了。”林晓晓面不改色，“你放心，我要是解决不了自有我父亲来，不过应该没这机会了。”
　　大师，就是要蔑视一切怀疑。心里默默地念了几遍。林晓晓努力让自己的眼神能显出似远非远，空灵清澈的神光来。
　　“林小……晓。”张一陌在她的眼光下败下阵来，终于改了口：“要不我先带你去看看事主，你看看能不能解决。”家里的人不好对付，还是私下先让她去看看，要是不行再等她父亲来。
　　张一陌盘算着开了口，却是没有让她拒绝的意思。
　　事到临头，林晓晓心里很是忐忑，面上却不敢表示出来，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也只好答应了。
　　张一陌这一回做足了绅士，抬手示意晓晓一起走，一边与她讲清楚细节。
　　张家现在在临海县是个大户，祖上是这海边捞鱼的，到了张一陌爸爸那一代，张爸爸却是从小好学，人穷志高，十分争气，赶上了恢复高考，成了这十里八乡唯一个大学生。之后便一直顺风顺水，跟着改革开放的浪潮，逐渐建立起了一个地产王国。让他们这一房，在村子有了极高的声望。
　　以上是林晓晓百度来的。而从张一陌口中得到的消息，真是简单得令人发指。
　　张家爷爷回老家，打算办场大祭，昨天早上自已去找了落神婆问话，结果这个落神婆功夫不到家，被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附了身。这下落神婆的家人不答应了，跑到张家老宅闹，硬是要张家把人给救回来。张家本来好言相劝，这应该不关他们什么事啊，这种事情无能为力啊，结果落神婆的老伴提着汽油堵在门口，要和他们同归于尽。张家没办法，暗地里找寻能人异士。
　　林晓晓叹了口气，这说的和没说一样。
　　“她是怎么被附的身？是什么样子的？那鬼能和你们沟通么？落神婆有没有清醒的时候？”
　　一连串问题抛出来，回答她的只有微抿的嘴角：“你去看看再说。”
　　草，这男的是听不懂人话么！
　　张一陌显然是早有预谋的，给的地址就是这李阿婆的村子，从车站过来走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是一幢四层小楼房，竟也是有花有草有水池。啧啧啧，看来那落神婆很好赚啊。
　　迎接她们的是个光膀的胖子，四十岁出头，落神婆的女婿。胖子看起来很憔悴，连肚腩上的肉都显得无精打采的，显然这段时间很辛苦。也是，换谁的亲人被鬼附身，就是一夜白头都有可能。
　　张一陌介绍晓晓是林大师的徒弟，先过来了解情况。胖子毫无修饰地盯着林晓晓，这么俊的孩子竟是个闺女，还是个神婆，真是人不可貌相。
　　如果晓晓知道胖子把她归为神婆类，怕是要气得少吃一顿宵夜。
　　而除了他之外，这家里却是再没见人了。
　　“你们这还挺清静啊。”林晓晓话刚出口，就见张一陌冲着她微笑，眼里神色莫变。
　　怎么啦，说错话了？林晓晓眨了眨眼睛。
　　倒是胖子替她解惑了，“张先生真是见笑了，我也劝过他们好多次，有这时间去闹门还不如赶紧多找几个人来帮忙想办法。唉，他们心里也是苦，您就多担待担待。”
　　原来落神婆家的人都到张家去了，林晓晓看着张一陌，他倒神色自如，脸上也微微带出些担心：“人之常情，我们也是没想到，李阿婆可是远近闻名的神婆，不想却会出这种意外。”接着安抚地一笑：“李阿叔他们我们安顿下了，总不会让他们伤着。现在林小姐也来了，想来一定会有办法的。”
　　胖子是个有良心的，摸着肚子尴尬地笑。
　　张一陌心里很是不忿，这些装神弄鬼的事，他本来就不相信，偏偏爷爷瞒着他们来问，结果却被人讹上了，他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就看到一场泼汽油的闹剧，要不赔钱要不救人，李家人这是打着幌子骗钱吧。他冷眼看着，原是想报警，爷爷又说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已经联系到了一位大师。
　　而这个大师……
　　眼角瞟了下旁边正眼睛乱晃的女孩，心下却是有了结论，怕也是三人成虎的高人了。
　　张一陌岁数不大却还挺沉稳，面上一丝不耐都没显出，端得一幅谦谦君子的模样。
　　林晓晓假装听不出他话里讽刺，由着胖子带路。
　　胖子边走边说话：“我岳母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沾，总是在房间里叫喊叫，我们也听不清楚。”
　　林晓晓心里算了算，爸爸是昨天晚上接到电话，她是早上五点坐的车，到这刚刚中午一点，张家的行动力也是厉害啊。
　　李阿婆被关在了她每天落死鬼问询的地方，并不在主楼，而在水池旁的一座单独的平房里，来到面前，发现大门早已锁上，胖子也没开门的意思，而是示意晓晓绕到房子后面的一扇窗户下。
　　窗户有点高，下面放了张红木高凳，想来这两天他们都是从这里去观察李阿婆。
　　“我岳母现在的情况实在不敢让人接近。而且力气很大，两个大男人也按不住她。”胖子似乎想起啥，脸上的神色犹带着恐惧。
　　“昨天中午我们也请教了附近几个神婆，她们来了以后都只能干看着，没有办法。”
　　“李阿婆身上有什么变化吗？你们和她说话她什么反应？”
　　“有点变化，我们也没太看着。”胖子却是欲言又止，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尴尬：“大家都忙着去想办法。”
　　林晓晓注意到张一陌的嘴角嘲讽地一挑，心里就明白了，李阿婆出事，她家里的人也许是不敢靠近，也许是觉得没办法救她，总之，所有人都跑张家去了，而这一切到底是为了李阿婆还是为了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总是逼得张家请了她来不是吗，也算歪打正着了。
　　正想着，便见张一陌踩上了凳子。
　　张一陌也是昨晚赶回来的，还没见过李阿婆，听李家人的哭诉，他是十分好奇的。看了一会也没见什么，只好下来了。
　　七月的正当午，李家周围却是十分的安静，连蝉叫都没有，而水池里的鱼，却是聚在离小房最远的方向。林晓晓环视了一周，心下讶然，便往窗户上去。
　　窗户是开着的，透过防盗网，能看到里面的陈设十分简单，长案香坛一排蒲团，咦，李阿婆呢？
　　没看到人，林晓晓不由得抓着栏杆再贴近一点往里张望。突然感到手上一冷，低头一看，枯枝般的一只手正覆在她的之上，那只黝黑的手上斑斑点点，衬在爆青的血管间，像，像只癞蛤蟆……林晓晓觉得自己一定病得不轻，这时候还能胡思乱想。
　　怔然间，嗖地一下，从窗户下面蹿上来一团黑色的物事，黑色缓缓向上转动，露出了一张诡异的脸。
　　脸上黑黄斑驳，应该是干涸的血迹和不知是口水还是鼻涕的东西，全糊在了上面，结成了一块块的恶心的污迹。嘴巴却大开着，呵呵着喘着粗气，林晓晓感到一股百年咸鱼的味道迎面扑来。
　　她似乎感觉到手中摸到了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面前的脸孔上，本来应该有黑眼珠的地方，却是一片白色！上面纵横交错着青色的血管，血管跳动着，竟是只有眼白没有眼珠。
　　这双白眼竟也定定地盯了林晓晓一秒，眼里的青筋像扭动的蚯蚓竟然凸了起来，喉咙深处传来破风箱似的怒吼：“草籽！”竟是想把晓晓的手拉进去。
　　林晓晓早已吓傻，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行动了，右手上的快餐盒不管不顾地往李阿婆砸去，拼命地把左手挣脱了出来，嘴巴里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
　　“鬼啊！妈呀！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