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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意试探 就算是冰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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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之人是昭庆宫的芸贵妃,她在后花园里与侍女商量此事时,玉华正巧路过,因着玉华胆小怕事,不敢将此事宣扬出去,才会害得皇后受苦,还请皇后恕罪。”
绯歌及不习惯与人亲近,听她说完后不自然地扯了扯唇,将手抽出来掩于袖口,抬眸浅笑道:“这不是你的过错,如今你被软禁,想必是那芸贵妃在皇上跟前说了什么,将这盆脏水泼到了你的身上,日后还需谨言慎行,切不可冲动行事。”
没想过绯歌如此通情达理,玉华眼里闪过一丝惊诧,连忙应声:“多谢皇后不计前嫌,救命之恩,玉华没齿难忘。”
救命之恩?绯歌微微扬眉,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原本没有答应帮忙,可如今若不做点什么,反而是她言而无信了。
不过,她可没有对方想象中那么羸弱可欺。
“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本宫也有些乏了,明日本宫自会为你求情,至于结果如何……依然是要看皇上的意思。”绯歌直起身子,往前走了几步,回眸一笑,“我说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玉华迅速掩去眼中的失望,赔笑道:“玉华明白。”
“这轿撵……”
“婧儿已经吩咐下去,他们已在殿外候着了。”婧儿乖巧地颔首。
比起玉华,这个婧儿实在讨喜得多,绯歌瞥了女子一眼,提起裙摆走了出去。
轿子起步的时候,绯歌将车帘掀开,目光扫过清冷的玉雪园,朱唇微扬。
满口胡言。
绯歌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这个玉华说的话真假参半,知道计划是真,可后面那些……绯歌权当看戏,一笑了之。若玉华真心对她无害,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将那碗掺着毒药的汤水喝下去,玉华分明是与芸妃联手,合谋一起害她,如今眼看着事迹败露,她们两人开始互相推脱责任。可怜这婧儿为人单纯,凭白趟了这摊浑水,想必连那腰带都是玉华给她出的主意。
这个局并不难破,然而绯歌没有直言自己的立场。如今她孤立无援,不宜树敌,不如袖手旁观,先看看这两人的能耐。
回到凤吟殿后,果不其然,月奴依旧跪在雪地里。凑近了看,她嫩洁的脸上居然挂着几道红痕,也不知是被别人打的,还是她自己弄出来的。
“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绯歌轻叹了一口气。
此时的月奴对于绯歌的冷淡毫不在意,只抖着身子弯下腰,将额头嵌在雪地里,难得有如此恭敬的时候。
“也罢,你若是喜欢跪就跪着吧,等你想清楚了,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来见我。”绯歌缓缓地经过女子身边,末了,转头笑道:“下次麻烦把指甲修一修,这么白白净净的一张脸若是不小心刮花了,反倒是我的罪过了。”
回了凤吟殿,绯歌将自己塞进蚕丝被里,只露出一个张小脸,黑漆漆的眼珠子灵气逼人,嘴角还噙着一丝微笑。她默默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理顺了一遍,琢磨着到底要不要替玉华求情。平心而论,她是十万个不愿意的,但若再这么干等下去,玉华投毒的事情一旦坐实,那个所谓的芸妃可能真的会踩到头上去。
云景的事情不急。
绯歌这么努力安慰着自己,打定了心思,做起事来也不再畏手畏脚,第二天,绯歌起了个大早,而月奴早早地恭候在一边,两个人若无其事地梳妆,换衣,期间没有半句交流。
直到吃过早饭,绯歌才吩咐月奴去将玉华与芸妃的卷宗取来。月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也不敢多言,只顺从地应了一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将此事办妥当了。
绯歌接过卷宗,仔仔细细研读了一遍,默默在心中盘算。这个玉华名叫张玉华,他的父亲是当朝一品官员张谏远,在朝廷上的地位仅次于左右两相,然而玉华却和她一样,庶女出生。后来绯歌又了解到,这个张谏远还有一个女儿,可惜自幼多病,常年病卧床榻,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封妃的就不是玉华了。
再看这个芸妃,她的父亲倒没这么大来头,不过一个四品官员,芸妃之所以能在宫中这么横行霸道,全仰仗于她的哥哥箫晗。
萧晗二十出头,年纪轻轻征战沙场多年,立了不少军功,听说楚夜宸相当器重他,不仅免了他诸多礼节,还许他在宫中自由出入。后来听说他的妹妹箫千芸正值豆蔻,楚夜宸转身就拟了一份圣旨将她接入宫中,还将她安排在离他最近的昭庆宫,这个昭庆宫原本是绯歌住的地方,因着这茬,绯歌还不得不搬了个窝,原本昭庆宫上挂着的,可是“凤吟殿”这三个字。
看到这里,绯歌开始头疼,这件事兜兜转转还是跟楚夜宸扯上了关系,若是她帮了玉华,就是得罪了楚夜宸,若是她帮了芸妃,又无形中替自己设了一处隐患,如今之计,只能先探探楚夜宸的口风,听听他怎么说。
轿撵停在书房的时候,绯歌并不急于进去,而是缓步走至一边,素手接过天上掉下的一簇白雪,看它在手心里慢慢化成一摊水渍。
就算是冰块做的心,她也能给它捂热了,但若这个人是楚夜宸,她恐怕只有三分胜算。
“皇后娘娘,请您去后花园候着,皇上一会儿就来。”徐如海恭敬地作了一揖。
绯歌暗暗捏了捏拳头,并不打算知难而退,脸上笑意不减,“有劳公公替本宫传达一声,今日若是见不到皇上,本宫是不会回去的。”
两人对峙了一瞬,徐如海垂眸,压低了声音,“是。”
绯歌露出一个得胜的笑容,转身去了后花园。
风雪渐渐停了下来,绯歌屏退侍从,一个人抱着手炉在雪地里散步。因为想事情过于出神,连鞋袜打湿了都不知道。她低着头不知走了多久,双腿有些麻软,低咒一声后,恍然发现前方那双黑色绣金丝龙纹锦靴挡住了她的去路,她错愕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