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以后》二圈圈

3、别后初见

　　接下来的几天平平稳稳，又到了周五下班点许知言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暗自奇怪这一周白英东居然一次都没再找过他，甚至连他们市场部经理也好像完全不知道出差这回事一样，看起来似乎是好运气的一周呢。

　　只可惜想象总是美好的，生活中偏偏许多万万没想到。现在是高峰期下班路，他尴尬地站在路边，看着停在身边的那辆奔驰：“白总，后面这车鸣笛都要震破天了，您不打算挪个位置吗？”

　　白英东不为所动：“上车！”

　　他疑到：“什么事？”

　　“让你上车你就上车，废话怎么这么多，是不是之前我太好说话你觉得什么事都可以好商量了？帮领导挡酒不愿意吗？”白英东不耐烦地摘下了眼睛，挑眉看了他一眼，桃花眼里写满了“朕叫你加班是看的起你怎么还不识抬举”。

　　许知言摸了摸鼻子暗暗地想“你什么时候好说话过？果然是长的好看的人就是有特权，蛮不讲理也不会招人讨厌。”

　　他依旧不为所动，做人呐就是要有骨气，哪能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

　　“您去生意饭局带上我恐怕不合适，我不怎么能喝酒，也不清楚您要谈的是什么生意，万一不小心说错话给您搞砸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英东的脸色，眼看着车窗里那位脸阴的都要下雨，许知言及时止住了话头，低眉顺眼的打开后排车门。

　　丧权辱国。

　　“坐副驾。”

　　许知言顿了一下，乖乖的绕过去开副驾驶门。

　　丧权辱国加一。

　　“有驾照吗？”

　　“有的，但是没带在身上。”

　　“会开车就行，没带也没关系。”

　　“哦。”

　　一阵长久的令人尴尬的沉默。

　　半晌，许知言动了动清清嗓子开始找话题：“白总，我们这是去见哪家公司？”

　　“你真的想知道吗？”白英东斜睨了他一眼，微微打了一下方向盘加速超车。

　　“...”

　　许知言很无语，搞不懂这人究竟在想什么，停顿了一会儿哈哈两声，当玩笑糊弄过去：“白总真是说笑了，哪能去谈生意但是不知道对手是谁的呢？”

　　“哦，那就是想知道喽。”车子的速度又快了一点，超过了另一辆车。

　　“...”

　　“没事没事，就当他是个神经病，看在长的还算好看的份上原谅他。”许知言按捺住想打人的冲动自我安抚。

　　可是偏偏有人不愿意让他顺遂心愿。

　　路口红灯，白英东停下车来，转过头来看他：“是粤海。”

　　“嗯？”他同样转过头来满脸疑惑，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今天的合作伙伴是粤海，晚上他们的总经理也会来。”见他面有疑色，白英东解释道。

　　“你是故意的！”他白了脸，难以置信盯着对面那人：“因为我拒绝出差所以故意整我吗？”

　　“不不不，你想的太多了，故意的不是我，是粤海的总经理，岳家的宝贝外孙——顾烁。对方指名要带上你。”他刻意重读了顾烁两个字，并仔细地观察许知言的反应。

　　许知言疲倦地闭上眼靠在副驾驶椅背上：“白总您以前认识顾烁吗？”

　　“生意场上的伙伴，当然认识。”

　　“哦？只是生意场上的伙伴吗？白总您想必也在来公司之前就认识我吧。”

　　白英东挑挑眉看他，心想有点意思，面上却分毫不显：“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认识你呢？”

　　许知言侧过脸微笑了一下：“他不会随便跟人提起我的，所以这场饭局其实是你安排的对吗？如果我没猜错，白总您应该也是东华的吧。让我想想是谁呢？3班的那个一脸傲慢恨不得眼睛长在头顶的学霸班长？还是2班那个总跟在顾烁后面的姓白的小胖子呢？或者都不是，让我想想啊，白总您和7班那个语文课代表倒是长的挺像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他眼角也有一颗痣来着。”

　　白英东眼睛闪烁了一下，盯着那半张侧脸嘴唇动了动，这时绿灯亮了等了不耐烦的后车开始按喇叭，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转头开车。

　　一路无话。

　　到了酒店他停稳车等泊车小弟来取钥匙的空档迅速解开安全带低头亲了许知言额头一下：“你很聪明，我就是故意的，现在你应该也明白了我想要的是什么了吧。”

　　许知言没睁眼：“你早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程佑。”

　　听到这个名字，白英东僵了一下，脸上显出不甘的神色。

　　泊车小弟一路小跑到车门口，轻敲车窗，他一边开车门一边道：“那是以前，现在先别急着给结论。”

　　“你总是这样不服输，就像当初做了语文课代表语文就非要考第一一样。”许知言从另一边车门下来，朝酒店门口走，“但是有些东西并不受你我掌控，及早放手于你我二人都好，况且你并不是在意我，只不过是堵一口气罢了。”

　　“若只是为了赌口气，那就更不得放手了，否则还要再生一次气。”

　　许知言头疼不已，不明白为什么对方非要这般固执。

　　表明身份后服务生将他们引进包间，笑容可掬地奉上茶水，请他们稍等一下。

　　等服务生离开，许知言松了一大口气，谢天谢地顾烁还没来，他一路给自己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设想了无数种再见面的情形，自认为做好了完全准备不会丢脸，但是刚刚服务生开门的那一刻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你还爱他？”看他如此紧张，白英东忍不住问道。

　　他也忍不住开始自嘲：“说不上爱不爱，可能是亏心事做多了，所以再见到故人心里会害怕。”

　　“你就只有害怕，没有愧疚吗？”身后突然有人发问。

　　许知言一瞬间僵直了身体，沉默片刻才转身脸上堆满笑容：“真是不好意思，没注意到顾总您来了。”

　　身后那人穿着最新款的Berry风衣，愈发显得肩宽腰细，迈着两条长腿朝他走过来继续问道：“我在问你，就只有害怕没有愧疚吗？”

　　“顾总好大的火气。”白英东插话进来解围：“我的助理不懂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为难他了。”

　　“好一个大人不计小人过。”顾烁略带嘲讽：“只是白总您今天带来的助理似乎是个很大的角色呢...”

　　他及时的止住了嘴，身后有人推门进来，是和他一块过来的经理助理。

　　粤海和宜宁早有过合作，双方关系也不错，本来这次采购项目不用他这个总经理亲自过来，只是刚好有消息说那个人在这个城市出现过，并且就在这家公司，他忍了再忍，最后还是找了个借口亲自过来A市跑一趟。

　　飞机刚落地，后脚他妈就在这分公司给指派了一个助理过来，要求形影不离，事事向她汇报。

　　想到这里，一看到这个人，他就忍不住心烦。闭了嘴直接坐下来没再说话，期间助理问他可有忌口和偏好，也是摆摆手随他们去点。

　　贵宾厅上菜颇快，助理先生也是个很能讲话的人，很快和白英东聊开了，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不动声色地奉承着对方，留下许知言和顾烁两个人沉默无言。看到许知言低下头去尽量避免和他眼神相撞，顾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有那么可怕吗？当初对不起的人是他许知言，这会儿反倒扮演起受害者来了。

　　助理先生似乎是感觉到气氛的僵硬，开始把话题朝许知言身上引：“许先生看起来很喜欢这家店的松鼠桂鱼呢，莫不是老家在江南一带？”

　　许知言尴尬地停住了伸在半空中的筷子，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是粤市人，只是这家店的鱼做的太好吃了而已。”

　　“看起来许先生还是位美食家呀，这家店的招牌菜就是这道松鼠桂鱼，为了保证品质都是从江南地区空运过来的鲜鱼，这些鱼从小养在活水里，吃的是天然食物，肉质紧实且不带腥气，在A市找不出能媲美的第二家来。”

　　“这样啊...看来今晚确实是沾了您的光享了不少口福呢...”

　　“你沾他什么光，要不是我他能带你来吗？”顾烁打断他的话嗤之以鼻。

　　“确实是沾了顾总的光。”助理先生笑眯眯也没生气，看起来涵养很好的样子，说的话却毫不留情：“粤海也只有顾总才能想去哪去哪并且还能公司报销呢。”

　　“你...\"顾烁怒目而视

　　白英东趁机又煽风点火：“看起来顾总和自己助理并不是很和睦的样子呀...”

　　“哪里哪里。”助理先生打断他，一脸严肃：“顾总是领导，怎么会和下属不和呢，那气量岂不是太小了。”

　　顾烁：“......”

　　“哈哈哈哈......”白英东忍不住笑起来，这个助理还真是有意思，不仅丝毫不怕顾烁，当着外人的面还敢拆领导的台。

　　许知言抬眼仔细打量这位助理先生，只见他面容白净，瞳孔颜色极淡，下巴尖尖，比一般男人稍长的头发精心打理一齐往后梳，整洁干净的黑色复古西装恰到好处显出紧实的腰线，笑起来着实有些轻佻，看起来更像去参加某个见面会的明星而不是经理助理。

　　顾烁一向不喜男生过度修饰，高中时候一次课间休息，后排的女生叽叽喳喳讨论当时热播的偶像剧男主角，非常吵人，他一怒之下当着一群女生面将那个韩国小明星批评的体无完肤，他讨厌这种“油头粉面”的男人，认为男人就是应该清清爽爽，过度修饰就是娘娘腔。几个女孩子脸都涨红了，脸皮薄早就没忍住眼泪，最后还是他硬着头皮上去又是安慰又拉着顾烁去道歉最后才算无事。不过此后顾烁在班里的人员就更差了，当然这是后话。

　　此刻他只是好奇，顾烁看起来并不喜欢这个助理，但是也没有大发雷霆撕破脸皮，想来该是这位助理先生并不是普通人了，难道说顾烁母亲知道他在A市，故意派来助理先生监视顾烁？这么看来岂不是顾烁这一趟确实就为见他而来么！

　　想到这当口他又哑然失笑：许知言啊许知言，你以为你是谁？对方恨你还来不及，又怎会特意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