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那现在你觉得呢？ 什么是事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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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事与愿违？
秦双双一直觉得自己生活还蛮顺遂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健在，父母恩爱，家庭和睦，物质条件从来不缺什么，朋友关系融洽，知己两三，还有心里默默喜欢的方归也喜欢她。
那晚对着他唱《对面的男孩看过来》的时候，方归的手里还拿着从饮料箱子上扯下来的一块儿纸皮，高高瘦瘦地站在几个男生前面特别显眼。就那么一瞬间，原本就柔柔的神情突然绽放出一抹灿然的笑，她忽地就觉得自己心跳似乎漏了两拍，心脏似乎被什么勒住了一样。
顺口的歌词就这么被他一个表情打乱节奏，她忘了下一句是什么，眼里只有那个穿着天蓝色T恤的人，脸色微红，额头似乎泛着汗反射着光，眼里晶亮璀璨，似乎向她开启了另一个世界。繁花盛开的，星光满天的……
她心不在焉，眼神飘忽不定地跟着旁边给她一起合唱的声音把副歌部分唱完，她垂下头，都不需要用手摸，就知道自己脸颊火烧火燎地发烫。她都不用抬头，就知道那个从转身后就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还在看着自己……
当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秦双双心里不断地叫嚣着一个声音：好喜欢他！好喜欢他！！
纵然她始终都没去剖析自己为什么喜欢方归，可能那种喜欢，是与生俱来的。
隔天一早，她被轻轻地叫醒，外面的天还没全部亮起，灰蒙蒙阴森森的。
“太阳快出来了，要起来吗？”方归压低声音问她，生怕吵醒睡在她旁边的同学。
秦双双翻个身，仔细想了一下，睡觉前确实是她要方归叫醒她起来看日出的。
她揉了揉眼睛，从被她睡得热乎乎的睡袋里钻出来。
早上山顶的风还是有点凉，幸好方归刚才把她的外套顺手拿了出来。
“你几点起来的啊？”秦双双还晕乎乎的找不着北。
“刚刚吧。”方归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领着她往帐篷后面走。那里有个小小的土坡，前面没有树木挡着，看日出最好。
他从外衣口袋拿出一瓶矿泉水，给她拧开，“先洗洗脸。”
“哦。”
秦双双把衣袖推到手肘，然后弯腰，用双手捧着他缓缓倒出来的水洗了两把，用剩下的水再漱口。她接过他递过来的两张纸巾把水擦干，顺便问：“没睡着？”
“嗯，换了地方不太容易睡。”
虫鸣，树叶相撞的飒飒声，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磨牙说梦话的声音，再加上一帮男生的汗臭脚臭，这一宿他几乎是睁眼到起床的。
秦双双从兜里摸出来两块儿巧克力，给方归一个，“好可怜，竟然熬了一宿。”
方归没说话，接过巧克力放到口袋里。看着远处天际慢慢亮起一到光晕，提醒她：“看，太阳要出来了！”
天地交界处涌出一道霞光，慢慢的，就看那火红火红的太阳慢慢地在那里冒出来，先是一道弧，然后越来越多，分分钟的时间，红通通的半圆，到整圆。阴蒙蒙的天垂挂着一个满圆的太阳，越升越高，然后东方那一面的天色渐渐明亮起来。
这就是日出啊！
秦双双手里攥着短短的一条巧克力站在山坡的石头上，盯着这一幕变化。
快十九岁了，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到了一次日升的过程。她心里痒痒的，不知道这种感觉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
“方归……”她小声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好漂亮。”秦双双嘴角翘起，又肯定地告诉他：“真漂亮。”
方归侧过头，看她痴醉地看着那一边，“喜欢吗？”
“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方归好想问出口，可是自己说过不会着急要答案的。
“我也喜欢。”我也喜欢你。
他转过来，看着已经升到高处的太阳。今天的太阳只是红，并不刺眼，在后面浅蓝夹灰如渲染的天色幕布的衬托下，那太阳像是画上去的，纯正的红，炫目的红。
日子似乎很平常，对秦双双来说，自从知道方归喜欢自己后，日子依然平平淡淡没有波澜，可是唯一不一样的是，这样单纯的日子似乎夹在着甜味。
可那股甜味是什么时候变得苦涩难言呢？
一本的录取通知书下来的很快，秦双双前两天还有些纳闷，为啥对门的气氛很平静，按理来说，重点大学的录取信应该是最先发下来的啊，可是却没见方叔他们给方归庆祝。
她问过方归收到邀请函了没，他只是云淡风轻地说：“还没呢，你怎么比我着急？”
秦双双觉得自己似乎是很着急，那天她冲着刚升起来的太阳暗下决定：等她和方归都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就告诉他：她喜欢他。然后告诉他：我们一起去秦城读书！
尽管不在一所学校，尽管两所学校隔着的距离不算近，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没有天南海北地隔着十万八千里，见一面都跟牛郎织女千里来相会一般一年见一次，隔着半个城市又算得了什么？
知道他在自己所在的地方，就会觉得心安，只要知道他和自己在一个地方。
可是……
那天早上她油头垢面地从床上爬起来，就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那封信。信封上印着“华南科技大学”几个大字，糊着眼屎的她立刻瞪大了眼睛。
“妈！！妈！！！！”她拆了信封，看到“被我校录取”几个关键字后立刻喊她妈，这么好的消息，她继续跟别人分享：
“我被录取了！！！”
徐冬梅从房间出来，看着闺女乱蓬蓬的头发，睡衣宽宽松松、歪歪扭扭地套在身上，整个小脸洋溢着兴奋与红光。
“是是是，我知道了，恭喜你，心想事成！”
这几天家里只有她们母女俩，她总能听到女儿在她耳边说到了秦城读书之后怎么怎么样，说如果有人欺负她或者方归就怎么怎么样……女儿还告诉她不要担心，因为方归也在秦城，他们可以互相照顾对方……
徐冬梅听得出女儿对方归的欢喜与中意，虽然她没有再一次说自己有多喜欢方归，但是作为母亲，怎么会听不出来女儿有多在意隔壁那个很出众的小子呢！！
看着自己的闺女着急忙慌地就往家门口走去，徐冬梅急忙拦住她，“双双，你也要洗洗脸梳梳头再过去告诉方归吧！！！”穿着睡衣就过去，是不是太不雅观了！！！
“哦哦，对对对，我去洗脸刷牙……”梳头，换衣服。要干干净净精精神神地跟方归分享这个好消息，还要告诉他，他问过自己还没得到答案的话！
秦双双满心欢喜，甚至连早饭也没顾得上吃就站到了方归家门口。门铃响了三下后，秦双双笑容满面地看到来开门的方如海。
“方叔！早上好！！”
方如海的表情有些牵强，面对秦双双的问好只是强颜欢笑地扯动一下嘴角，“有事么？”
“方归在家吗？”
“方归他……”
“是秦双双吗？”单琴芳的声音突然响起，然后就看到一脸怒容，柳眉倒竖地从客厅那边走过来。看到秦双双站在自己家门口，表情一看就是毫无伪装的欢快，她气得更是不打一处来，“秦双双，你很高兴了是不是！！你是不是就打着这个主意呢！！！你就是要毁了我儿子是不是！！现在你过来……”
平时姿态雍容优雅的单琴芳今天似乎变了一个模样，狭长的眼睛瞪得老大，声音沙哑接近撕裂地朝秦双双咆哮。
方婶这是怎么了？
秦双双对她毫无缘由的一通怒喊吓得愣在那儿。
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失态的单琴芳。
小时候秦双双就觉得这个和蔼的方叔的老婆，似乎不是那么喜欢自己，神情、话语总是冷冷淡淡的，哪怕她嘴甜地说了好多夸赞人家的话，这个方婶也不过是淡淡一笑，都不及小卖部那个老奶奶来得开心。
后来方叔辞职去了外地，方归从那时候开始长期住在她家，这个方婶的态度才改变。变得什么样呢？虽然只能在周末或者她任职的中学放假来她家接方归回去的时候，给她买了好些零食，过年过节还会给她买衣服，三年级开始，她又开始斟酌着给她带一份练习册。好长一段时间，方婶对她都很好，以至于让秦双双忘了这个曾经对自己不加以过多表情的女人，会对自己那么那么温和慈爱。
是什么时候又变了呢？
好像是从上了高中后，方婶又恢复了那副不容易亲近的神情。直到从北京回来后，直到那一次方婶找她谈话，秦双双才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冰冷与距离感，轻蔑与鄙视，全部都基于她的儿子——方归。
那种用眼角看自己的嘲笑神情，都没有正视过自己的高贵姿态，都让秦双双觉得倍受伤害。
怎么会这样？
然后秦双双就从她的话语里听懂了，原来在她眼里，自己是方归追求辉煌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那么今天呢？又是为什么？她无缘无故地遭受这一通责骂，又是为了什么？
“妈！！！”方归从那边冲过来，拦住正朝自己靠近的单琴芳，朝她解释：“你别这样！！秦双双什么都不知道！！”
曾经被秦双双笑话是小白脸的方归，今天一侧的脸上正火辣辣地印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他仗着自己高了母亲一头的身高优势挡在和秦双双中间，
“妈，你让秦双双先回家，这件事我给你解释。”
“你护着她？”单琴芳拗不过他和丈夫两个人的力气，昂着头看着这个日渐优秀帅气的儿子，颤抖着问：“你要护着她是不是？”
秦双双已经呆愣在原地，她似乎感觉到方婶这么激烈的行为是因为自己。可是，她做了什么？
“妈，你别生气，我给你解释，你听我给你解释！”方归拦着母亲不让她越过自己，从早上事发到现在，她已经失控地晕过去一次，他怕她失去理智，他更怕无辜的秦双双也被扇巴掌。
“解释什么？”单琴芳怒吼着，双眼通红地看到还站在她家门口的秦双双，“解释你为了这个小贱人放弃了好好的重点学校，解释你为了这个小贱人去什么不入流的本科大学吗？”
单琴芳撕裂的喊声透过敞开的大门传进楼道回响着，不消一会儿，对门正收拾屋子的徐冬梅听到了动静开了门。“双双？”
“你还要解释什么？你说啊！！你说给我听，说给这个小贱人听！！！你说啊！！！”
接近崩溃边缘的单琴芳仍在嚎叫着，一句一个“小贱人”，说得不堪入目，说得丢了水准。
饶是在家一直充当好好先生的方如海也听不下去了，“够了！！你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子！！我还能什么样子！！我疯了，我被你儿子逼疯了！！！我已经疯了！！！”她哭着，喊着，似乎还是发泄不了自己胸中的怨恨与悲哀，双手挣开钳制，朝着方归挥着手臂，一巴掌接着一巴掌落在自己儿子身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没有缓冲地用力拍打。落在他单薄的胸膛，落在他裸露在外的手臂，落在他泛红的脸颊……
然后呢？
急火攻心的单琴芳一口气没上来，身子往一旁栽倒。
之前还被当成出气筒的秦双双仍站在方归家门口，看着方婶发疯似的咆哮，看着她毫不心疼地打方归，看着她晕倒，被方叔父子俩抬进屋子，还是站在那儿。
“双双……”徐冬梅趿拉着拖鞋走出来，担忧地看着女儿。
从刚刚单琴芳那些话里，徐冬梅只听懂了件事，那个口口声声喊出来的“小贱人”，是在骂她女儿呢！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啊，看着不苟言笑的人民教师，竟然也会骂这么难听的话！之前对她家双双还不错的这个女人，今天竟然开口骂她的女儿！！！
“秦双双……”
从房间里出来的方归看着秦双双，眼里情绪不明。
可是秦双双没有等他开口解释，她想，现在最需要听他解释的，应该不是自己，而是已经躺进去的单琴芳吧。
于是她从刚刚他们的对话里整理出来几个问题，需要他回答。
“你没有报秦理工，而是报了华科大，对吗？”
“是。”
“是因为我吗？”
方归沉默，凝眉，“是。”
“你想跟我，在一起？”
一起读书，一起分享喜怒哀乐，一起说着聊不完的话题，一起做更多自己喜欢的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这样吗？
“是。”
原来是这样，真的是这样。
原来，想距离对方更近的人，不光是自己。
还有更甚的你啊！
秦双双看着他，忽然笑出来，又忽然收住。
然后就看平时表情鲜活的这个姑娘，眼睛总是笑眯眯、晶晶亮的姑娘，眼眸微垂，目光如灰。
方归突然想开口叫她，秦双双，秦双双，这三个字总像是针对自己的魔咒，这个女孩总像是自己的系铃人，可现在却突然无法开口，一个名字梗在喉咙处。
“那现在你觉得呢？”
她疲惫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似乎没有在看他，然后出声问。
那现在你觉得呢？
我们还能坦然若之的在一起吗？
我们还能心无杂念的在一起吗？
是不是不会了？
你的母亲那么那么看重你，期望你飞得高高的，远远的，期望你的人生你的未来都是别人不能比及的。那现在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那现在你觉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