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慢点儿！》大圣Rae

53、你一哭我都没辙了。

　　方归说话间呵出带着酒味的气息充斥着秦双双的鼻腔，酒精熏染着她，如雷震鼓的心跳声盖过静谧夜晚里的虫鸣，“嗵嗵……嗵嗵……嗵嗵……”她明明没有喝醉的，为什么会觉得如此晕眩？
　　“秦双双……你就没有一点儿……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喜欢我么？”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到现在，方归把这个秘密藏在自己心里六年。六年啊，酒都能发酵好了，他却独自怀揣着这个不能与别人说的心思到现在，何其不易！
　　时间越久，那股情感似乎越浓烈，心里叫嚣着要把这个秘密告诉她，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念头与日俱增！可是憋在心里那么久，那些酸甜苦辣咸的滋味只能自己品，那些欢喜忧愁只能自己挨过，是煎熬，亦是享受。
　　终于等到了能告诉她的这一天，哈，秦双双她却跑了！
　　“秦双双……”
　　秦双双，秦双双，秦双双，这个名字，在他发呆走神、午夜梦回中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如同魔咒，念一次，欣喜一次，念一次，惆怅一次。
　　“秦双双……你为什么要躲我？”
　　方归放开对她的桎梏，垮下了肩膀。明明比秦双双还高出一头的他，突然很受伤地露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为什么要躲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那为什么一点征兆都没有，连个理由都没有就这么离开？这么久以来的坚持和期盼，似乎都成了一出笑话，而嘲笑这出独角戏的观众也只有他自己。

　　先是被方归这一番动作给吓到的姑娘突然泪盈于睫，心窝子那块似乎有个隐藏了许久的东西，倏地被戳了一下子。她张张嘴，想解释：“我……”
　　“我……”我没有。
　　没有躲着你，可却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秦双双突然好想变成一个口不能言的哑巴，可她不是。但是除了这个不完整的单音，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方归的问题，似乎所有的词组、语句都是错的。
　　她没有要躲着他。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那段时间明明那么努力想要追赶上他，最终却全都成了空。
　　李丹妮的讽刺，方婶的冷眼旁观，似乎给她画出来了两道无形的坎儿，她又始终都做不到视而不见，所以她迈不过去，卡在这两道坎儿上硌得慌，着急得慌，心里也怕得慌。
　　她不能说啊，她不能跟别人说“我配不上方归”，她不能和别人说“我会拖方归的后腿”，她更不能跟方归说。为什么自己会把这两道屏障拿出来，那么郑重地放在她和方归之间？她不知道，她想不明白啊。明明不用这样的标准去衡量别人的，为什么一到方归这儿，就全变了模样，那么在意别人说的每一句话，那么想成为一个让人竖着大拇指对方归说“方归，你的朋友秦双双真是个好姑娘！”
　　或者，更多地想要听到“方归，你和秦双双好般配。”
　　可是现在呢？

　　方归正等着她的回答，可是这姑娘张了两次嘴，连个清晰的字都没吐出来，就突然蹲到了地上，把脸埋进两臂间。
　　“对不起……”这是他听到并且听清了的一句话。
　　“对不起……”
　　“对不起……”
　　方归独自站立在风中，面前蹲着秦双双。秦双双似乎就只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了，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就只有“对不起”。
　　她在对不起什么？又在对不起谁？又为什么对不起？
　　他虛叹了一口气，之前微醺的醉意似乎已被这夜风吹散，徒留酒醒后的空白。
　　“秦双双，”方归面对着她蹲下，大手抚上她的头。“不要哭了。”他拇指摸到她发线中似乎夹杂着潮湿的汗水，再这么哭下去，明天肯定会头疼的。
　　“对不起……”
　　“对不起，方归……”
　　说了几十遍的“对不起”，道歉的名字才出现，而方归的耐性却越来越好，以单膝着地的姿势搂着她，不厌其烦地哄着“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一哭我都没辙了。”
　　“对不起……”
　　“不要哭了，怎么感觉我欺负你一样？”
　　“对不起……”
　　“秦双双，为什么要哭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舍不得让你掉眼泪……
　　“对不起……”
　　唉，方归被这磨人的丫头磨得真是哭笑不得，伸手把她的脸抬起来，结果沾了两手心的泪。他身上没有什么可以当做纸巾或者手绢的东西，只好开口问秦双双：“带纸巾了么？”
　　她抽抽搭搭地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心相印。方归拿过来抽出一张面巾纸，仔细地给秦双双擦掉泪水，又轻轻擦掉她额头和发际的汗。
　　一番动作，平复了两个人的心绪。他唯有叹息，秦双双却剩下了不好意思。她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自己大大咧咧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儿，一遇到有关方归的事情，就失了准头，自己变得不再像自己，眼泪变多，又矫情得很。
　　“秦双双……”方归收起那包纸巾，有些郑重地看着她。“我刚刚说‘我喜欢你’，你听到了么？”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垂下脑袋，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于是方归又说：“如果你觉得做出回应比较困难，那么我不要求你回答我这个问题。”他忽然用似乎比平时更低沉轻柔的嗓音对她说话，那声音沉甸甸的却不显得过分沉重，在昏黄的街灯下显得格外温柔。
　　“秦双双，我不想让你觉得为难，虽然想知道你给出的答案是什么，但是我会等。要是哪一天你觉得可以回答我‘喜欢我’或者是‘不喜欢我’的时候，我都会接受，好不好？”
　　我给你选择，你可以选择喜欢我或者不喜欢我，不像我一样，除了选择喜欢你，就是更喜欢你。
　　他说了这番话后，秦双双心里正叫嚣着一个答案，马上会脱口而出的答案。可是，却被她死咬着嘴唇，不敢说出口。她好怕呀，如果说出“方归我也喜欢你”之后，方婶还不定怎么找她谈话呢！她还怕……
　　“秦双双，”方归突然叫住她，“嘴唇已经破了，不要咬了。”
　　她这番纠结地悲伤春秋呢，突然被一句话唤醒了刚才被他强吻的一幕，那些画面突然又冲进脑子里回放了一遍，秦双双羞赧地推开离她不过半臂距离的方归，逃似的从地上站起来。人却没有跑，而是咬着牙站在原地。
　　方归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她连忙问“怎么了？”
　　“腿……麻了……”
　　“……”
　　这丫头真就是专门来克他的吧，为什么会被她吃得死死的？而为什么自己就算偶尔有这种想法，也仍会心甘情愿地为她做这做那？
　　方归让她扶着自己肩膀，自己则弯着腰给她轻轻地拍着腿活血。被他这么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敲打，酸麻胀痛的感觉真是让人精神一振，酸爽得很啊！！
　　耳边她魔性一般的笑声渐渐消失，方归这才抬头问她好点没。
　　“好了。”
　　“嗯，那回家吧。”方归主动拉起她的手，没有一丝扭捏或不自然，似乎这是最平常的一件事了。而秦双双除了一刹那的恍惚，也没有抗拒他这样亲密的动作，任由他拉着往前走，并且还主动反握住他。
　　方归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抓着她的那只手。秦双双的手心有些潮乎乎的，指骨又细又小，握在手里似乎不小心就会溜出去，于是方归又攥紧了些。就是这么简单地牵手，方归低头看了眼在地上的一对影子，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前一会儿后地移动着，不管怎么变，还是一对儿。
　　他盯了一会儿，突然偷偷地翘起嘴角。
　　下车的地方离滨海花园并不远，过了两条街就到了。一路上两个人都安安静静地，似乎这么不说话也不会尴尬。可是等进了电梯的时候，方归还是忍不住地开口再次对秦双双嘱咐：“回家就早点睡觉吧，不要想太多。”
　　……“嗯。”
　　“秦双双，我并不着急要答案，所以，你可以慢慢想。”我可以等，只是希望结果是最好的那个。
　　“嗯……”
　　叮……
　　“钥匙带了吗？”
　　“嗯。”秦双双从包里找出钥匙，可是余光却看到方归还站在原地没有动，转头看他：“我要进去了，你也早点睡。”
　　“知道了，你开门吧。”
　　方归仍然站在那儿，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钥匙。秦双双没有跟他僵持到底谁先进家门，便背对着他开了大门。只是这次关门的时候不再背着手把门带上，而是转过身，对门口还看着她的方归轻声道了一句：“我关门了。”
　　“嗯，晚安。”
　　“晚安。”
　　秦双双看他一副自己不关门他便不转身的态度，等了几秒，慢慢地合上了大门，听得“咔嗒”一声，没一会儿，又听到对门的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背靠着大门蹲在玄关那儿，后知后觉地重播了一次又一次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归竟然对自己说“我喜欢你！”
　　方归他居然喜欢自己！！
　　原来他也喜欢自己！！！
　　秦双双兴奋又羞涩，她真的没想到，做梦也没想到，方归会对自己说“秦双双，我喜欢你！”
　　而且，他竟然还……亲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