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慢点儿！》大圣Rae

46、秦双双，你是不是傻子？ 双双，你是

　　其实方归这人吧，对别人可以说是很和善的。充其量用“和善”这个词儿来形容他，主要是这孩子平时五官都不怎么爱运动，表情不算丰富，但又不属于那种冰山美男的类型。几年后流行起一个叫“禁\欲系”的形容词，一票已经度过青春期的少女们才恍然惊觉：哦~~原来当年是看上方归那“伤身”的自虐性格了才会多看他那么多眼！
　　可方归不是不苟言笑，别人只是不知道，他是把那些表情都留给了秦双双而已。
　　初学“愤怒”一词，是因为秦双双去爬树掏了马蜂窝，他解救无法，反而被蛰。那一个个似乎快流脓的大包，不是长在身上给他自赏的，疼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初学“嫌弃”一词，是秦双双听了别的小孩的怂恿，去徒手抓毛毛虫。然后两秒过后她惊叫着扔了手里的虫子过来拉他的衣服……
　　初学“捧腹大笑”的时候，并不是听到或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而是秦双双在知道他怕痒后的一天，不断地搔着他的腋下，同天他还学到了一个词：乐极生悲。
　　初学“疼痛”一词，是因为她非要站在初学自行车的他后座上，然后……她跌到了草坪上，他一条腿压在车下，被钉子划破了一条长长的血粼粼的口子。
　　自从他们上学后，他学到了更多不一样的词，忧愁、怅然、期待、惊喜……有时候他甚至会在睡觉前想，为什么一个人身上可以有那么多的情绪？平平静静的不是很好吗？那时候，他把秦双双归类为“最吵闹的人”。
　　可是慢慢的他就觉得，生活里面有这么个吵闹点儿的人，似乎也不错啊！至于为什么不错，他还真的是不知道。但是有空的时候他就会拿秦双双和别人对比一下，结果却发现她的吵闹程度，似乎正合他意，别人的那个度，不是太少了，就是太过了。
　　而其实，这只是一种习惯罢了。
　　习惯有秦双双的日子，加上后来已变质的情愫，最终就变成了非她不可。
　　李丹妮这个小插曲还不值得向秦双双报备，而另一方面，这是方归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心属秦双双，心里还是会有点紧张的。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紧张，甚至到了每次回想起来就后怕的地步，是来自一年后的一场天灾。
　　为了筹备2008年北京奥运会，早在几年就一直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而2008年，秦双双和方归上高二，他们正在等着八月的到来。因为两家约好要一起去北京，八月八号的那天晚上，要一起坐在现场看奥运开幕。
　　这是一个伟大的日子，是中国伟大的一年。
　　可是这一天，距离奥运八月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下午，秦双双他们班正在室外上体育课，按惯例，准备活动跑完了两圈，做完了伸展运动后，男同学结伙打球，女生一帮一帮地自由活动。
　　秦双双拉着两个小伙伴先跑到学校的小超市买了好些零食，有空气的就把包装撕开一个小口，真空包装的就直接揣在肥大的校裤口袋里，塞得满满的再回树荫下面乘凉。
　　最近她变得有点懒，不想和那帮男生打篮球了，天气这么热，只想手里握着一瓶冰镇的饮料，躲在教室或者阴凉处小憩一会儿，时不时地跟小伙伴打打岔，惬意啊！
　　可就是这么一个平常、宁静的下午，地面似乎摇晃了一下，没过多久，又一下……
　　不知道是谁最先惊声喊了一声“地震了！！！”，就看不少在树下的同学开始纷纷往操场中间的空地处跑，篮球场上正打球的男生和围观的女生也开始往这边跑，体育老师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哔哔”地吹着口哨，“快到这边来集合，不要在树下和运动器材旁边，那边的同学，马上到这里来集合！！”
　　就看前一秒还时不时传出郎朗读书声的教学楼，好多教室窗户上映出人影混乱的画面。
　　地震了……
　　秦双双被拉着往操场那边跑，可是跑了两步，突然松开朋友的手，“我要去找方归。”方归还在教室里，她要去找他。
　　体育老师这边维持着已经乱成一团的同学，一抬眼却看到一个女生正朝教学楼跑，他连忙吹响哨子：“那个同学！！！马上回来！！！不要靠近教学楼！！马上会来！！！”班里的几个人大声喊着“秦双双快回来！！”、“秦双双不要过去！！”
　　可是秦双双对身后的声音却置若罔闻，她只有一个念头：要见到方归！要知道他没事！
　　从一楼开始，就有教室陆续地往外面涌出学生了，秦双双跑到二楼的时候，就被两队正往下走的班级堵住。那些人看着唯一逆行的她，跟在队伍旁边的班主任连忙拉住她：“你是哪个班级的学生，不要往班级走了，快点下楼。”
　　秦双双甩开那个女老师的手，不听话地往上面挤。
　　方归……方归……方归……
　　这栋教学楼似乎还在隐隐地摇晃，她心里越发地颤抖。
　　等她跑到五楼找到了方归的班级时，他们虽然已经排好了队，却都还站在走廊里等着。
　　那个站在队尾的高个子男生对上自己眼神那一刻，秦双双下意识喊出他名字：
　　“方归……”
　　可是因为气喘，因为心跳加速，因为四肢在发冷发抖，那声音梗在了喉咙里。
　　可是方归在看到她的那一霎那，眼神都变了！“秦双双！！”那声音里的怒意似乎都没控制住，她的名字似乎都是吼出来的！还引来了他班老师的注意。
　　他们这节课的老师是个女的，看到秦双双的时候突然瞪眼：“你是哪个班级的学生！为什么不去排队！马上回你自己的班级去！不要乱跑！”
　　学校的警报器“滴唔滴唔”的想着，每个教室的广播喇叭里传来某个老师的声音，他控制着三栋楼里的学生和老师，正说着“五楼的班级准备下楼！不要乱跑，老师和纪律委员注意维持秩序！”
　　方归他们班的队伍终于开始移动了，秦双双靠在墙边站着，她不说话，那个老师也没空搭理她，在最前面领着队伍下楼。秦双双贴着墙站着，吊起来的心似乎平静了许多。
　　然而待方归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却突然一把抓住她手腕。秦双双刚一抬头，方归怒不可遏地朝她喊：“你跑上来干什么！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这是秦双双第一次看到这么失态的方归，眼睛似乎都红了。
　　可是，为什么？
　　“秦双双，你是不是傻子？！！！”
　　他声音都喊破了，秦双双却对他的怒火不明所以。
　　刚刚，她只是想过来看到方归是平安的，她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平安的……可是他为什么朝自己发脾气？攥着她手腕的力气大得就像要捏碎她一样，秦双双终于委屈地红了眼眶。
　　就在方归还要开口的时候，孙策突然掉过头走过来，抓住方归攥着秦双双的那只手，“方归你少说两句吧！还不下楼你们等什么呢！”这俩人要死在上面啊！
　　抬眼看了一眼孙策，“关你屁事！”
　　只是被他这么一打岔，方归的情绪倒是平稳了许多，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掉眼泪的秦双双，心情有些复杂。
　　这丫头怎么这么傻啊，怎么这么冲动地就跑上来了！纵使知道她在担心自己，可是，她这么不计后果的举动让他如何高兴得起来？
　　万一这栋楼不幸阵亡了，那她……那他们……
　　所以她让他如何镇定自若，让他如何欣喜若狂！
　　方归他们班是这个楼层最后一个教室，没有侧楼梯，这一层的另一边是电脑室，所以，现在这一层楼只剩下了这三个人。
　　其实孙策看到秦双双的时候也是惊得不得了，他没想到秦双双竟然冲上来找方归。他记得，秦双双她们班级在二楼……这丫头是怎么想的啊，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敢往楼上跑？可是看到方归跟训闺女一样气急败坏地朝秦双双喊的时候，又有点替秦双双不值。
　　他觉得方归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有必要这么生气吗？只是他哪里懂得方归此时已经不是生气的问题了，而是后怕，是恐慌。
　　秦双双哭得没有一点声音，垂着头，方归只能看到不断从她脸上往下掉的泪水。他又后悔又心疼，现在真是百感交集。
　　想给她擦擦眼泪，可是秦双双却偏过头，抬起另一只手快速抹了一把。
　　“对不起。”方归松开那只死握着她的手，轻声地道歉。
　　可是秦双双却没原谅他，看他松手了自己便推开这俩正并排站着的男生朝下楼的方向走。
　　方归想要追过去，旁边孙策却堵住他的路，“人家上来找你，你不领情就算了，骂她干什么？”可是人家却没理他，推开他就走了。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孙策看着最后楼道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低声骂了句娘，随后赶紧追下去。

　　几次轻微的余震过后，世界好像又恢复了平静。但是没有人敢保证是不是真的安全了，全校两千多名师生在操场心有余悸地等了两个多小时后，才陆陆续续地解散。
　　下午的课已经都要结束了，再打铃就到学生去吃晚饭的时间了。广播却通知今天没有晚自习，同学要按顺序回教室拿自己的书包，明天正常上课。
　　中途，方归几次找机会去秦双双她们班，可不是被老师拦住就是秦双双不搭理自己，他无论说什么，这丫头连个反应都不给他，除了背影。
　　高二开始回教室了，方归就盯着她背影跟着队伍往前走，想着拿回书包就去找她。
　　可是秦双双的教室在二楼啊，等他从楼上飞奔下来，她们班的学生早走光了，门都给锁上了。
　　今天放学的人潮撤退得非常快，毕竟大家都怕死，都急着害怕着赶回家找爹妈。
　　他在车棚一众被震翻在地的自行车中找到自己的，想着秦双双肯定是生他的气了，所以今天是不会等自己驮着她回家了。
　　方归在平时回家的那条路慢慢地蹬着车子往前走，可就是看不见秦双双的影子，直到进了小区。他在小区保安室问了一嘴，平时跟自己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回来了没有，那个门卫值班的大叔跟人自来熟，见到谁都会打个招呼。于是跟方归说：“啊，你说那个叫双双的丫头啊！应该回来了吧，她爸爸开车进来的！”
　　原来如此。
　　既然是秦叔接她回来的……不对，那这么说……他还要亲自上门去负荆请罪了。
　　哎……
　　单琴芳还没回来，方如海在他后面进了家门，着急地问“没事吧？没受伤吧？”
　　“我没事，爸。要不要去把我妈接回来？”
　　方如海今天刚从邻市回来，在路上也察觉到了震感，开车的手都开始发抖，见着儿子没事才放了心。
　　车里的电台说这次地震中心在四川那边，可是全国各地都有不同的震感。据说云市某间商场已经发生了踩踏事件，受伤人数还挺多，他就害怕儿子在学校也发生这样的事，人在危机的时候太容易慌乱了……幸好！
　　“你妈没事，她给我打过电话了，说已经在路上了。”
　　“嗯，那今天我去做饭吧。”方归脱下校服外套，挽起衬衫衣袖。“我去问问秦叔他们要不要来咱们家吃饭啊？今天这事挺吓人的，秦婶说不定都没去买菜。”
　　知道儿子会做菜的第一天他确实很震惊，但是想想儿子有个好厨艺也不错，毕竟他家未来的儿媳妇是个吃货，得先拴住那丫头的胃。而对于今天方归的建议，疲惫的方如海没多想，力竭地仰在沙发上，“那你去问问吧。”反正秦峰家就在对门。
　　“笃笃笃……”
　　徐冬梅应声来开门见是方归，忙问：“怎么啦方归？”
　　“哦，我爸让我来问问秦叔和秦婶，今天要不就在我家吃饭吧。大家肯定都被这场地震吓到了，今天我来下厨，你们都歇一歇。”
　　“不用了吧！”让一个孩子做饭，徐冬梅有点过意不去呢。
　　“要不您问问秦双双来不来，她要是过来，你们就一起过来我家吃饭吧！”方归自信满满地认为秦双双不会舍得他的厨艺的。
　　结果徐冬梅再过来门口对他说：“双双说不去了，今天被吓到了不想吃饭。一会儿我给她熬点粥什么的就好了。你爸妈都没事吧？”
　　“啊？啊！没事，他们都没事……”
　　“谢谢你啊方归，今天我们就自己弄点简单的吃点就好了。”
　　方归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那我就先回去了……”
　　看来这一次，秦双双不好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