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去看方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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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又开始上课了，虽然来的学生很少，但是学校老师坚持每天三次的消毒工作。平时跟秦双双关系不太好的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坐在她后桌窃窃私语：
“方归还没来上课，病没好吧？”一个女生说。
“我看电视说，这病要是得了，就好不了了，没多久人就死了！”另一个女生说。
“我也听说了！哎，真是的，可惜方归长得那么帅了！”
秦双双坐在前面，手里拿着的那本漫画书怎么也看不进去，听她们这么咒方归，不禁骂出声：“白痴！”
平时就跟她不对头的那个女生立刻拍着桌子站起来：“秦双双你说谁白痴呢？”
“谁这么激动谁就是白痴啊！”秦双双才不怕她们呢，“一群只会说三道四的长舌女，死了肯定和吊死鬼一个模样。”
“秦双双！！你再说一遍！”那女生尖声喊着，课间休息，老师还没来，班里只有几个同学纷纷转头看那人。
论打嘴仗，秦双双从来都没输过，“你聋没听见？那我再说十遍你也听不见。没事就在人家后面嚼舌根，也不怕晚上有鬼来找你！闭上你的抽嘴巴吧！刘心你要留心哦，坏话说多了早晚有一天报应到你身上！”
“我说什么坏话了！秦双双你别多管闲事！我就说方归了，怎么了！”刘心梗着脖子跟秦双双叫板，谁让她喜欢的那两个男生都告诉自己他喜欢的是秦双双呢！“方归得了非典了！他要死了！”
“你放屁！”秦双双站起来就推她，顺着两组中间的过道就给她推到班级后面的墙上，“你再他妈敢咒方归我就打你！”她双眼通红地瞪着刘心，咬牙切齿地警告她。
那两个女生怕死秦双双了，这女生打起人来是不要命的，学校给警告给处分又怎么样，最后受伤最重的还是被秦双双打的那个呀！所以这俩姑娘赶紧溜出去找老师了……
“我没有咒方归死！他就要死了！谁得了这病谁就死了！你……啊！”
秦双双照着她脸就扇过去，“你再敢说！你再敢说！”
可是那女生就跟不要命一样挑衅秦双双：“你跟方归这么好，说不定你也得非典了！说不定你也要死……啊！”
“你他妈……”秦双双真的动怒了，连着扇了她几巴掌，给了她好几拳头，“放开我！你们他妈的放开我！我让你再敢说方归要死了！我让你先去死！你们全他妈的放开我！！！”拦住秦双双的那几个男生女生平时跟秦双双关系不错，刚从外面买了吃的回来就看到她打人，不能让老师看见啊！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秦双双扯着嗓子喊得破了音，“她们凭什么说方归要死了！凭什么？！”
刚被那俩女生找来的班主任看到秦双双像个疯子一样试图挣脱拦着她的人，确实有些生气。可当听到秦双双的话，他就有些动容了。在他们三年级的时候，他就开始带这个班，看着秦双双和方归两人跟兄妹一样形影不离，感情好得没话说。
自从方归生病在家这几天，秦双双也蔫不吭声的老实了许多，不像平时一样下课就拉着朋友往外跑，打上课铃了才急忙跑回来，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一本漫画书，好久也不翻一页。
这次，她们不该用这么恶毒的话去说方归。他不忍心去罚秦双双，但是学校有学校的制度，他不能偏心。
“秦双双，刘心，到我办公室去。”周老师走过去抓住秦双双的手臂，怕她再动手。
“放开我！”
秦双双对方归是什么感情？
别人看了肯定觉得俩人是从小玩到大的，所以感情好很正常。跟他们接触久了就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那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是不分你我的那种。他们的朋友里有一个喜欢读金庸小说的男生，那次在别的同学面前评价秦双双和方归：心有灵犀，不点也通。
所以今天，刘心是直接踩到秦双双的底线上了。那条线上不光有原则，还有导火线，不能怪秦双双反应这么过激。
秦双双挣脱周老师的钳制，一口气跑到校门口。看校门的校工不给她开门，秦双双直接当他的面，翻墙出去了。
她从学校跑到方如海家门口，委屈地哭了很久。她不敢敲门，她害怕。
秦双双这段时间当然关切着方归的情况，但是无奈方如海不开家门，连她爸也进不来。只有两次她爸买了些东西送到门口。她就记下了。
按门铃，然后敲三下门。
秦双双靠墙站着躲在门后，躲开了猫眼可视范围。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开门。她数着“一、二、三”，然后从门口闪出来往屋里冲。
“滚回你家去！”
从她对方如海有记忆起，这个方叔叔从来没有对自己大声说过话，更别提像今天这么喊了。
所以，方归是真的快要……
“不会的！方归才不会死！”大颗大颗的眼泪跟穿上线的珠子一样，成串成串地往下掉，嘴里来来回回就这两句：“方归不会死！方归才不会死！”
被秦双双喊得耳朵都有些麻了，方如海一开始酝酿的那点怒气在他喊完那一嗓子后，便已经消失了，现在再被她用声音摧残一番，只剩下了空荡荡的感觉。
“方叔，我来照顾方归好不好？”秦双双也喊累了，力气用的时候不觉得自己体力有限，现在却觉得头晕眼花。她靠在方归的书桌上，缓过这会天旋地转的眩晕。
“丫头……”
“你看方婶，我闹了这么久她都没醒，她是不是出事了？”
她这么一说，方如海才察觉到自己媳妇儿很久都没出声了。“琴芳！琴芳？”他赶紧拍拍她的脸，这人都没意识了。
秦双双赶紧去接一杯凉水，朝单琴芳脸上掸，用了半杯也不见她醒，剩下的小半杯就直接朝她脸上泼过去了。
“咳咳咳……”
“方婶？”
“琴芳？”
也不知道她到底几天没吃饭了，人跟失了魂一样，扶她起来的时候脚上却没有一点力气。秦双双帮着方如海把单琴芳弄进房间好好躺着，人迷迷糊糊地又昏睡过去。
“丫头……”
“方叔，我去给你们煮点粥，你给方婶换身衣服吧，别让她冻着。”怕他要赶自己回家，秦双双自己给自己安排任务，赶紧断了他这个念想。
煮粥她还是会做的，但是她从来没吃过自己煮的粥而已。这次在他们家找到了大米，在好好淘了两遍，又接满快一锅的水，开了煤气。
她新烧了一壶热水，打电话又要了一桶新水。正好现在是冬天，水管里的自来水特别的冰，她找来好几块毛巾，一条一条都浸在冰水里，再捞出来拧干。就这么一会儿，那双手就被冻得通红通红的。
物理降温她也懂，把这几块毛巾都对折几下，分别放到了方归的脑门，两边的腋下，还有膝盖后的腿窝那里。
水烧开了，锅里的水也开始“咕噜咕噜”地沸腾起来。她换成小火，把锅盖下面支了一根筷子。正好送水的也到了。她身上的钱不够，就去找方如海要了钱，把旧的水桶还回去。
秦双双端着一杯满满的刚兑好的温水走进方归的房间，小心翼翼地防止水洒出来。方如海看着这丫头跑进跑出地在他家忙活，他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她。家里两个大人全都要倒下了，似乎就把儿子放在那，任其自生自灭了。可是这丫头却在这时候跑过来了，她都比他这个做父亲的合格，她都依然相信着方归不会死！
他惭愧啊！怎么会有他这种在关键时刻不知所措的家长呢！
“双双……”他哽咽地开口，想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可是她都没听到，先去开了房间的窗户，换换屋子里的空气，又紧忙关上。回来的时候把方归上半身抬起来，费劲地把枕头、还有刚刚她从客厅拿进来的沙发靠枕摞在他身后，放他靠在上面坐直。
“双双……”
“啊？”她看过去，“方叔叔，那个粥你能帮我看一下么，别让米汤溢出来。”
她这还是怕自己不让她待在这儿，方如海看她一个人虽然费力，但还是尽力做好的样子，觉得自己也不能这么干看着。他们家确实好久没开火做饭了。儿子什么也吃不下去，后来只能为点水，再后来……
秦双双掰开方归的嘴，让他微微张着，然后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把水送进去。他早已不能吞咽，一小勺一小勺地这么喂，没两下，含在他嘴里的水就顺着淌出来了。秦双双有点着急，这人不喝水怎么行呢，不喝水人就要死了呀！
这次她喂三口，然后把杯子放下，伸手去抬他的下颌，让水顺着流下去。喂三口抬一下，大概坚持五六秒再把他的脸放下来。虽然费劲，但是好歹这次水没有浪费，都进了他的肚子里。半杯水喂完，剩下的就已经凉了。不得已，秦双双还要换一杯热的，坚持让他喝进去一大杯的水才算行。
记得她有一次生病的时候，给她打针的大夫就说小姑娘以后生病就多喝水，多喝温水出出汗，再去几趟厕所，这病就能好了。她爸说现在没有医生要给方归治病了，连给他打针的大夫都没有，那就只能靠她知道的那些常识了。
水喂完了，秦双双去那那几条毛巾。他这身上还发热呢，毛巾都变得热乎乎的了！
“丫头！”看她出来，方如海叫住她。
说实话，秦双双不想理他，他会赶她走。可是觉得自己这么不说话也不是一回事。“方叔，你看方归病了这都好几天了也没怎么样，再说你和方婶跟他在一起这么几天，不是也没发烧么！你别赶我走行不行？我会帮你们照顾方归的。”
这话里恳求的语气根本不能令方如海忽视，他叹口气，“双双啊，万一方归……”
“没有万一！方归肯定会好起来的！他不会死的！”似乎又绕到“死”这个话题上，秦双双跟炸了毛一样瞪大眼睛。
“我……我没说方归会死。”小姑娘的眼神太吓人，纵使是他这么大岁数的人看了也会想要退缩。
小姑娘去了卫生间洗毛巾，方如海站在原地，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刚刚她这种护犊子的态度，难道不应该是他来做么？
方如海做了两道菜，还煮了一碗面条。这时候，他已经不敢再自暴自弃了。他把面条温在锅里，自己盛了一碗粥，“吸溜吸溜”地快速吃完，再盛出来面条，端进屋里喂媳妇儿也吃饱。
秦双双盛了一碗米汤，里面根本没有多少米粒。像喂水一样把一碗热热的米汤喂给方归，隐约觉得他身体温度似乎比她刚来那时候好多了，身上不再是干干的发热，倒是潮乎乎的，似乎在发汗。这可把她给激动坏了，“方归，方归，我是秦双双。”
“方归……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秦双双从方归家里出来的时候，心里有点怕怕的。
天哪！她看到方归尿床了！！！
如果被方归知道了，他会不会……会不会杀了自己呀？这两年方归的气势越发的逼人了，她以前觉得这个男孩特别好拿捏，什么都不会跟你争，也不会跟你抢。可是自从去年开始，方归有时候看她的眼神就像要剜了她一样，她不就是把看过他光屁股照片这件事跟好朋友说了嘛！人家问她都看到什么了，她就说了呀。
照片里面的方归只有两三岁，穿着开裆裤呢。可能是尿急，就像个女孩一样蹲在地上，结果，就被抓拍了……照片里面的方归恰好歪个脑袋，耳垂上的黑痣都一摸一样……
这次，真的不赖她呀！！方归两天没有排泄过了，前两天缺水，今天一下子被她补了这么多汤汤水水的进肚子，必定要排尿的呀……
“方叔叔……我，先回家了……那个，你别跟方归说我今天来了啊！”
心惊胆战地回了家，刚进门，就看到她爸端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着她。
“爸……”
“你去哪了？”秦峰肃着一张脸，语气也颇为寒冷。“从学校跑出去之后，你去哪了？”
“我去看方归了……”她小声地说。
可是没想到，他爸“腾”地站起来，“啪”一巴掌就打在她胳膊上。她校服里面还穿着棉服呢，却觉得这一巴掌的力度丝毫没有减少。
“啪”又一巴掌。
“我打死你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我去看方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