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方归不会死的对不对？ 五年后，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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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归睡着前，还沉在自己甜蜜的想念里，也没看到秦双双就在自己身边睡着了。
反倒是第二天早上徐冬梅来秦双双房间叫他们起床时，发现她家闺女裹着被子躺在方归的床上睡得正香，而方归……穿着单薄的睡衣睡裤，蜷缩着在地板上睡得直发抖。
连忙把方归从地上叫起来，拿着秦双双的被子给他裹身上。一大早又忙着去煮姜汤，看着方归喝了一大碗，再喂下一包板蓝根才行。
秦双双被她妈瞪了好几眼，虽然委屈，但是觉得如果方归生病了确实是自己的错，所以不敢反驳，只在旁边撅着嘴不出声地看着。上课的时候方归打了连个喷嚏，她都跟炸了毛一样地赶紧问“方归你是不是生病了？”
好在方归虽然体格小，但是体质很好，一整天除了那两个喷嚏之外，脸色红润的跟着秦双双和同学一起玩。
不过秦双双她妈严令要求她：以后不准和方归睡在一张床！
这丫头现在睡觉特别不老实，总是爱踹人。这次方归没被冻着是幸运，万一给人家孩子弄生病了，她要怎么跟方归妈妈交代？！
一年过去的很快，新的一年又要来了。办年货，买对联，准备鞭炮烟火。方如海也赶在最难买票的春运时期回来了。他带回来好些小龙虾，秦城下面的一个水乡盛产龙虾，他带回来的时候还是活着的呢。
云市的海鲜市场不算好，活鱼倒是经常有，但是像虾啊、蟹啊这些倒是很难买，多数都是死的。像扇贝这种贝壳类的更是少见。
团团圆圆地过了一个开心年，方如海没到元宵节，就又回秦城了。这回走的时候，方妈妈没再那么左拦右挡不让人家走，倒是像往常一样，唠唠叨叨地嘱咐这儿，嘱咐那儿，说得方老爷子都没有机会能开口跟儿子说句话。
第二年方如海就没再回来过年，他那一段时间一直在Y省，等和那里的一家房地产商谈拢时，却买不到回云市的票了！连回秦城的都没有。等他周转几趟车才到了秦城的时候，又要开始忙活起来了……
时间紧凑地走着，等到方如海回来那一年，秦双双和方归都上小学六年级了！
他回来的时候真的很风光！遥想当年他走的时候匆忙的收拾了换洗衣物，包好了五万现金，三更半夜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逃出来，大晚上的冷风吹得那叫一个彻骨啊，他就缩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紧裹着自己的大衣，冻得瑟瑟发抖。
现在他衣锦还乡了，头发一丝不苟地全都梳在脑后，发油抹了厚厚一层，油光锃亮的。奔驰车平稳地开进了云市市区，近几年这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算一算，五年里，他只回来三次，而且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都来不及好好看一眼。如今看到街边的一草一木，感觉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有点想感叹物是人非。
当年他走的时候，其实拿的不仅仅是那五万块钱。早在他辞职前的年初三那天，银行开了门，他就拿着房产证去做了抵押，贷款三十万。现在想来他当年这么孤注一掷的举动，还真是很可怕！
秦峰又升职了，自己也买了辆小轿车，他们还住那个住宅区里。那个小区算是云市的老房子了，房龄都有十年了，这几年云市也来了不少做地产开发的商人，推平了近半个云市的老区，一座又一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刚刚走的那一路，沿途也有不少地基都打好了的施工区。
去秦城后，他每隔半年都会往家里寄点钱，爸妈家的，老丈人家的，自己家的，开始只有几千块，后来越寄越多。老丈人搬了家，换了新房子，距离他们很近。左邻右舍好多出来凑热闹的，在他们家楼下围了个左三层右三层。
是啊，当年的北矿事件差点让方如海永世不得翻身，到现在还有人在饭后茶余的时候说这事呢！结果现在看吧，方如海当年一鼓作气从国土局辞了职，身无分文地到秦城去打拼，现在回来了，赚得那叫一个资产丰厚啊！就数他那辆奔驰轿车，这云市有几个开得起的？
方如海刚回来那会儿，确实很热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想跟别人说说方如海这号人物，仿佛说了就能沾光一样。然而，入冬后，整个云市却陷入了非典型肺炎造成的恐慌中……
自从广州顺德出现了第一个病例后，随后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报道，还有人心惶惶不敢出门的紧张。
学校里面每天喷洒消毒水、喷洒醋，就怕孩子们出事。就是这样一个人人自危的时候，方归出现了咳嗽、发热的病征。
学生里面竟然也有孩子染上这种沾了就死的病了！家长不敢再送孩子来学校，学校迫不得已要闭校。
方归烧了两天，医院都来人了要把孩子带走隔离，单琴芳死活不让，她紧搂着方归，痛哭流涕地朝那些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医护人员声嘶力竭地喊：“你们滚出去！你们滚出去！我的儿子没有病！他好好的！”
可是好好的人怎么这烧就是不退呢？
诊所的大夫不敢再来方家给孩子打退烧针，校方打来电话说等方归病好了再回去上课吧，单琴芳的校长亲自打来电话，让她这几天好好在家照顾儿子吧，她带的班级已经安排好了代课老师了……
方如海没想到自己儿子会染上这种邪门且要命的病，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电视里播放的那些人被带进医院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他真的就要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在自己眼前吗？
老人想要过来探病，可是却被他关在了门外。如果……如果方归真的……那么，他也没什么念头活着了。
现在，方家跟外界断了联系，只有不断打电话慰问他的那些人，可是他都不想理会。他不敢给父母打电话，因为方归的病情根本没有好转，这两天整个人都烧得脱了水，孩子被折磨得都没了人样了。隔几个小时就用酒精擦拭他的身体，可是没用。药吃不进去，饭吃不进去，连水都很难喂进去。开始那天，孩子还有意识呢，现在连哼哼声都没了。
整整五天，方如海两口子跟孩子一样，熬得就剩下一副空骨架了。
门铃响了，又有人敲了三下门。他知道，这是秦峰。这几天，秦峰每隔两天就会买些东西放到他们家门口，然后按响门铃，再敲三下门。
其实，方如海和单琴芳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一口饭了。单琴芳眼睛哭坏了，嗓子也失了声，现在整个人有点疯疯癫癫的犯魔症，偶尔坐在沙发上打个盹，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就起来哭着喊着找儿子。
门外好久都没有声音了，想是人送了东西就离开了。他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开了门。门外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秦双双突然从门后窜出来，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往他家里闯。
“双双！你快回家去！”方如海想拉住她，可是自己都没有什么力气了，拽住她的衣角又被她挣脱了。
秦双双还穿着校服呢，鞋子也不脱，就往方归的房间跑，正趴在方归床边的单琴芳也没听到动静。或许，她是累得晕过去了。
你知道方归成了什么模样么？
秦双双想起以前和方归一起看《世界未解之谜》的时候，看到了埃及金字塔那篇，写到了木乃伊。插画给的那张图片，是一个拆开了白布的干尸，跟方归现在一摸一样。
“方归……”她伸手去拉他，眼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往上涌泪水。
“双双，快回家去！”方如海浑身冒着虚汗，一步一喘地追过来阻止秦双双碰方归。
秦双双抬头看着脱了样的方如海，“方叔，方归不会死的对不对？”
方如海咬牙，“你快点回家去！”
“方叔你告诉我！方归他不会死的，对不对！他不会死的！你告诉我！”
“滚回你家去！”方如海用尽力气喊出来这么一句话，便累得瘫坐在方归的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方归不会死的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