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好看吗？”——“哼！” ...
-
因为年三十晚上要守岁，睡觉的时候都过了十二点了，大年初一早上起得都比较晚。
从初一开始每天只能吃两顿饭，连续七天，所以当徐冬梅两口子起床后，也没打算去叫秦双双。小孩子不耐饿，等快吃饭的时候也要十点多了，她也该睡醒了。
除了昨天午饭剩下的菜，昨晚包的饺子，今天的早饭就不做别的了。这寓意着年年有余，初一图个好兆头。
双双起来后，就跑到沙发上嚷着“爸爸快过来”，拨给爷爷奶奶，拨给外公外婆，拨给远在南方的大伯、大姑和小姑，拨给两个舅舅，一个不落地拜年问好。挂了电话后，她想了想，歪头问她爸爸：“我好想忘记跟你和妈妈说‘新年好’了！”
其实秦峰也没在意这个，倒是看着她兴致高昂地给这么多人拜年，欣慰又自豪地垫在她身下心甘情愿地当壁花。她这一问他也才想起来：对呀，这小丫头刚起来就穿着睡衣跑出来打电话，都把她亲爹亲妈给忘了！
他还想有爱地抱怨她两句呢，谁知小丫头就快速地转过身，搂着他的脖子“啵”地亲在脸上，又“啵”地将另一边的脸也补上一枚吻，“我最爱的爸爸，新年好！祝你新年开始，越来越爱双双！”
“小机灵鬼！”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头，“就属你会说话！”堵得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我最爱的爸爸，我有没有红包呀？”小姑娘也不知道自己眼角还有颗眼屎呢，就对着她老爸猛放电。
秦峰一噎，“昨天晚上不是给你了吗！”
小姑娘却大眼一瞪：“昨天那个是压岁钱！压岁钱！不是红包呀！”
这有什么区别么？秦峰想问。
在秦双双的意识里，压岁钱和红包当然不一样啦！奶奶告诉她，大年三十晚上给的钱，才叫压岁钱。其他时候给的都叫做红包~
“好好好，不是红包不是红包，我等下去给你包红包！”秦峰觉得这是小丫头在变相收钱的手段啊~
爸爸的红包有了，她立刻跳到地上，“蹬蹬蹬”地往房间跑去找她妈，“妈妈，妈妈，我要跟你说话！”徐冬梅在蹲厕所，她隔着门大喊：“妈妈，妈妈，你什么时候出来呀！”
正在如厕的徐冬梅馒头黑线：“……”
刚问她有什么话要说，她非要自己先出去……
“妈妈，我最爱的妈妈，新年好！”小丫头还不够她肩膀高，伸手要搂着她脖子撒娇表达爱意，无奈，徐冬梅只能弯下腰，认她勾着自己脖子对自己猛亲。一口气亲了十几下还不够，另一半脸也要这么乱亲一通。
看着不胖摸着却肉乎乎的小丫头刚起床，身上还带着暖暖甜甜的气息，只穿着薄薄的一套睡衣往她身上蹭，自己都被她散发的体温带得有些出汗了。
“妈妈，爸爸刚才说等下要给我红包哟！”小姑娘披散着长发，微微发红的小脸看起来鲜嫩可口。看着自己的眼神里都是期待，似乎在问：“你要不要也给我一个红包呀？”
徐冬梅当做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但笑不语。
可是秦双双也不管她听不听的懂，直白地问：“妈妈，我最爱的爸爸要给我包一个好大的红包呢！里面还有钱哦！”她双眼放光地看着妈妈，似乎眼前都是钱，好多钱……“你要不要也给我一个呀？”你会给我一个更大的红包吧？！(*^__^*)
最后，秦双双一身红通通的新装口袋里，放了两个各装了一百块的红包。
年初一对于一个三口之家没什么特别的，因为是新年，外面的商店全都关门了，除了被风带动着满街跑的鞭炮包装纸，门外的世界似乎在这个热闹、合家团聚的日子里特别的冷清。
临近中午才吃了早饭的秦家，百无聊赖地挤在沙发上看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家里一共五个台，播放的内容却一样。
“叮铃铃铃……”
秦峰离电话最近，伸手接起来，徐冬梅就听他问了一句“你不在家过年？”然后就“嗯”啊，“啊”啊，“行”啊，挂了电话。
“快快快，收拾收拾桌子，方如海他们要来咱家打麻将！”秦峰难得露出那么兴奋的表情，火急火燎地站起来去找那副买了之后就没怎么用过的麻将。
不一会儿，门铃就响了，秦双双颠颠地跑过去开门，见着人就开始打招呼：
“方叔方婶过年好，爷爷奶奶过年好！”她才不会承认她看见方归了呢！哼！
昨天的事儿她原本是忘了的，可是一开门就看到站在最前面的方归黑着一张脸，她瞬间就想起来昨天中午他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一幕。谁知道他无缘无故地为什么不搭理自己！对于秦双双来说，讨厌自己的人也有，比如隔壁班级那个叫冯劲的，每次看到自己就瞪人，明明那么小的眼睛，瞪起来那么费劲，可是每次做课间操的时候，他都会站在自己旁边，然后就瞪着，瞪着，瞪着，真不知道他眼睛疼不疼。
可是方归呢，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怎么她突然睡了一觉起来去找他，就变得那么冷漠了呢？
不爱记仇的小丫头却对昨天那一幕突然变得印象深刻，哼，方归要是不道歉，她就不原谅他！
不过，他们两人之间的小情绪，大人就没那么多心思注意了。对打麻将心痒痒的几个人恨不得摩拳擦掌，让自己手气变旺，不赢得满盆钵满不罢休！
秦双双弯腰在鞋柜里拿出四双拖鞋，摆在脚垫前面，故意把专属方归的那双小熊拖鞋忽视掉。
小丫头这么有礼好客，方如海和单琴芳已经见怪不怪，方归的爷爷开始还对小丫头审视得紧，看她这么懂事，心里不禁给她打了一个高分。方归奶奶还和平常一样笑呵呵的，只是笑容比往常更大些罢了。
被秦双双晾在一边的方归看着小丫头没有跟自己打招呼也就罢了，他的拖鞋明明在最好拿的位置，她也没有拿。她在生他的气！
方如海急不可耐地往里面走，穿好拖进进了人家客厅，都没有人看到方归还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呢。
“丫头，祝你新的一年越长越漂亮，越来越开心！”方如海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份红包，给了秦双双。
这边秦双双笑得甜甜的跟方如海道谢呢，那边方归的爷爷也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个红包。“小丫头，新年快乐啊，这是爷爷给你的红包！”自从知道这丫头是儿子定下来的孙媳妇，他就打心眼里觉得这个丫头不错，人长得带劲，嘴巴也甜，哪像他家那个闷不吭声的孙子。
对于方如海给的红包，秦双双是收下了。可是方归爷爷怎么也给她红包呢？她不敢拿，只是回头看看爸爸妈妈。
“哎呦，这是方归爷爷奶奶第一次到你们家过年，所以给你的红包，快收下吧！”方如海看小姑娘踌躇着不接过去，拿过来自己塞给他。
要打麻将呀，打麻将！
这边方家给了秦双双两个红包，那边徐冬梅收到秦峰的眼神，回房间又拿出一百块钱，塞进准备给方归的那个红包里。
方归慢吞吞地换了拖鞋走进来，心里有些不舒服地瞥了秦双双一眼。
小气鬼！
“方归啊，怎么没给你秦叔秦婶拜年？”单琴芳看着儿子慢慢地走到他身边，帮他脱了外面的大衣，有些责备地看着他。
“秦叔秦婶过年好。”
“谢谢你，方归，过年好！”徐冬梅把红包给他，然后告诉他们“麻将什么都准备好了，你们打吧。”
“双双啊，你去和方归看电视，我们要打麻将了！”秦峰第一次没有揽着女儿独占她，反而推给了方归。
“哦。”她嘟着嘴，坐到了沙发一角。
会打麻将的正好四个人，都摸了方向牌，东南西北地坐好了。不会打牌的除了徐冬梅，还有方归的奶奶，俩人搬了凳子，坐在自己家男人旁边观战。
重播的春晚节目正好换成了两个女人，唱着“来吧，来吧，相约九八”，秦双双百无聊赖地咬着细长的手指饼干，嘴里跟着节奏哼哼。本来在拆开饼干的时候，她习惯性地要递到方归面前，可突然就收回了手。
方归左耳满是他们打牌的声音，“啪”、“碰！”，“啪”、“杠”！右边是离他很“远”的秦双双。他坐在长沙发的一头，秦双双都缩到那一头了，中间隔着两个大人的地方。还目中无人地哼哼。
自从昨天他无意间听到了爸爸和爷爷的对话，说秦双双是爸爸给他看好的媳妇儿，他当时就震惊了！
秦双双怎么可能，她为什么会变成自己的老婆呢？他从来没有想过，只觉得秦双双很聒噪，在他耳边吵得很，时间久了，又总在她家待着，这种吵闹似乎已经让他习惯了。反而是想到自己不能跟她一起玩，一起写作业，一起跑步的时候，心里特别失落。
那怎么能和以后娶她一样呢？
昨天看到秦双双来找自己，他就觉得自己如果答应了，似乎就顺着他爸的意思了，而秦双双下一秒就变成他老婆了！那种似乎是恐慌的情绪一直在脑子里徘徊着，全都是秦双双的样子，笑着哭，哭着笑，大声吵闹，大口大口吃饭……全部都是他见过的她的样子……
于是，只有拒绝她。
今天看她对自己这么冷淡，不仅没了热情，还远远的躲着自己。心里又有一种情绪缠绕着自己，是什么？他不知道，就是想听她跟自己说说话而已。她木着脸的样子真的不好看，不对，是看她对着自己时才木着脸的时候，自己心情简直糟糕透了！
饼干被她丢在茶几上，秦双双又从专门装零食的那个柜子里拿出来一盒蛋卷，坐回沙发上“噶吃噶吃噶吃”……
歌曲、舞蹈、小品、杂技，还有他们都会场都会跳的《健康歌》都表演完了，秦双双还是不理自己。中途他转头看了她好几眼，按照平时自己被别人盯着，她早就转头过来问“看什么看”了，今天却“哼”地把头转过去了。
那时候，正在演小品，《一张邮票》，秦双双在旁边看得哈哈直笑，他被影响得心情倒是好了一点，于是转头主动开口跟她说话，可是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会让方归刚飞扬起来的心又“啪”地砸在了水泥地上。他问：
“好看吗？”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小心眼这么爱记仇啊，当时秦双双看都不看他一眼，“腾”地跳下沙发，跑到了正在打麻将的秦峰身边。
“爸爸，我要看你打麻将！”她勾着秦峰的一条手臂，抬腿要坐他身上。
秦峰今天手气特别不好，打麻将打的眼睛都要红了，任由她坐在自己腿上了。小丫头手里还拿着剩了半盒的蛋卷，一会儿自己“噶吃噶吃”吃一根，一会儿分给在桌的大人，还喂给她爸爸一根。
“来，闺女，给爸爸摸一张牌！”秦峰这手气臭了一下午了，便想着换换手气，让宝贝闺女来摸牌。
“幺鸡！胡了！！！”秦峰一看牌，说转运这手气就变好了呀！“哎呦我的宝贝闺女哟！爸爸可算赢一把了！”虽然没捞回来多少钱，但是秦峰的斗志却燃烧了起来。
得，方归真的被晾到一边了。
一帮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只有方归自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人正唱着《大中国》。他有一种感觉，秦双双不要他了，虽然他从来都不是秦双双的。
秦峰坐在正对着他的方向，秦双双就坐在她爸爸的怀里，偶尔跃跃欲试地替秦峰摸牌。看她笑的那么开心，弯弯着眉毛和眼睛，整张小脸都在表现这：好开心啊，好开心啊！o(∩_∩)o
哪像刚刚跟自己坐在沙发上看无聊的春晚时的样子？
而且，都没有人察觉到他自己正孤零零的坐在这儿。T.T难道他们真的以为自己很爱孤独吗？他哪里就有种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流浪气息了？怎么他们就这么给他放到一边了呢？
“哈哈哈哈”
听吧，那脆铃一般的笑声，就是那个爱记仇又小心眼的秦双双发出来的！
方归看向麻将桌那边的眼神越来越哀怨，直到下桌吃完饭前，都没有人觉得两边的画风不对，客厅这边有很强大一股怨念……嘤嘤嘤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好看吗？”——“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