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骄》》音阁

7、七、 泰山会馆 路边一位流

　　那两扇高大三米多的朱漆大门徐徐打开，我一眼看到里面景象的时候，羞愧地藏到了张董——张雨帆的后面。
　　那是我今生从未见过画面，虽是在十二层楼顶，但层高高达五六米，给人很凝重的压迫感。两侧朱漆高柱，大红色烫金窗帘，庄严而气派。下方两侧陈设瓷器古董，用玻璃罩着，上有标签表明年代，出图时间，以及价格，颇有博物馆的阵仗。再往前一侧陈设着龙生九子石像，大约一米多高，一侧是假山池鱼，给人别有洞天之感。
　　张雨帆瞪了我一眼，大大方方地随着服务员走了进去，我也只有紧随其后。我看着人家服务员中山装样式的高档工作服，我再看看自己这身地摊货，有些羞羞哒。

　　我向来不是个自卑的人，可是现在突然有种低到地心里头的忐忑。我想，刘姥姥被扔进大观园，也不过如此了。可她身为老人家只是图个新鲜，或许也不会顾忌太多，而我可是个正直青春年华的女孩子，看到这般壮观景色，自觉难称配。在外面不是没见过高楼大厦，雕楼画栋，可是真正地离它这么近，深入其内里，真心被震撼了。
　　以前我也是干过服务员的，再看看人家，从装扮到举止，无一不让人感受到，你享受到的是贵宾级别的待遇！想想以前，自己那个时候，身处一片噪杂的环境，手执纸笔，被呼来喝去，晕作一团！更是心生感叹，人比人，真的是能气死人的！
　　以前我真是为人民服务，现在人民服务于我，心里隐隐地有些小乡民的窃喜。
　　绕过一个弦支穹顶结构采光极好的太阳顶，前方一个绝美的长廊，一侧是一排灰蓝色饰面砖壁柱，大红色烫金窗帘拦腰挽起，一侧是同色壁柱，离地半米处龙头喷水，下方是一米左右和长廊通常的鱼池，无数条金鱼在里面欢游着，看的我有些吃惊。

　　这可是顶层，竟然设置这么大面积的水池，我真心下面的楼层会漏水。那龙头喷水古色古香，极为雅致，后来我去了故宫才知道，这是仿制故宫大殿广场的排水龙头而为。这家会馆所推崇的中国古典皇家之风也算是名副其实。
　　进了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男男女女，穿着古风雅韵的礼服，举杯邀庆，正举行着一场派对。张雨帆一进去，不少人跟他打招呼，我躲在身后，引起不少人的侧目。
　　好不容易，张雨帆把我带到了一个角落，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紧张地直是喘气。张雨帆拿起桌上的酒杯，自己倒了一杯，搁在桌边，若有所思地扫视着不远处的人群。
　　行云流水般的钢琴声传来，我瞥见正前方高台处，一位身穿湖蓝立领旗袍的长发女孩正在弹琴，正是那首曲风典雅的‘茉莉花’漂荡在整个空间里，到处都洋溢着一种中国古典的高雅氛围。
　　服务生端着点心过来，在我们面前摆了两盘，上下神色诡异地打量了我一圈，然后姿态优雅地离开。我又开始紧张的手脚无处安放了，我不知，她的眼神究竟是含了怎样的意蕴，我知道，在这里我根本是格格不入的。

　　“我来做什么？要不我也帮忙端盘子什么的？”我知道我今天来是接了一个活的。
　　张雨帆转过脸来，好奇地看着我，“你能干得了什么？”
　　“我干过服务员呢。”我说，这里我做超市导购的经验是没有用的，倒是服务员靠谱。
　　他摇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结果呢？”
　　我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声，眼珠一转，“服务员不行，我也可以干点别的！”
　　他想了想，忽而一笑，“这里倒有一个工作你真干得了。”
　　“什么？”
　　“打扫厕所。”他淡淡说。

　　“你小瞧人——”我气不打一处来。这事儿还得从我刚到北京那天说起，初来乍到本来就不熟，出了火车站，拖着个大箱子走了半天也没找到住宿的地方。当时突然有些内急，又寻不到公厕。看到路边的万华酒店，本想进去寻个方便，一开始被个小门卫拦着，后来寻了空挡进去，却没成想进了男厕！如厕出来，在洗手池边洗手时，恰逢一位男士进来方便，闹了一出乌龙。闹到不可开交之时，是他出面摆平的，那是和他尴尬的初遇……此时他又提起来，分明是在取笑我！真是可恶，厕所，厕所，我跟这个就那么有缘吗。
　　还没等我回嘴，只听得一个声音响起，“嗨，雨帆？”一张大脸忽然凑到我面前，促狭地瞅了瞅我，“雨帆呐？什么时候好这口了？” 继而转向张雨帆，挑逗似的冲他一抬眉毛，“不错呀，青苹果，萌萌哒……”
　　他脸上的阳光笑容，只叫我眼前浮现出一个场景，□□飞升，然后炸出一片晴空，千般万般中色彩，犹如一道道彩虹。

　　张雨帆见到他没有任何意外，也没做解释，只是笑脸道，“王老板，这回又来叨扰您了。”
　　“哎呀，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在我这里办宴会照顾我生意，那是看得起我王某人！哪里算得上叨扰呢！”
　　张雨帆一笑，“王老板，听说你全权接管你父亲的企业的了，真是可喜可贺！不过我们以后就成为竞争对手了，还望手下留情啊！”
　　王老板肃了肃脸，往我身边大大咧咧一坐，把一个白底印花的小瓷壶撂到桌上，“唉，张老弟，你真是谦虚了，我虽然比你虚长几岁，但商场经验远远比不上你丰富，还指望你能顾念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能够多给我指点点迷津呢！”
　　张雨帆要给他倒酒，王老板却指指手边的小酒壶，“雨帆呐，这是我驱车千里去桃花寨求来的桃花酿，这可是我父亲最喜欢的酒，你来尝尝味道如何？”

　　两个人相互客套寒暄，聊着商场的话题，我干坐在旁边，有些不解其味。今天我是来干嘛的？看看他们聊得正欢，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桌子上伸手摸了块桃酥放到嘴里，吃完了又摸起一块，吃了再摸……这位王老板是个说话风趣之人，把酒换盏之间显露出来一股老奸巨猾的腔调，相比之下张雨帆在他面前则显得年轻稚嫩许多。
　　张雨帆接了一个电话，紧张兮兮地往门口方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