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十三岁》墨妖

10、染白

　　韩劲萱走得不算突然，但也很是突然。第二天中午，才吃完午饭正和女儿娇妻在病床边胡侃瞎聊。也许是韩夜茜太能搞笑吧，说的话把韩劲萱和莫耶笑得前仰后台。
　　笑得太开怀了，神经与血管双重兴奋，然后状态便是发生了…………

　　不是不曾抢救，但是面对那样的病症，任谁也是束手无策。能做到的不过是多延长了几分钟，好让韩劲萱可以和妻女说几句话罢了。因为双目已经失明，所以看不到眼前的一对玉人，只能凭着双手来摸索，摸索着她们的模样。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即使是再聪明，也无法真正面临这一刻，纵使强忍着不哭出声来，可脸上的泪渍却是骗不了人的！
　　摸到湿润，韩劲萱纵使看不到也知道女儿哭得很是伤心，拼尽所有的力气说道：“不要哭，你应该为爹地感到高兴才是。得了病很痛苦呢，如今爹地终于可以解脱，到天国去见上帝了。那里白云无忧，是极乐的圣土。爹地的身体虽然走了，可灵魂一直会陪伴着茜茜。看着你快乐的长大，结婚生子和妈咪幸福的过完一生。”说到最后的时候，紧紧地握住了莫耶的手。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事情了，彼此的心意都早已经明了。
　　最后的握手，不是再三的叮嘱，而是真诚的感谢！
　　感谢这么多年，她为自己和茜茜所付出的一切。

　　苍天有时候真的是很无情呢，纵使人世间有太多舍不下，时辰到了，他依然还是走了。
　　韩劲萱握着妻女的手，面带微笑的离开了人世，终年却只有三十四岁。
　　留下了正值美貌的娇妻还有年幼的女儿，一大一小两只苍白染墨的纤纤身影，抱着遗像与骨灰来到了上海风水最好的松鹤公墓。静静的将里面洒了厚厚半盒玫瑰花瓣的骨灰盒放进了石龛，然后看着公墓的工作人员，一点一滴的将石龛封闭。从此之后，即使是骨灰亦是再也不能相见了。
　　因为韩劲萱从小在美国长大，所以国内的亲友几乎只有司徒瀚一个，再加上一个莫晓东。送行的人加起来不过四个，很是有些冷清呢。但又能如何呢？连碧城倒是也在，只不过他却仍然不敢露面，依然躲在阴影处崇思并暗助着一切。

　　过程是很简单的，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说话，就算是年幼如韩夜茜，也只是将所有的悲声忍成热泪，跪在爹地的陵前，直到日落。然后被单薄的母亲搂在怀中，下山坐车回到那个似乎已经不再完整的家。

　　家里已经备下了一桌丰盛的菜肴，都是平素里小公主最爱吃的那几样。至于是谁弄来的？没人会问。韩夜茜本来是没有心思吃饭的，可莫耶怕她饿坏了身体，还是哄着吃了。
　　心里空空的，不知道用怎样的方式来填补，到了最后只能是化悲愤为食量，将一大桌的食物拼命往嘴里扫。放在以前莫耶从来不曾和茜茜抢过东西，可今天实在是怕她吃多了伤了胃，然后亦学着韩劲萱那样，不顾形象的和她抢饭吃。
　　不学还好，一学起来韩夜茜就觉得越是思念爹地，再也吃不下饭去，哭得跑回了卧室。

　　房门本来是关着的，可不知怎的竟然开了，而莫耶的手里竟然拿着一份备用钥匙？
　　看着韩夜茜怔楞的模样，莫耶轻轻一笑：“只有你会配钥匙吗？也不想想，你这个配钥匙的基因是从哪里学来的？”我可是你妈嗯。
　　温暖的话语让茜茜心里一阵发烫，可不知怎的隐隐的心酸却是让泪又流了下来，伏在枕头上，泪湿枕襟。
　　这个时候，说什么也许都是苍白的。莫耶只能将小女孩紧紧的搂在了怀里，温柔的抚慰着她受伤的身躯，然后坚定的承诺着：“放心，妈咪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陪着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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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耶变了很忙。韩劲萱死前虽然将大部分事情都办理得差不多了，可一些手续还是需要后续处理的，茜茜虽然是亲生女儿，但无奈年纪太小，一切事务便全落到了莫耶的肩上。也在这个时候，韩夜茜和莫晓东才知道，原来韩劲萱早就办理好了一切。在将死亡证明电传美国的第五天，美国那面寄来了莫耶成为韩夜茜养母以及监护人的身份证明，并且还附有了一份允许莫耶在美国生活，一直到韩夜茜十八岁成人的暂时居住权的证件。
　　看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文件，韩夜茜有些发怔。
　　事实上，她真的是怔住了，直直的盯着莫耶看。傻呆呆的模样让莫耶有些好笑，更多的则是心疼，轻笑着问道：“怎么？意外吗？”应该是意外，不然这丫头难得这样的表情呢。不过现在这傻傻的模样倒是比较符合她七岁的年纪呢，很是可爱。

　　“你、不是英文很烂，拿不到签证吗？”当初爹地是这样解释的，这么多年她也一直以这样的理由拒绝和自己回美国生活。可现在为什么？

　　真是一个傻丫头呢？
　　“小笨笨，你当妈咪真的那么笨吗？你都七岁了，妈咪就算以前英文超烂，可七年也应该学得差不多了呢。当妈咪是小猪吗？”扮成猪猪的模样，想逗女儿笑。
　　可韩夜茜真的没有办法笑出来，幸亏这个时候，律师楼那边来了电话，有事要莫耶去处理一下。妈咪要出门，却不能留小公主一个人在家，所以莫晓东自然是被十万火急的召来了韩宅。莫耶赋予了他一项非常艰巨而伟大的任务，就是——在家带孩子。

　　对于这项新任务，莫晓东以前没有干过，不过照顾七个月大的孩子可能不行，七岁应该没问题吧？拍着胸脯保证，让莫耶放心的出门去了。而她前脚才出门，公主殿下后脚就是要莫晓东将她带到了松鹤公墓。
　　从安葬的第二天开始，上海便下起了连阴雨。或大或小，急急促促稀稀落落却总也不见停，所以也就未曾再行扫墓。今天，亦是雨天。中雨有些滂沱，天气也很是阴冷。莫晓东本来是不太想这样的天气让小公主出门的，可她却一脸的固执，并且口风紧的半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用坚定的语气命令自己。没奈何，只能顺着她来到了墓园。

　　雨天，扫墓人几乎没有，工作人员亦全挤在屋中休息，只剩下那些孤单寂寞的亡灵，清清冷冷的立在原地，任由洪雨倾刷。
　　这场雨当真也真是好呢，冲去了泥土，也冲去了原本覆在石碑上的一些表迹。

　　韩劲萱的这场葬礼其实很是古怪呢，按说他是天主教徒，就应该以天主教徒的礼仪埋葬在专用的坟园内，可他并没有，而是安放在松鹤公墓里。别人的骨灰盒里顶多放一张照片，可它的骨灰盒不只比别从大了一倍，里面还满满的垫了几乎半盒的玫瑰花瓣才将骨灰由莫耶一捧一捧的轻轻放在了里面。墓中的石龛是夫妇墓的规格，可却只放了那一只骨灰盒便进行了封墓。怪事处处都有，却因为那时的心情没人敢问。
　　当然，最怪的一件事还在于那座石碑。他与莫耶虽然育有一女但已经离婚，如今婚姻自由，莫耶又还年轻漂亮，再嫁应该是情理中的事。可这个怪癖男居然将墓碑变成了夫妻墓志的模样，上款韩门二字，左首里严父韩氏劲萱，右首里却是空白一片。下面二字之位，落款孝女韩夜茜泣立。上下都正常，可古怪在右面空白的那片，难道韩劲萱就这样肯定莫耶不会再嫁，会为他执着一生？可如果真的坚定如此，为什么又将石龛全然封闭？

　　太多的迷团，百思不得其解。
　　可在今天，这样的时候似乎终于似乎是明白了。
　　原来光滑如未曾雕刻的右首，因为半月雨水的倾袭居然变得有些坑坑洼洼起来了。那上面似乎早已经刻好了字，却被人故意用原色的大理石粉末装裱无痕。
　　一点一滴的从钥匙将那些抠落，现出来的字码却居然是：“慈母叶氏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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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境优雅的日本和室里，精美的榻榻米上，红木小桌摆放了一桌美食。盘盘精致秀美，色香味聚全。可在座的两大一小却根本是没有胃口进食！
　　被急召来的连碧城已经在电话里由莫晓东之口，听到了这个震惊人类的消息，满心的疑惑，迫切的想从韩夜茜的口中得知一切的真相。可似乎韩夜茜对此，亦是满心的疑惑兼不可置信。

　　“我在今年圣诞时许下的愿望，还一如之前的四年。请上帝让爹地和妈咪可以打开心结，重新在一起生活，和我一起幸福的生活。”那个愿望年年都有，并且几乎是每次礼拜祈祷，自己都会诚心诚意的祈求着上帝，让韩氏一家团圆。
　　可却怎样也没有想到？爹地竟然检查出那样的病症，并且：“爹地病发时，是在美国。那时我们刚从上海过新年回来。病发得很突然，我那时我刚开学，却依然得到消息跑出了学校，偷偷来到了医院。虽然很快被老师带了回去，却依然瞟到了爹地的病例报告。”从来没有想过，爹地竟然被上帝这样戏弄，成为他最成功病症的俘虏。可让韩夜茜更加接受不了的情况却是：“我竟然发现爹地的血型是A型。而我的则是B型！”

　　和父亲不同血型没什么奇怪的，也许与母亲是同一类型的也有可能。毕竟造物方是两个人，基因遗传又那样奇妙，也许自己和莫耶是一个血型也说不准。
　　“虽然有些忐忑，但那半年的时间里，我只顾着父亲病势的发展，没有太将这回事放在心里。毕竟妈咪真的对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我和爹地其实很象，智商很高学业也很不错，但却总是把生活弄得一团乱，在美国的家里靠保姆维持，虽然喜欢吃美食却常常懒得去弄。尤其爹地一天到晚在病房和实验室里打传，而我则被课业压得根本没有空余时间打理门面。在美国那里，房子很大很漂亮却不象是一个家。”只在每年两次，在上海时，才真正象一个家。莫耶会把房子里里外外打理得干净整洁，早晨早早起来给父女二人做好精致漂亮的早餐，然后带着这对父女对上海各个美食摊点吃各种各样美妙的上海小吃。将父女二人的衣服洗好熨好，整整齐齐的挂在衣橱里。那种感觉，真的象一个家，象一个慈爱的母亲。

　　“妈咪对我太好了，而且我们确实有几分相象，所以我便把这件事忘了。爹地住院，而我则插班去上暑假课。暑假课是针对资优生开放的，会讲很多课外的内容。有一天老师说可以用头发来验血型，让我们自己交上自己的一根头发，亲手做试验。而前一天晚上，妈咪来看我，送新衣服的同时，也流了几丝头发在上面。我心里一个摇晃，便拿了它做试验。”
　　父亲是A型，自己却是B型，妈咪肯定会是A型或者是AB型。
　　却没有料到：“她居然也是A型。”

　　实验结果出来的那一刻，韩夜茜吓得几乎晕倒。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于是就再次取了一回莫耶的头发重做了实验，结果却依然一样。
　　两个A型的父女是生不出来B型的女儿的！
　　难道自己不是他们生的？抱养的？不对，明明自己和父亲那样相象，可自己和莫耶也很有几分相似啊，可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
　　想了很多天，怎样也想不通。而越是仔细想，疑点却更多。

　　抬头看向了连碧城，淡道：“那天咱们不是听到了那两个人的对话吗？天主教徒是不能离婚的。”

　　连碧城点头，那天茜茜虽然也说了很多话，却牛头不对马嘴。今天看来，期间确实有很多的隐情呢。
　　韩夜茜苦笑不止，七岁的女孩不该有这种表情，可自己确实有了。没有直接解答疑问，便又扭头看向了莫晓东：“那天，你也问了我，为什么小小年纪对感情的事，这样有感触。对不对？”

　　莫晓东亦点头，那也是自己很想不通的地方，七岁的孩子不应该对感情那样理解！
　　是啊，曾经韩夜茜也认为自己不懂，可当那个故事被揭开后，想不懂都难.
　　“为了弄清楚事实的真相，我上网联系上了爹地很多的同事朋友，几乎是用尽了办法终于拼出了所有的真相。原来莫耶真的不是我的生母！而我的生母，就是今天看到的这个名字，叶田歌！”

　　韩劲萱和叶田歌是大学时代的恋人，大学毕业后一直进入了研究所，两个人的成绩都非常优秀，爱好相同，性情相投，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可最好的情侣也有它的弱点，他们的弱点就在于彼此都太好强了。一次实验中两个人有了意外的分歧，架吵得一塌糊涂。又兼之那时候新出生的韩夜茜因为无人照料，生了病，结果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叶田歌一气之下搭飞机回到中国，再也不回美国了。可意外的是在上海叶田歌出了交通事故，死了！然后就象所有悲情剧里演的那样，韩劲萱根本不相信这一切，发了疯的在上海寻找妻子，于是在莫宅前碰到了与母亲极为相似的莫耶。
　　痴情爱恨，无以分离。然后，便由了后面的一切伪装与善意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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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其实就象是一串奇妙的连环，这边断掉便会从那面连上，缠缠绕绕勾勾结结里诚然会有许多算不清的恩怨，可是何尝又没有着实意外的惊喜与收获呢。
　　前面也曾经介绍过，连碧城与莫晓东对于莫耶是有情意的，可始终未曾有所真正的追求。一个是因为旧时的心结，一个则是因为崇拜完美。当然其中最关键的因素则在于莫耶与韩劲萱的感情。

　　他们看起来真的很恩爱呢。不知道韩劲萱有病在身时，深蓝与亮粉的相拥耀眼得让莫晓东无法逼视，粤珍轩内执子之手相望而笑的模样如同尖刀一般，深深的刺进了连碧城的心房。伤痕是需要爱来救赎的，却可惜自己晚了一步。
　　差一点，剧情便那样完美，她永远的脱离了过往的伤痛，幸福的在不接触任何伤口的环境中平静美满的生活一辈子。可是偏偏韩劲萱却得了那样的病，又意外的得知了他们离婚的消息。

　　当消息传来时，每个人的心中几乎都有了一个故事：挚爱至深的夫妻在病痛前，一个选择了早早的放妻子自由，一个则选择了顺从的离开却默默的相守。韩夜茜那时候有句话说得很好：纵使他们离婚了又怎样？他们还是那样的恩爱。
　　情意是不分形式的，纵使离婚了，他们的感情却丝毫未淡反而因为岁月无情的考验而变得更加浓郁。那甜美的芳香引得所有人的迷恋，却谁也不曾忍心去破坏那份似乎根本不可能的美丽。
　　正如鲜花一样，有人喜爱它含苞欲放时的腼腆、有人喜爱它鲜妍初开时的娇羞，更有太多的人喜爱它怒颜绽放时的灿烂雍荣，却殊不知坐视红颜老去、痴盼再入故土的花儿也自有动人的一面。虽然那样的动人，代价着实深重，却无法让真正惜花懂花的人舍得摘下。

　　连碧城就是因为太懂莫耶的执着，所以选择了隐藏与痴望。
　　而莫晓东就是因为太崇拜艳花入土、完美一生的收场，而选择了以堂弟的身份陪伴她的一生。

　　一切原因归究于韩劲萱与莫耶的痴情！
　　可事到最后，却发现韩劲萱爱的并不是莫耶，而莫耶对于韩劲萱来讲，又算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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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耶从律师楼办事回来，却不见了小公主和莫晓东的身影。打过电话来，迎接她的却是讶异的三堂会审。
　　情势已破，再隐瞒已是无用了。所以莫耶只好道出了一切：

　　“我碰到劲萱的那一天，就是我带着奶奶的骨灰来到莫宅的那一天。深夜无人时，悄悄的翻入后园中，将骨灰细细匀匀的洒到了每一片青草的下面。不让一丝一亮有被风吹散，再度飘离祖宅的隐忧。”很累很累的一夜后，天色日渐白曦，晨光微红，暖意日升，可自己却是根本舍不得离开，只能怔怔在站在后园的栏外，看着铁栅里那片青青的碧草。那是亲人唯一的所在，纵使已是骨灰，却仍然是眷恋无比。
　　“其实我虽然不是你的生母，却真的与你有着血亲呢。”莫耶怜爱的抚摸韩夜茜小小的面庞，讲出了连她也不为人知的往事。“你只知道你的母亲叫叶田歌，那么你知不知道你的祖父和祖母又是谁呢？”

　　一句话，让莫晓东突然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叶田歌是叶将军的另外一个女儿的后代？”曾经听爷爷说过，叶纤浓有一个姐姐，留洋在美，在那边爱上了自己的老师便再也不曾回国来了。
　　就知道他也猜得到，莫耶轻轻的点了点头：“是的，叶田歌是叶纤浓的姐姐、叶思情的后代。”

　　里面的大概故事韩夜茜一时还搞不太明白，不过有一点倒是清楚了：“这么说，你是我的小姨？”
　　说到这儿，莫耶有些想笑了。她这边还没有说什么，连碧城却是若有所误道：“也许不是小姨，而是姨母。”莫爸爸四十多岁才结的婚，足够差出一代来了。

　　碧城的聪慧让莫耶首先是想笑，毕竟这个世界上也只差下他是真正了解莫家的事情了。只不过心喜还未曾溢上眉梢，另一种思绪便又将心思压下了许多。
　　“劲萱当时有些疯狂，认定我就是田歌，后来经过很长时间的查证才终于明白了真相。而因为这层血缘，我也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以这样一种方式来照顾茜茜。”

　　剩下的事情，便不需要再解释了。一切都是戏，一切也都是情，虽然结局不落下，不是真正的纯白完美。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真的已经足够值得珍惜了。
　　以为再无亲人的莫耶和韩夜茜成了彼此的真正的血亲，失掉的叶氏血环终于再度连接。而韩劲萱也真的是幸福的回到了天堂，见到了思念已久的爱妻。微笑的看着世界上，永远不会孤单的女儿与姨母。

　　韩劲萱的墓碑上，原来只放着他的照片，虽然龛底骨灰盒中，玫瑰花瓣下是叶田歌的骨灰，但始终好象还是少了些什么。于是，当第二天，一行四人将韩劲萱与叶田歌的照片真正放到墓碑上时，事情——终于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