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任平生》东风黍离

26、性命垂危（2） 平生被他弄

　　平生被他弄醒，初睁开眼睛还有点认不出他，因为这四个多月来虽然贺明霄几乎天天都去看她，但从来都是挑她在睡觉的时候去的，还不许任何告诉她，故平生已经很久未见到他了。
　　“你！”
　　贺明霄说：“我还没有问你，那天你舞的那套剑法叫什么名字？”
　　平生一愣后说：“一生。”
　　贺明霄道：“一生？这个名字有意思，你很喜欢练剑是不是？”
　　平生此时脑子钝钝的，也不知去思考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下意识地回答：“是啊，很喜欢。”
　　“为什么？我听说你小时候学剑很苦的，你师父还经常打骂你。”
　　平生忽然淡淡地笑了：“那你小时候学剑不苦吗？难道没有受过伤？”
　　贺明霄看她笑了，不知怎么了就觉得心里的沉重消了几分，语气也渐渐轻松起来：“怎么可能不受伤，我教我剑法的师父说，知道了受伤的痛，才会去努力让自己不受伤。”
　　“你师父说得很对，我师父也说过。”
　　“你师父也说过，他不是只会打你骂你吗？”
　　平生摇摇头：“他虽然打骂我，可我还是喜欢练剑。”
　　“我也喜欢。”
　　平生说：“我知道。”
　　贺明霄有点意外：“你知道？”
　　“你如果不喜欢练剑，又怎么可能把剑术学的这么好呢，真的是非常的好。”
　　贺明霄觉得有些开心，他问：“真的，那你喜不喜欢看我舞剑？”
　　平生想起那天看他舞剑的情形，英姿勃发，看着太过美好。
　　“喜欢”她说，那样出尘的人，那样凌利优美的剑法，怎么会不让人喜欢呢。
　　“那我再舞一次给你看？”
　　平生一愣，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专门舞给我看？”
　　贺明霄站起来，接过侍从递上来的剑，回头对她淡淡地说：“有什么不可以的吗？”说罢剑已出鞘，他就在她面前舞起了剑，那剑法跟那天她看到的一样凛冽又气象万千。平生看着渐渐地就入迷了，似乎连疼痛也淡了些许，她想起了自己练剑时的情形，是不是也像他这样，拿着手中的剑时，就有前所未有的自信。握着手中剑，就好像拥有全世界一样。
　　平生看痴了，等到贺明霄舞完了一套剑法停下来时，她已泪流满面。这可吓到贺明霄，怎么会看着就哭了，难道是自己舞不好？
　　“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贺明霄没找到手帕，只好攥着衣袖给她擦眼泪。
　　忽然抓住他的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静静的流泪不说话。贺明霄感觉到手心的湿润，却没有觉得恶心，心底有点涩涩的，有点心疼，有些难过。他就这样蹲在榻边，静默地陪着她。过了很久之后，听到她的呼吸平缓下来，压在他手背上的手也松开了。小心地拿开自己的手，平生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看样子睡的还挺沉的。
　　一直守在一边的侍从欲上前把平生送回房间，贺明霄却摆摆手，自己轻柔地把人小心地抱起来亲自送了回去。

　　那天平生睡得比平常安稳了许多，再次醒来的时候，好像也比之前精神些。平生靠着枕头坐着，看着丫环在把药吹凉。外面有点动静，转头看去竟然是贺明霄来了，丫环们看见他忙跪下行礼。贺明霄摆摆手让她们起来，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平生愣愣的，贺明霄见丫环正在端药，抬手接过来。贺明霄端着药试了试温度，觉得正好才把药递到平生面前：“喝药”
　　平生眨眨眼，确定他确实在给自己端药，心里惴惴的，怀着一颗忐忑地心把药喝完。皱着眉头放下药碗，下一刻嘴里就被塞了颗蜜饯。
　　贺明霄拿过她手上的药碗，交给丫环后说：“看你今天的气色好了一点，还疼的厉害吗？”平生说：“你突然这样，让我好不习惯。”
　　贺明霄脸上一僵，不过很快又恢复自然：“那我要怎样你才能习惯？”
　　平生皱眉想了想后摇摇头：“以前如高岭之花，冷漠而又高不可攀，对我也很差，还是现在的好。”
　　贺明霄觉得这刀补的好狠，好了会他才说：“你若能好起来，本王曾亏欠你的会一一补偿。就是不曾亏欠你的，只要你想要也都可以满足你。”
　　平生一脸意外：“这么好？”
　　“本王一言九鼎，何须骗你。”
　　平生说：“那我能骂你吗”
　　“……”
　　“可以？”
　　贺明霄咬牙道：“不能”
　　又是一阵绞痛，平生翻身背对他，默默地忍着。贺明霄以为她生气了，踯躅了会才慢慢地说：“要是你怨恨本王，本王可以给你打。”
　　说完见平生没反应，又默默地加上一句：“不还手。”
　　平生疼得满头冷汗听他说这话低声骂了句：“玛蛋 老子现在哪有力气打你。”
　　贺明霄是习武之人，那耳朵多尖啊，这句话声音虽小可还是让他听见。听得他气愤不已，蹭的站起来拂袖而去。
　　当天夜里平生忽然发起了高烧，一直退不下来，柳三见此果断给她下针，他很清楚地知道这次高烧来势凶险，万一扛不过林平生很可能就此交代了。白天平生精神突然变好，他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今夜她扛不过去，那么白天的好转就真的成了回光返照。
　　贺明霄只披了件外衫站在一旁，夜里刚睡下就听到平生病危的消息，他急得连衣服都没穿好就来了。看着柳三一套针下去，平生仍不退烧心急如焚。
　　柳三诊完脉之后，手有些抖，回贺明霄话时声音有些漂浮：“回魂三针都用上了，这烧还未退，殿下……”
　　贺明霄站在床边，攥着拳冷声道：“用冰给她降温。”
　　柳三忙道：“不行，冰的寒气太硬，林姑娘受不住。”
　　“……”贺明霄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那有什么可以用的法子？如果降不下温她会如何？”
　　柳三说：“用修习寒性内功的人，把其体温降低，两人赤诚相对，以人的体温给她降温，寒气因受人气而温和或者可用。如果不能退烧降温，就只能芳魂杳杳。”
　　“除此法，别无他法了吗？”
　　柳三摇头：“以林姑娘现在的情况，就算有人帮她降温，也不一定能……”
　　“有几成的可能性？”
　　柳三迟疑，贺明霄喝道：“几成”
　　“……一成！”
　　柳三好像听到贺明霄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不过很快贺明霄又问：“若有人给她降温后，还要做什么？”
　　柳三说：“该做的，该用的药属下就已经用上了，若有人给她降温，什么都不用做，等着便是。若是成功了，就醒了，没成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贺明霄听了脚有些发软，一手扶着床边。
　　柳三一直跪着不敢抬头，过会就听到贺明霄说：“都下去，告诉明二说本王这几天闭门谢客，谁都不见，宫里来人也不见。还有本王不唤人，不准进来。”
　　“是”
　　门开了又关上，贺明霄慢慢地在床边上坐下，抬手碰了碰平生的脸颊，红通通的很烫手。之后掀开被子，手指挑开了平生的衣带，慢慢地除去了她身上的衣服。运功把自己的体温降低，脱了衣服后上床把平生抱在怀里，自己冰凉的体温和她滚烫身体相触，这样的赤诚相贴才知道她烧的有多重。
　　贺明霄抱着她，此生第一次赤身裸体去抱一个姑娘，没有以前那种厌恶想吐的感觉，只是被那高热的体温烫的有点不能呼吸。
　　“平生，你若死了，我一定会很难过，撑下去别死好不好？要是你不死……我就让你骂，好不好？不能骂我大哥，因为他是皇帝，也不能骂我母后和父皇，你可以骂我，不过你也不能得寸进尺，骂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