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任平生》东风黍离

20、平生一剑舞，平生已无憾 平生接了木

　　平生接了木剑，轻轻一跃就上了正中间的舞台，那台上的舞女便依次退下。
　　褚西羽看着她从容上台不知怎么了就想前日在郊外与她过招的情形，不管他本人对她有多大的不满，但他不能否认平生的功夫高于他，特别是那身来去无踪的轻功，令人钦佩。
　　平生持剑而立，眼睛微闭，气势全开。她只是站在那里，剑尖指地，一时间全场静默，似乎连风都停止了。
　　猛然她动了，起势如微风拂面，落势如江河入海。平生似乎回到师父第一次给她说剑的时候，动如蛟龙入海，四海遨游，攻势雷霆万钧，瞬间万物成灰。于该行处行，该止处止，收放自如，分毫不差。
　　在场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整个殿中只有台上那个青色有身影，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女子，不是一场剑舞。而是一个孤独又清傲的行走在世间的剑客，在她眼里没有这繁华似锦，十丈红尘，没有功名利禄，烦恼三千，只有手中那一柄剑。
　　这剑里有悲欢离合，恩爱情仇，有凌云壮志，济怀天下，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有烛影摇红江湖岁月情长的凄艳，有她所有情感与人生。
　　九霄龙吟，朱雀长鸣却在剑气荡到极至时猛的收势，只听一道极为清澈的剑鸣后，一瞬间那万千剑影如同袖兜清风，消然落幕。
　　木剑入台三分，平生松开剑柄慢慢地站直了身体。场上静静地没有一丝声音，平生抱拳一礼说道：“臣女献丑了。”
　　贺明霄看着她，眼神直接而深沉，半晌之后他扬手拍掌赞道：“平生一剑舞，平生已无憾。”
　　平生说：“臣女告退”
　　说罢她就转身离去，无人上前阻挡。
　　一股清风吹入，那把被她留在台上的木剑，被风一吹化成粉末散落一地。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贺明霄看着说：“因为猛然收势，木剑无力承受化为粉末吗，果然厉害。”
　　褚西羽怔怔地看着，心中想着，原来他眼中的她不过是旁人诉说的表面，或许很多事情并非是他想的那样。林平生，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平生离开是因为她怕下刻会倒在台上，这套剑法名叫一生，顾名思义，就是人的一生。幼年时天真无邪，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故无害而清厉。少年时多情善感，故华丽而变化多端。青年时豪情壮志，故凌厉而杀意重重。壮年时温和中正，故化繁为简，一招制敌。而老年时万事看淡，故杀气全无，因为在剑气的范围内，不需刺中你，你就已经死了。
　　这一套剑法练一下来，十分耗精力，因此平生自从剑术有成的时候就很少再完整的一次练完。频繁的运气加速了毒气的扩散，平生出了大殿就扶着墙吐了很多血。胸口的闷痛让人头晕眼花，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平生慢慢地调整自己的呼吸以减缓气血的流动。
　　逸王的生辰宴，最让人惊艳不是皇帝的赏赐，不是逸王那出色相貌，不是绚丽的舞姿，不是美味的佳肴，而是渭阳侯府的大小姐，林平生的剑舞。那句“平生一剑舞，平生已无憾”传遍京城，众人纷纷传言林平生那被逸王如此称赞剑舞。
　　林平生并未听到这些传言，因为她后来昏倒了。
　　将军府，褚西羽在屏风外焦急地等着，过了很久大夫才出来。他急问：“怎么样，她还好吗？”大夫面有难色：“小姐她中毒了，不过暂时已经压制住。”
　　褚西羽大惊：“中毒，她怎么会中毒，什么毒？”
　　大夫摇头：“草民愚顿，验不出是什么毒。”
　　“你……有解吗？”
　　大夫犹豫了会才说：“草民无能！”
　　“滚！”
　　褚西羽喝退大夫，又连忙让下人去请太医来。刚吩咐完婢女就出来说：“公子，林姑娘醒了。”褚西羽忙绕过屏风走入内室，正巧看见林平生挣扎着要起来，三两步走上前按住她说：“你快躺着。”
　　林平生看看四周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这是哪？”
　　“将军府，你昏倒了我就把你带回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大夫说你中毒……你怎么会中毒呢？”
　　林平生没想到褚西羽会出手相救：“没想到你会帮我，多谢！”
　　褚西羽颇为尴尬，他也没想到两人还会平心静气地说话：“呃，你我马上就要成亲了，不帮你帮谁！”
　　林平生微微皱眉开口想反驳，但又想没必要在此说这些话便改口道：“我要回去了。”
　　褚西羽忙道：“我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平生你放心你身上的毒一定会解的，等太医来看过我再送你回府怎么样？”
　　林平生看着他不说话，褚西羽被她盯的有点不安：“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林平生摇头：“奇怪了，你怎么突然转性了，以前不很讨厌我吗？”
　　褚西羽脸色微红讪讪地说道：“以前或许是对你有所误会，你应该不是那种水性扬花的女人。”林平生微愣：“这样啊！”
　　褚西羽说：“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骂你了，我们快要成亲了，以后好好做夫妻吧！”
　　林平生很尴尬，她跟本不想嫁给他。眼下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犹豫了会才道：“成亲的事再说吧，我先回去了。”
　　“太医还没有来！”
　　“我知道自己中的什么毒，不用看太医。”
　　“可……”褚西羽暂不想让她这么快就走了，但见林平生已经起来只好改口：“那我送你回去！”
　　“好吧，谢谢！”
　　看着林平生进府之后，褚西羽才离开路上小厮小心地问：“公子，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林姑娘吗，怎么……”
　　褚西羽说：“那是以前，现在想来或许有很多事情是我误会，再说我和她过几天就要成亲了，再计较那些有的没的也没用，不如就此言和，以后的日子也顺心些。”
　　“原来如此，小的也看林姑娘行事坦荡，不想旁人口中说的那样。”
　　褚西羽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想起林平生，她应是个豁达之人以后也许会做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