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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呼之欲出的真相 “ ...

  •   “头还晕不晕?确定能下床了吗?如果现在还不能在车上颠簸的话,你就继续在我家休息吧,反正你也是没体力走着回家的了。”

      “没关系,现在身体好得可以直接参加铁人三项赛事了哦。坐车,小CASE啦~”

      渐渐和对方熟悉起来后,林音堂可以放开拘束,开起玩笑来了,还特意模仿了一下电视上健美先生的几个标准姿势,试图秀一秀自己身上其实没几两重的“肌肉”。

      林音堂突来的幽默却使凌宇有些意外了,习惯性挑起左边英武的剑眉,伸出手重重拍了两下林音堂的肩膀,假装恶狠狠地说:

      “恩,没想到你小子挺有骨气的嘛,也许我该考虑让你走着回家了。”

      没等林音堂开口抗议凌宇虐待伤员,凌宇伸出去的手就已经转移目标,改拍为揉,在林音堂头顶没包扎的头发间肆虐起来,忍俊不住地开怀大笑:

      “不过想参加铁人三项赛啊,你还得多吃几年饭,就那点肉,拍下去都是骨头,咯手咯得慌咧。”接着变戏法儿一样从衣柜翻出一套衣服,递给林音堂,努努嘴说道:“喏,衣服,你换上我们就走吧。”

      “这衣服不是我的吧……我记得我昏迷之前是穿着自己的衣服的。无功不受禄啊。”林音堂把手藏在身后,并不接那套陌生的衣服,虽然目测就知道是高档货,很有品味,适合凌宇邪美的风格。

      “你的衣服啊,现在在垃圾桶里,我扔了。都被扯成一条一条的了,你想挑战乞丐装吗?这套衣服我也是已经穿不上了的,小了。你不穿啊,那我就直接也扔垃圾桶里了。”凌宇的语气也是不容拒绝,随手把衣服抛在床边。

      这个男人呵,是不是永远学不会温柔地表达自己的关心?林音堂无奈地苦笑着摇摇头,索性放弃争辩,低下头解开睡衣的钮扣,一颗,两颗……

      林音堂白皙光泽的胸膛一点一点显露出来,室内的空气似乎稀薄起来,凌宇的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抽动。

      “我先去车库准备一下。你换完衣服就在楼下客厅等我。”凌宇慌忙逃离逐渐让自己窒息的卧室,身后,林音堂怔怔地揪紧衣角,若有所思……

      对凌宇来说已经不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竟然衣袖和、裤脚都要往上卷上两卷,上帝真是不公平,明明自己1.73的身高虽然不是海拔出众但是也已算是标准的平均值了的。林音堂平复方才心中陌生的情绪后,愤愤地踏住另一只没挽起来的裤脚在地毯上碾压几脚。意识到这举动着实很幼稚,凌宇摆明了不会再要回这套衣服,再多踩几脚也没什么意义,他认命地把宽松的裤腰上的腰带再往里面紧一个眼,整装完毕,抚平沾染着凌宇身上淡淡烟草味的枕头和被褥上最后一丝皱折,也走出了这个收留了自己一个晚上的卧房。

      凌箫早已在门外走廊上守候多时,看见林音堂出来,微笑着迎了上去,

      “身体恢复得还可以吧,气色都好了很多呢。”

      “恩,多谢凌大哥费心了。吃了凌大哥的营养套餐,身上就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呢。”

      “哈哈,果然是这个弟弟最贴心啊,老天爷还是没有抛弃我的。呵呵,既然都叫我大哥了,还跟我客气什么,谢就免了。以后啊,记得常来陪陪我这个整天被另一个混世魔王弟弟欺压的可怜大哥,聊聊天,谈谈心,我就满足了。”

      “会的,绝不食言,凌大哥你放心。”

      林音堂乖巧的一声一个一个大哥,听得凌箫笑得都快合不拢口了。笑声渐歇,凌萧的表情也变得沉稳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语重心长地对林音堂说:

      “大哥这里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你也知道,凌宇那臭脾气,对谁都是爱理不理的,其实他心肠不坏,真的。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唉,不说也罢,他从小就不亲近外人,也没什么真正可以信赖的朋友。如果可以,大哥能不能拜托你,今后多照应照应那臭小子?他,其实已经寂寞很久了,只有亲人的亲情,远远不够的……”

      再多的言语也无法表达林音堂被充分信任后的激动,他握紧凌箫的温暖双手,以坚定的眼神回报了同等的信任和决心。一定会的,我一定把凌宇,把凌大哥当成自己的亲兄弟一样看待。

      凌箫空出一只手,宠爱地揉揉林音堂头顶柔软飘逸的发丝,然后又拍拍他的肩膀,说:

      “差不多该下去了,不然凌宇那急性子一会又吼得你不得安生了。呵呵,大哥就送到这里了,下次来玩哦。约定了哦。”

      果然是亲兄弟,怎么都那么喜欢摸人家头发,莫非是遗传性习惯?林音堂依依不舍地道别后,一边下楼,一边拨开滑落到眼皮上的发丝,困惑的想。而且,分明是一样的动作,为什么凌大哥是如沐春风般亲人的温馨,而凌宇给他的感觉,却是让心跳无法控制的加速呢……?

      凌箫的车子是银蓝色的波舍尔,凌家兄弟都很钟意这款流线型设计,前卫感十足的爱车,在购买和保养上是花了血本了。名车坐起来果然舒适得不同凡响,几乎发觉不到行车时的震动和噪音,即使是伤员如林音堂身处其中也没有任何头晕之类的不适之感。当然也要归功于司机凌宇娴熟的驾驶技术和悉心的照顾,车内的冷气温度恰好合适,送出的是夏末秋老老虎之际难得的清凉爽意,靠驾驶座那边的车窗还特意打开了一半的缝隙,冷气成功阻挡了车外的炎炎暑气,却流动进了车外新鲜的空气,不至于在车内密闭的空间里让人觉得憋气。林音堂放松地靠在真皮座椅上,调整了最舒适的坐姿,出神地望着车窗外一掠而过的人生百态。

      凌宇家在城东,林音堂家在城西。凌宇家的住宅区是前几年新开发的住宅小区,离学校比较远,开车不堵车的话最快也要50分钟左右才能到学校,所以,离家远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凌宇住校的一个绝佳借口。而根据林音堂方才给的住址,林音堂推断他家位于城西的老住宅区,离学校不过顶多20分钟的公车路程,而且凌宇确定那条路线是通公车直达学校的。一头城东,一头城西,从凌宇家到林音堂家,路程还有满远,有足够的时间去向林音堂要一些盘踞在心中已久的疑问的答案了。

      “你家离学校不是挺近的吗?为什么还要住学校宿舍呢?”

      凌宇低沉悦耳的男中音唤回了林音堂游离窗外的心神。

      “方便打工啊。在家里住的话,我姥爷要是知道我白天黑夜地出去打工,非担心坏不可。”

      “可是,学校宿舍是要收住宿费和管理费的啊。你要负担额外的费用,打工赚来的钱再多,也还是得不偿失的,不是吗?”

      “啊,忘了说了,我……我住宿和学费,都是全免的。学校的优惠政策,招生时的承诺,所以我才在这个学校读书。而且离家近,周末有空的话可以回家看看姥爷。”

      “想起来了,记得招生时,校长为提高学校生员质量,不惜砸下血本了,还亲自做的招生宣传,高考成绩优异的生员享有学杂费各种优惠,上重点线的免交一切费用呢。怎么可能忘记你还是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演讲了呢。”

      两个人都想起了最初相遇时某人唯恐天下不乱制造出来的混乱,不约而同的轻笑出声。

      “不过啊,估计也就只有你,傻乎乎地放着重点大学不读,单纯冲着这奖励跑到我们学校低就了。看来校长的血本是砸对地方了,把你这条大鱼给钓上了。呵呵~”凌宇顿了顿,继续打趣林音堂。

      “我哪是什么大鱼啊……各有所需嘛,而且,我是认为读书么,关键还是要靠自己。学校也只是一个辅助条件,却不是决定性因素呢。”

      “呵呵,有志气,又让我刮目相看了哦。恩,如果你为难的话,就当成我没问过,你家里……那么需要钱吗?为什么那么不要命的打工?这钱赚得是以你的健康为代价的啊,累垮了怎么办?”轻松的话音却是以深沉的叹息为结尾。

      “我需要钱。我没有别的选择了,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虑这么多了。”

      林音堂眼底又浮现出了深深的忧伤,甚至浮现了点点水光。凌宇第一次真切目睹林音堂毫不设防的忧愁,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挑起这个沉重的话题,却又压抑不住内心深处的担心。

      “算了,别老说我了。这会你对我差不多知根知底了,我对你还算得上是一无所知呢。这很不公平呢。说说你吧,本市的有车一族怎么还住学校宿舍啊?住宿条件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嘛。”话题转得很硬,凌宇却只能接下去。

      “我家没你家离学校近么。”

      “恩,确实是个好理由。还有其他的吧。”林音堂明显话中有话。

      “……那么明显吗?我还以为掩饰得很好了呢……我还是低估了你的观察力。被看穿了也没办法,确实……其实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我哥。”

      “你,其实是很尊敬凌大哥的吧……他真的很关心你这个弟弟的。”

      凌宇咬紧了下唇,紧紧的,恨不得咬出血来,双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青筋都一条条浮现,车速渐渐减慢,几乎用全身气力才控制住情绪的激荡,

      “我清楚他关心我,这世界上,也只有他会这么关心我了吧。有时候,我真恨,为什么他不对自己好点,为了我,他牺牲太多东西了。我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越来越害怕面对他,面对自己欠他的太多……”

      林音堂探出手,轻轻地搭在凌宇小臂,力道不会影响对方向盘的掌控,却默默传递着支持的暖流,“你的心意……凌大哥知道的……”此时无声胜有声。

      所幸,接下来的沉默很快就随目的地的到达打破了,环顾四下,灰暗暗的巷道窄小曲折,延伸进去的是一间紧挨着一间的矮小筒子楼,灰黑的瓦片屋檐,水印斑驳的黄褐色围墙,一坑一洼的青石板路,在在记载着这个老城区被岁月风雨冲刷的痕迹。这就是林音堂从孩堤到成年,成长并生活的居所吗?

      由于老旧的巷道过于狭窄,凌宇和林音堂只能下车步行。七转八拐,几乎走进了某个不知名拐角的尽头,林音堂的脚步才停了下来。眼前的是一个小小的废品收购站,旁边搭着一个比棚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平房。

      “咿呀……”钝重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来,一个一头雪霜打的花白头发,个子瘦小、驼背得几乎缩成一团的老人从门里颤巍巍地走出来,右手提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火灰钳,左手伶着一个泛黄的帆布袋,身上的蓝布汗衫几处折缝处依稀绽出了线头,双臂衣袖上的土黄色袖套已然破了好几个洞洞,与上身同色的工人裤,也是洗得有些发白了,泛边的裤脚几乎盖过了脚下墨绿解放鞋的鞋面。

      老人一抬头看见已经疾步走到跟前的林音堂,不知道是出于喜悦,还是心疼,脸上深壑的皱纹几乎皱成了一朵菊花,双手春雨润物般轻轻地、细心地在缠绕在林音堂额头上的纱布上抚摸,满溢着慈爱的眼睛混浊起一层水气,老人并没有追问林音堂伤从何来,也许是已经了然于心,艰难地抖抖嘴唇,才断断续续地说:

      “好孩子,受苦了啊……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姥爷好好看看你,啊……”

      也许是太过于激动,老人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迸发出一阵剧烈过一阵的咳喘,驼背的腰弓得更低了,双腿无力几乎半跪下来。林音堂慌忙一手扶住老人软倒的身体,一手在老人背上按摩给老人顺气,眼眶刷的湿润了,鼻子也红通起来,嘴里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破碎的“姥爷……”就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这,应该就是自己一直追寻的答案了,可是没想到,这个答案,却是如此沉重,让人心酸。凌宇原本注视着这祖孙两人小别重逢的感人场景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一片水雾朦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呼之欲出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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