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爱上他》潜水之鱼

14、第十四章 往事如昨

　　默默回想著这两个半月来的风风雨雨，林音堂为林大爷擦干净身子，按摩完肌肉已然有些萎缩松弛的腿脚後，一整天的劳累也算画上了一个句点。天色早已暗沈，凌宇确认一切安好後，才告别回家，一如往常。林音堂起身，送他出小巷，这也是林音堂不容拒绝的坚持，反对无效。

　　“这些天真像在做梦一样，家里好热闹呢，连姥爷精神都好了很多。一下子好像多了好多亲人，原来这就是大家庭的感觉麽？”林音堂忍不住傻傻地笑出声，走路都像在云雾里飘。

　　“唉呀！好疼！”突然林音堂捂著手臂轻呼。

　　“哈哈，会疼吧，说明不是做梦勒！看你那呆样，那麽容易就满足了？”

　　“切，我可比不得你，我是孤儿，从小到大身边就只有姥爷一个亲人。你还有个哥哥呢，还有爸爸妈妈疼著护著呢。”林音堂不服气了。

　　谁知听完这话，凌宇原本带著坏笑的脸刷的一下阴沈下来，陷入了一片窒息的沈默，面目铁青狰狞得可怕。是自己说错了什麽话麽？林音堂毫无头绪，犹豫片刻抬起手扯扯凌宇衣角。

　　凌宇方才如梦初醒，重重呼口气，强压下翻腾的阴暗情绪，苦笑地说：

　　“有一个故事……老掉牙的故事，你要听麽？”

　　林音堂想都没想就点点头。

　　故事是这样的啊，听好罗。

　　很久很久以前，大学里有一对情侣，男的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女的是英语系的才女，两个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个小青年沈醉爱河，热情涌动，一不小心就犯了错。女生的肚子一天一天明显起来，两个人才後知後觉的著了慌，却为时已晚很快就在学校里传了开。二十几年前的学校可不比现在开放，学校领导没少找这两对鸳鸯麻烦，思想教育警告轮番上阵。两个青年人自持满腹才华，一时心高气傲，一气之下一起退了学，私了奔。两方的家长被气得死去活来，公然宣布从此断绝亲子关系，之後的十几年真的再无来往。

　　原本小两口琢磨著两个人一起携手奋斗，三口之家一起创造美好的未来，无奈现实总是太残酷。身上背著不良记录，大学没毕业，工作哪里那麽容易找。临时工，打字员，编程员，临时翻译，小两口工作从来没敢挑剔，却也从来没做得久。一直被家里宠著护著的两个人，第一次尝到了生活的苦涩。而在小娃子呱呱落地的时候，没有稳定经济来源的三口之家顿时陷入了困境。之後的日子更加艰苦。两夫妻摩擦口角越来越多，矛盾越来越大，互相怨对方，如果当初不是走错一步，又岂会落得之後的萧条？生活早把当年的情深意浓消磨了精光，只沈积下越来越多的愤懑和不满。所幸，那个年代的父母还是比现在的小青年强，不至於一拍两散把孩子丢一边不管不顾，这段变了质的婚姻也在不咸不淡中麻木地走过了6个半年头。

　　这漫长的六个半年里，小孩儿平安的长大，父亲由於不得志长期郁郁寡欢，染上了酗酒的恶习，每天醉生梦死；母亲则发愤图强，自修了大学课程，拿到了大学自考的文凭。凭著自己过硬的专业水平，母亲先是给别人当翻译，然後摸索门道、经营人脉之後，自己下了海经了商。皇天不负有心人，母亲慢慢地闯出了一片自己的天地，家里的生活也得到了大幅改善，却也使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家庭更加不平衡。男的看不惯妻子在外面抛头露面，认为家里的经济主要来源竟然是妻子，自己折了面子；女的怨恨丈夫眼高手低，心高气傲却没本事经营家计。长期潜伏於家里的定时炸弹，终於在某一天母亲提出离婚後彻底爆发。长期积怨的父亲仗著酒劲，竟然化身为禽兽把母亲□□了，也是这次屈辱的意外，他们有了第二个孩子。

　　这个除了年幼不经事的哥哥还会期待之外，不受任何人欢迎的孩子，最终母亲还是狠不下心来打掉他，大难不死地被生了下来，而母亲却忍受不了每次看见孩子都要想起那个罪恶的晚上的噩梦，在孩子断奶之後就不告而别了，消失了几个月後只有寄回来的一纸离婚诉状。很久很久以後，弟弟都没见过母亲，只知道有一个父亲，每次喝醉酒之後都会打他出气，有很多次，他都在想，为什麽不干脆把他打死算了？只有哥哥，只有哥哥才会给他温暖，每次拼了命帮他当下爸爸的拳脚，帮他擦药，偷偷给他留下好吃的东西。

　　弟弟却还是怨恨哥哥，因为父亲从不打他，因为他曾经跟父亲母亲生活在一起，有过幸福的时光，每次听他说起来，都会被他脸上因回忆而灿烂的笑容扎痛眼睛。於是，年龄渐渐长大，压抑与心头的怒火越烧越狂，弟弟走向了离经叛道，混迹街头巷尾的阴暗角落，与流氓混混为伍，终日打架斗殴。直到有一天，弟弟犯了一个错，几乎断送他的未来的错误，哥哥为了他，放弃了继续上大学的机会，带著他离开了冰冷冷的家，独自承担起养家的重任……

　　“故事说完了，很没意思吧。所以这个弟弟，从小也只有一个疼他爱他的亲人。要不是他上辈子不知道修了什麽福分，才认识了一个朋友，认识了他的家人，才真正有机会体会到，什麽才是大家庭的温暖和快乐。”深邃的眼睛，深深地凝视著林音堂，“你已经很幸运了，所以，以後别再说自己是孤儿了哦。”

　　林音堂胸口一阵莫名的疼惜，压得他心头沈甸甸得几近窒息，不知道哪里涌上来的一鼓勇气，他走上前，搂住眼前这个明明就被不堪的回忆折磨得处於崩溃边缘，却还在一旁故作轻松笑得没心没肺大男孩，紧紧地，用力地圈起他的伤痛，希望能把自己所有的温暖都传给他。

　　“我们都是一家人哦，这个家有姥爷，有凌大哥，有你，还有关心著我们的芳嫂，王老师，还有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呢。以後，我们都再也不会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