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染月歌（GL探险）》竹夜歌

8、水中缠斗

　　我扶着石头小心翼翼伸脚探了探，水冰凉刺骨。
　　咬牙慢慢进到水里了，寒冷瞬间包裹住我，我试了试，脚够不着底。我知道这水的厉害，纵使口鼻捂着药粉，亦是十分谨慎，使劲伸着脑袋生怕呛到一口水。火折子点不成了，四周漆黑似墨，我冻得牙齿打架，哆嗦着摸黑往深处游去，阵阵划水声在河道中回荡。
　　待眼睛适应了黑暗，瞧见不远处的白衣身影正兀自往前游着，一柄看似颇为沉重的长剑背在她背上，剑鞘隐隐寒光流转。月染轻薄的衣衫在水面散开，随着晃动浮摇飘荡，好似一朵盛放的花，让人挪不开眼。
　　恍然间，浮荡的白衣在水面一摆，月染倏地停下来，我也下意识停了下来。紧接着背后突然被撞了下，伴着哗啦一声，耳旁传来低骂，“你做甚停下，险些呛死我。”我天生眼睛较常人要好，武天纱自是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便撞在了我身上。
　　“好像有情况。”我指了指月染。
　　武天纱登时脸就白了：“啥，啥情况？”
　　“前面有光亮，不知是什么，先不要过去。”月染低声喊道。
　　我想着扶着岩壁伸头看去，不远处漆黑的河水中果真透着隐隐红光，好似许多沉在水底的红灯笼。
　　且不说这是地底下不可能有其他人，就是放外面，水里也不该有光…
　　月染侧身靠着岩壁停住，手扶着突出的岩石借力，几缕湿发贴在额头上。光线映着她脸上的水珠勾勒出红色的轮廓，眼中好似含着两团火焰，。她敛容觑着水底的红光，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水底下的究竟是个啥啊？”武天纱小声问道。
　　姐姐凑过来说道，“好像是鱼...”
　　武天纱听见，脸上一亮，顿时乐开了花，“会发光的鱼我可还没吃过，看起来红彤彤的，不知是不是糖葫芦味儿的。”
　　“我说你是不是傻？！”姐姐低骂了句。
　　猝然间，水中似有什么东西游过去，水面上荡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把我带得在水里晃了下。
　　月染猛地转身，面对着那片红光，仓啷一声拔出剑来，低声道：“小心，来了。”我忽的紧张起来，立刻将短剑抄了出来紧握在手中，警惕的往光源处望去。
　　洞中死寂一片，远处的红光闪了闪。
　　身下似冒出股力道，我双脚被轻扯了下，跟着冷不丁被人拍了两下。我心正绷着，下意识手肘向后一顶。
　　“哎呦！”身后传来武天纱的哀嚎。
　　我回头说道：“你拍我作甚？！”武天纱眉眼都皱在了一起，估计被我顶得狠了。
　　她揉着胸口道：“我刚觉得有东西在水底下拉我脚。”
　　话音刚落，水下霎时袭来股强劲的力道，我被冲得直撞到岩壁上，紧接着那力在水下一转又向后兜过去，我赶紧抓住一块突出的石头，险些被带走。
　　黑暗的河面上层层水浪荡过，很快一切又平静如初。
　　武天纱成一个大字状贴在石头上，话语中透着哭腔：“是什么玩意儿啊？！我的祖宗，我错了，我不吃你了还不行嘛。”
　　不远处的红光不知何时消失了。黑暗中只见月染单手挂在岩壁之上，湿漉漉的长发和白衣垂下来，手中的长剑半搭在水面上。
　　我环顾一圈，唯独不见姐姐的影子，我低喊了声。空旷的河道中，声音回响，却不见回话。
　　黑暗中，死般安静。
　　我的心剧烈抖动起来，不好的预感冒出来。
　　骤然间，洞中乍亮，自水中射出晃眼的红光。
　　我挡着眯眼向光源看去，跟着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只见一双灯笼大的眼睛冒着红光往上翻着，竟是一条鱼，身形庞大几乎与河道同宽，鱼头像极了小孩子玩的布老虎。姐姐在它眼前奋力向水面游着，乌发摇曳，和巨鱼相比好似片落叶，脆弱得一个水浪便会被卷走消失。
　　我心像被攥紧了，抽出腰间短剑便要扎进水里。月染不知何时游到了过来，在我身边道了声：“你别急。轻功可还记得？前边又来了一群小的，你跃到上面避着，这里交给我。”说完便沉入水中朝那巨鱼游了过去。
　　我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远处原本漆黑的水中亮起了许多红色光点，比刚才所见的小了许多，聚在一起却并没有靠近。
　　突然水中一股力使劲往深处拉扯我的腿，我赶忙按照月染所说抓紧岩石，提了口气，踏着凸起的石头跃上岩顶。水中一个人影正抓着姐姐的手往水面游来，动作看来十分吃力，竟然是武天纱！
　　只见鱼怒目而睁，大张着嘴，河水在它的口中形成漩涡，引得整个河道的水都在翻卷，仿佛随时能将水中三个弱小的人形吞下去。而月染正以极快的速度被吸过去，我整个心都提了起来，在临近鱼口的时候，她身子一扭在鱼头上蹬了一脚跟着弹出去，长剑寒光一闪便向鱼腮刺过去，红光照剑刃上，好似染了血。
　　大概是刺中了，那鱼翻腾了一下，吃痛闭了口。没等水面平息，那巨鱼疯狂的扭动起来，向月染攻过去。
　　一时间水面巨浪翻起，水花四溅。晃荡中，我看不清水下情况，隐约见那怪鱼左右冲撞了几下，便不动了。
　　眼角有光晃了下，一群身形偏小的红眼怪鱼不知何时游了过来。它们聚在我身下河道上，一个个放光的脑袋都钻出水面，像一群小布老虎，红眼睛忽闪着，只是看着我却并不再靠近。
　　我吊在岩壁上晃了晃手中的短剑，那群小怪物立时四散躲开，像是怕极了。
　　身下传来出水声，月染和武天纱扶着姐姐自水中钻出来，武天纱一边轰散小鱼，一边不由分说推着我往前走。
　　“麻醉针只能克制它一刻，快走！”姐姐喘着粗气，抹了把嘴上的水，抬头看着我道。
　　闻言我攀着石头回到水里，从月染手中接过姐姐，拖着她往前游去。姐姐虚弱的靠在我身上，似有些脱力。
　　月染上前领着路，武天纱在边上扶着岩壁移着，手抖得厉害。经过方才水下一战，此时速度慢了很多。所经之处那些小怪鱼均都远远躲开，三两聚在水道旁。洞中死般沉寂，黑暗看不到尽头，两旁星星点点的红灯，好似通往幽冥地府。
　　河道中骤然响起隆隆水声，似巨鼓雷动，直叫人耳朵嗡嗡作响。似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快速移动而来，两旁小鱼红光骚动起来，红光乍乱。
　　月染回身注视着远处的黑暗，道了声：“没想到这么快便追来了。”
　　我将姐姐移交给武天纱，抽出短剑与月染并肩而立。隆隆水声愈发震耳，水底暗流涌动，带落岩壁上松动的碎石激起无数水花。
　　我抓着岩壁稳住身形，一边躲避落石。就在这时水声和暗涌却戛然而止，周围再一次安静得可怕，宛如暴雨前的黎明。
　　果不其然，下一刻眼前喷出巨大水柱直冲洞顶，水淋下来，迷得人睁不开眼。我胡乱的抹了把脸，只见水面之上浮出半个布老虎样的头，体积之大几乎将河道堵死，一双森森巨眼正怨毒的盯着我们。
　　巨鱼张开大嘴，以极快的速度向我们兜过来，想要把我们吞进去。我侧身闪开，顺带回手将武天纱和姐姐也推到了岩壁边。
　　“这什么怪鱼脑袋这么大？！难不成是专用来做鱼头烩饼的。”武天纱愤愤地说，突见身侧岩壁刚巧有个凹洞，便扶着姐姐躲了进去。
　　河道两旁的小鱼们这时都聚了过来，团团围在巨鱼身边。怪鱼没能把我们吞下肚，看来有些恼火，每每一动便搅得天翻地覆，我除了找地方抓扶，根本腾不出手治它。
　　它又张口兜了几个来回，我抓扶不稳险些被冲走。“到洞顶上去！”月染喊道。我手上一使劲便跃到了岩壁上。月染此时也提剑跳了上来，紧接着身后红光闪过，那巨鱼竟一跃而起用头去撞她。
　　“月染！仔细下面！”我急喊道。
　　月染灵活翻转，矫健得似在平地。躲过这一撞，她反手一挥剑刺在了鱼身上，河道中电光乍起，那鱼身竟似铁打的一般丝毫未损。
　　那怪鱼不知为何跟月染夯上了，一连跃起几次去袭她，只是跳的一次较一次低根本够不到，之后那鱼便改变了战术，守在身下河道处不再动。
　　气氛非常诡异，我们两人挂在顶上，两人躲在动力，和一大鱼另带一群小鱼就这么僵持着。
　　武天纱不耐烦了，自躲避的洞中探出头来吼道：“这劳什子布老虎脑袋的怪鱼，小爷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那怪鱼听见了响动又是一阵折腾，狂躁的撞击着洞壁。
　　横公鱼，形如鲤而虎首赤目。刺之不入，煮之不死…
　　慌乱间，我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虽然有些荒谬，但此时只得一试了。“女淫贼，乌梅！把乌梅给我！”
　　武天纱从凹洞中伸出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道：“乌梅？你说要乌梅？”
　　我坚定的点了点头。
　　武天纱一脸不爽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净想着吃啊？！”
　　月染的声音从顶上传来，“莫要多问。把你怀中的乌梅拿来！”
　　武天纱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个油布包。扔给我，我将短剑收回腰间，双手攀住岩壁对着鱼嘴上方位置爬去。我约莫着角度差不多，朝月染使了个眼色，随后将油布包揣进怀里，抓了块松动的石头朝鱼头掷了过去，那鱼随即愤怒的张开嘴跃起来，我趁机掏出油布包扔了出去，那巨鱼没反应过来，张开大嘴尽数全吞了。
　　洞中开始剧烈摇晃，那巨鱼疯了一般撞击着岩壁，看起来十分痛苦，不一会儿便翻肚消停了。
　　“好了，下去罢。”月染道了句。
　　那群小鱼重又聚拢在巨鱼身边，我试图驱散它们，但这次它们却没有躲开。
　　姐姐怔了怔说道：“这些小鱼看来是它的幼子...”
　　“那鱼是死了吗？”武天纱问。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月染自对面游过来，薄麻长衫在身后飘散，像一朵白莲。“并未死，只是会昏厥一段时间罢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写到“鱼头”两个字我就可耻的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