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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青蚨血珠 嘴唇冷不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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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染拉着我走上凉亭,“玲珑花界”这四个字不停在我脑海中回荡着,飘渺虚无抓握不住。
“来。”月染站在亭中石台唤我。思绪中那股奇异的感觉渐渐散去。
亭中摆着石桌凳,上面长了浅浅一层青苔,桌子上隆起一块,似是有什么东西。
“短剑,借我一用。”月染盯着那块隆起,抬手问我要道。
我疑惑的将剑自腰间拔出,给了她。她接过后,拔开剑鞘,用刀刃在桌上那隆起上一下下刮,青苔去了大片,露出个青灰的石头匣子,上面依稀可见龙纹雕刻。月染用剑尖在匣子开合处划了一圈,纤长的手指把住盖子一用力便开了。我以为盒子里定会有很重的霉味,没想到反而飘出清幽的草木香气。盒子里面躺着一个通透的玉珠子,上系着五彩流苏。
月染看着掌心的玉珠子,眼中映着柔光,像是久久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中。
她忽的眼神一转,手伸到我跟前,“这个,给你了。”掌心的玉珠中蕴着点点光晕,莹莹蓝色似星尘。
“这是什么?”我捏过来凑在眼前看了看,“夜明珠?”这珠子的光很弱,只微微照亮我的指尖,在月染手中的时候我都没察觉到。
“不是。”
“那是什么?”
“自然是好东西。”月染说着,眉眼稍弯,神色较平时柔和许多,“记住往后要随身带着。”
她自我手中将玉珠子拿了回去,弯下身把它系在我的腰带上,又将短剑别回我腰间。她这一系列动作看似很自然,我却僵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浑身筋肉都绷着。月染独有的香味盈满鼻尖,我感觉头晕晕的,犹如醉酒一般。
“好了,这次不会再丢了。”月染退一步直起身,“嗯?你脸为何这般红?”说着欲伸手摸我的脸颊。
“没事,就突然觉得有点热。”我忙往后一躲,她手一滞缩了回去,眼中竟闪过一丝黯然。
我用手扇着风,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珠子,发现另一团莹莹蓝光正在月染衣摆上闪烁。
“哎?你有个一模一样的?”
“嗯。”
“可还有吗?挺漂亮的,我想姐姐也会喜欢。”
“只得两个。”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情绪。
我悻悻“哦”了声。
月染从我身侧走过,淡道:“回去罢。”
“好。”我跟在她身后,摆弄这衣摆的玉珠,流苏轻滑过手心冰凉凉的。
这该不会就是她此行要寻的东西吧?
不过如若真是此物,又怎会轻易给了我?
哈,莫要自作多情了。
我胡乱想着,跟着飘忽的白衣身后穿过花园,继而又漫入茫茫长草中。
回到洞中院落的时候,姐姐和武天纱也正从外面回来,四个人刚巧在院外碰见。武天纱手中拿着个火折子还来不及收,看来是方去了什么暗处。
“你们去哪里了?”我从月染身后探出头问道。
“跟你说,我们可有新发现...”武天纱满脸兴奋,正欲说下去,却被姐姐打断。
“先进来再说吧。”姐姐说着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进得院子,甫在石桌边落座,武天纱便神秘的说道:“我们方才寻到一处深洞,里面漆黑,阴风阵阵的…”她说着将火折子收好放回腰间小包中,又从里掏出个肉干嚼起来。
姐姐接话道:“我见你们出去了,便想同她去探探路,看看接下去该向何处去。未想还真寻到处洞穴,但见里面太黑,走了会儿也不见头,我俩不敢往深处去,便回来了。”姐姐想了下又说道:“对了,后来我俩沿着石壁绕了一圈,在正对的方向也发现了同样的洞口。”
“两处相同的洞口?”月染疑惑的低语道。
“嗯。我准备一会儿带上东西去里面瞧瞧,来的路塌了,总在这待着也不是个办法。”姐姐拍了拍我的腿:“歌儿,你就别...嗯?你系的这是...?”话说到一半,姐姐的目光定在我腰间。
我低头看了眼腰间通透的玉珠子,笑着道:“月染送我的。”
见我们说着,武天纱自对面探过来,整个身子几乎趴在石台上,“什么宝贝?竟能发光?!夜明珠吗?!老值钱了吧?”她看见月染腰间也挂着,便嗔道:“活神仙,你偏心,就给小歌歌一个人,我也要!”说着在桌面上打起滚来。
月染眉眼微蹙没理她,继而说道:“先休息下,之后去那两处洞穴看看。”说着转头看我:“你留在这里好好养伤。”
我一听便急了,忙争道:“我也一起去!我...”
“去什么去?!你给我老老实实躺着,之前你受了多重的伤知道吗?!命都去了半条!现下刚好些,就又闹腾,当真是长大了啊?!”姐姐脸色通红,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很久没见她这般气急,不敢在多言,只好收了声在一旁闷声坐着,听月染又叮嘱了几句,便各自回了房。
简单梳洗完毕,我坐在外厅桌边,盯着跳跃的烛火心里想着她们计划的行程,越琢磨越不安心。
想来我们进洞十几个时辰,先是遇到那传说中的凶鱼,而后又是索命藤、爆炸、山崩...每一遭都是命悬一线。现下此处虽尚且安全,但谁又能料想那两处洞穴有没有什么凶险的机关或残暴的野兽。
姐姐说我在山崩中受了很重的伤,但我自己的身子自是知道的,现下伤势并无大碍,甚至连皮肉都不再疼一下。若真如她所说命都丢了半条,又怎会恢复的这般快?!想来定是她又夸张了。
当当两声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歌儿,睡了吗?”是姐姐的声音,在门外轻声问道。
“还没有。”我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便见姐姐一身淡紫软衫,头发半披散着,站在门外。我侧身将她迎进来,她站在桌边看着我,待我走到旁边才拉着我一同坐下。
姐姐拉着我的手,看起来有些疲倦,我心里还是有些委屈便任由她拉着没作声。
“怎么还没睡,可是因我说了你在怪我?”
我摇了摇头,垂着眼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姐姐攥着我的手拍了拍,“在这洞中经历了许多惊险之事,我知你会担心。”姐姐抬手将我的碎发别到耳后,“但,师父当下不知身在何处...我不能让你再出事。”
“那你呢?”我争辩道,“你要是,要是出了危险,我怎么办...”我蓦地想起师父和大哥,不久前我们四人与李伯和铃儿还围坐在山居的院子里计划着中秋节,现在却是这般光景,想到这里鼻子有些发酸。
“莫要多想,我自会多小心的。你好好休息,等我们回来便好。”姐姐揉了揉我的头发,起身拉开门,回身道:“早些睡。”说着走了出去。
我熄灯躺在床上,辗转着心里总是不踏实,一直折腾很久才有些困意。
洞内潮湿,我开了条窗缝,让风吹进来,也好听着动静,以防她们撇下我。窗外琼花的香味飘进来,听着风吹树叶的声音,我渐渐有些睡意,心里谨念着不可沉睡,却还是睡了过去。
木头门窗吱呀一声开合,我以为是窗子被风吹开了,便紧了紧被子,翻了个身。未料下一刻嘴唇冷不丁被堵住,冰凉的触感混着一股暖流涌入我口中,浓重的腥甜之气立刻弥漫开来,我本能的要起身,肩头穴道却几下被点住,那指尖硬实,透着强大的内力,相较下我仿若菜案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我慌了,拼命挣扎,但身子却动不了,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任由舌尖腥甜的液体,不受控制的流入喉咙。
口鼻中充满血腥味,我不甘心,拼尽全力欲用内力冲破穴道。奈何眉心被一点,浓重的睡意瞬间将我淹没。
迷懵间,耳边脚步声轻响,由近至远,伴随着又一声吱呀声,一切归于寂静。
我的意识渐渐麻痹,跟着便沉沉的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