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染月歌（GL探险）》竹夜歌

10、壁画青蟒

　　那藤蔓末端长有尖刺，似一把扬起的匕首朝我刺过来。我抽剑一个起落，那缠住我手腕的藤蔓应声而断。
　　“当心！这藤上有尖刺！”我忙提醒其他人。
　　藤蔓蠕动着，像蛇群蜿蜒伸展，两侧几乎绞缠到一起，这甬道里本就拥挤，眼下更是堵得水泄不通，还有那香味，浓烈得呛人。
　　“小爷我这回可真是开了眼了。”武天纱弯腰从靴中拔出一柄通体绯红的短剑，握在手中，那短剑看起来十分精致，小巧秀气，剑柄上雕着精致花纹，同她着实不配。
　　在来之前，武天纱曾扬言武功了得必能帮上大忙，我本是半信半疑，心想别帮上倒忙就好。当时还想这荒山野岭能有什么危险，便就随她跟着，而后见她除了各种吃食，也未带什么武器，以为她只是吹嘘罢了，此番想来竟一直藏在靴子里。
　　我们四人被逼退到甬道中央，各自抄着家伙，背靠背围成一团。那绿蛇样的藤蔓稍一靠近，便弹射般往人身上扎，速度极快。藤蔓数量太多，且斩断之后，自断处散发出刺鼻的香味，那香味似挥散不去直往人脑子里钻。随着斩落的藤蔓越多，我愈发昏昏沉沉起来，眼前影像渐渐重叠又散开，好似幻影。
　　握剑的手心突然感觉一片温热，似有粘滑的液体流过，恍惚中眼前猩红点点。我被那鲜艳的颜色一惊，顿时清醒了许多，手腕处不知何时被刺伤了，鲜血顺着手心一滴滴落到地上，奇怪的是丝毫不觉疼，甚至还有些麻痒。
　　那地上的青藤着魔一般，缩做一团如饥似渴的享用着我的血。
　　我握住手腕止血，看向身侧的姐姐和武天纱，果然剧都是一眼茫然，动作停滞在半空，好似断了线的木偶。
　　姐姐身前一条青藤借势往后缩了缩，眼看着就要弹刺过来。我知道那香味有问题，也不敢再贸然去斩，便伸手去拉她。未曾想她竟如石头一般僵在原地，全身似绷着力。我这一拉没拉动，便不自觉伸出胳膊挡在了姐姐身前，一咬牙准备挨上这一刺。
　　铿锵鸣响之后，手臂并没有疼痛感，我睁开眼，见一柄亮银长剑不偏不倚的挡在藤蔓尖刺前。
　　“这味道有问题！”我急道。
　　月染反手将剑一挥，收进剑鞘，随即在姐姐肩头一点。
　　姐姐大出了口气，像是禁锢骤然间松了，眼中的神彩也恢复了。“我之前像是在哪儿见过这藤！”她以衣袖捂鼻说道。
　　我身形流转躲避着尖刺的攻击，趁空隙掏出月染给的麻布想再绑在口鼻处，“你不是刚才还说没见过嘛。”
　　“嘿嘿…”
　　正忙乱间，耳边传来痴痴的笑声，我转头一看，武天纱正目光呆滞，手中抓着一条青藤往嘴里送去，她面上笑的极为满足，嘴角边口水隐约可见。
　　我顿时眉头发紧，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记。手上的青藤掉落，她一愣，皱起脸来，她抬袖擦了擦嘴，生气道：“小歌歌，你打我干嘛？！你看把我鸡腿都打掉了。”
　　我没忍住，又打了她一巴掌。
　　那香味能迷人神智，断不能再斩。月染收了剑，一双手几下锁住袭来的藤蔓，一时间竟束起了数十条，她手中动作飞快，还没看清那些藤便打了死结丢弃在地上扭动着。
　　对付着青藤就是之前有刀剑在手，也是应付得很狼狈。她竟然空手就了解了这么多，且只在转瞬之间，我们都有些看呆了，已是怔在原地忘了要干什么。
　　月染斜看了我们一眼，“你是在哪儿见过这个？”
　　姐姐回过神，眨了眨眼道：“我刚才之所以没认出这藤，是因我是在书中看到，并未见过实物。”姐姐捂着鼻子，身子移动躲过了袭来的藤蔓，接着道：“就是娘留下的那本。”
　　那本书我是读过的，里面记载着一些传说中的植物花草，那些花草均十分稀奇，我以为是哄小孩子看的，而且我对植物草药也不太感兴趣，是故读的时候没太走心。我脑子里快速回忆着书中的内容，却有人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如此说来，这是蛇行降真？”月染淡道。
　　姐姐手中动作一顿，“正是。”
　　“月神仙，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可真不亏是神仙！”武天纱拿着火折子晃了晃，那藤蔓像是惧怕退开了些，“蛇行降真，名字还挺新鲜，看我不把你削成蛇香酱汁！”
　　我们没人回她。月染继续问道：“你可记得破解之法？”
　　姐姐皱着眉思索片刻后，口中始念道：“蛇行降真，其茎似蛇而青华，伤之则动，以刺击人，其香浓烈，久闻使人迷...”说道此处顿了一下，而后坚定道：“以其枝条烧烟熏之则死！”
　　“如此便好办了。”月染以剑尖挑过武天纱手中的火折子，往两边墙角处点去。这蛇行降真不知在这里生长了多久，上方青绿的枝条粗壮盘踞，下面则堆着凋零的枯枝。那枯枝混着发脆的落叶，一遇火便登时就着了起来，火势很猛不一会儿就看不见尽头，顺着甬道两边向前延伸而去，形成一条明晃晃的火路。甬道绵延不见尽头，烈火熊熊犹似地府之路。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些枯枝燃起来竟出奇的没什么烟雾，反倒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混沌的头脑也清醒不少。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青藤此时颤颤巍巍的朝墙上索去，不一会儿便蔫头耷脑的摊到地上。
　　跳耀的火光下，一幅幅壁画显露出来。
　　岩壁上各色人物和场景活灵活现，雕刻线条粗糙简单却灵动，似曾相识。
　　画面上一个高傲的男子坐在高台十分满意的笑着，下方跪着一群人，领头的男子手上举着块石板，像是在说什么。
　　“传说很早以前当时在位的皇帝突然下旨派人将灵溪镇的男丁尽数抓去，不论老幼，不知所往，只知再未归家。而后莫名从山上出现了清泉，有人偶饮泉水竟说见到了被抓去的亲人。家中亲友思念故人，俱都饮水，谁知没过多久，原本热闹的灵溪镇竟成了鬼城，人都死绝了，说不定那些阴魂还长久留恋人间不肯散去…”武天纱徐徐说道，她的脸隐在摇曳的火光中看不分明，她忽悠笑了笑：“怎么样？怕了吧！”
　　“你这嘴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能消停点吗？”姐姐觑了武天纱一眼，说道。
　　武天纱微仰起头，嘿嘿的笑了，“这传说在灵溪镇很有名的，不骗你们。”
　　“走吧。”月染静立一旁，淡道。
　　“嗯，还是快走吧。衬着火还没熄，也好照亮。”我欣然同意道，“姐，你身子可还行吗？”
　　“我方才调息，已无大碍，不用担心。”姐姐说着弯眼笑了，眼中含着暖光。
　　“那你若有不适定要说出来。”我一字一顿的说：“乖，乖，听，话。”
　　姐姐抿嘴笑起来，伸手弹了我额头一下。
　　“行啦，快走吧。”武天纱口中嘟囔着，抱上姐姐胳膊往前走去。走了两步忽又回头道：“你放心，有什么危险我会护着她的。”说完冲我挑嘴邪邪一笑，眼睛里却蕴着些软软的意味。
　　“你这淫贼，你放开我姐姐。”我一怔，跟着大声骂道。
　　伴随着衣物撕裂声，“手拿来。”月染拿着方撕下的一块白纱，她目光轻落在我手腕的伤处，抬着手淡淡的道了声。我笑了笑伸出手去，鼻尖飘过一阵草木的清香，似雨后的竹林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