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篮球赛和听报告 李苏同、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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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最后两节的活动课上有一场篮球赛，高三实验班的篮球队要对阵高二实验班的篮球队。王立思、沈蔚蔚、杨飘华等人早早地去篮球场占了好位置为自己班加油，徐菲、艾羽等女生加上班上其他不上场的男生也全部都来看球了。杨飘华带上了她不久前刚买的数码相机为大家拍照。飘华喜欢拍照，一有空就带着她的相机拍来拍去，甚至想着有一天，如果能做跟摄影有关的工作就再好不过了，比如当个记者或者做导演之类的。
9班派上了全明星队伍，穿上了仿制火箭队的队服，队长黄曦明打前锋，赵力和马远达配合打后卫，周洲打中锋。周洲因为这个学期跟着高三实验班一起冲刺高考，所以两边的人他都很熟。开赛前黄曦明和马达同时还交代他说：“周洲，你可不能’变节’啊。”把简单一场高中生篮球友谊赛的气氛渲染得有多么腥风血雨似的。
杨飘华心里完全没有在意这些，甚至篮球的规则她也只是略知一二。她举起相机，从争头球开始一路狂拍，没多久，内存就全拍完了。那会儿的数码相机，内存只有上百兆。庆幸半导体工业在这十几年里沿着摩尔定律【注1】飞速发展，如今我们用上了越来越大的磁盘，越来越小的电子设备。社会学家说人类历史在拐点上，人类文明正从低速发展陡然转向高速发展，而我们大众站在人类历史的拐点上，却浑然不自知。或许我们每个人的生活轨迹也是如此，当我们站在拐点的那一刻，却不曾自知。等到过后回头远望，或感慨白云苍狗，或愤恨时运不济，或庆幸把握良机。
相机内存用完后，杨飘华就专心喊加油。整个操场的加油呐喊声此起彼伏，似乎也是在互相比赛。沈蔚蔚站在王立思身旁，只听到立思一直在喊：“黄曦明，加油。”立思的目光随着黄曦明在球场上的身影移来移去。这一切都被沈蔚蔚看在了眼里。
那个在楼梯口时常遇见杨飘华的高个男孩，是高二另一班级的，为这场比赛当裁判。上半场9班以微弱的劣势落后。中场休息时，马达和黄曦明一行人走向立思、蔚蔚和飘华这个拉拉队大本营，裁判似乎跟黄曦明关系要好，跟着他们一起。他走向杨飘华，介绍说：“你好，我叫李苏同，不是那位写《送别》的高僧李叔同的叔，是江苏的苏，14班的。” 很多人南方人说普通话不分平翘舌音，不过父母给他起名并跟李叔同无关，只不过是把父母双方的姓加在一起，还要跟个同字以示李和苏地位相同、没有分别。或许是由于独生子女政策和建国后妇女解放等因素，大概每位80后、90后身边都有一两位由父母的姓连在一起取名字的同龄人吧。
杨飘华略诧异地看着李苏同，跟陌生人相处她总是会慢半拍。李苏同见她没回答，笑了笑，接着说：“我们在哪见过。”多么俗套的搭讪啊，飘华一下子就识破了，说：“我叫杨飘华，在楼梯上见过你多次。但14班不是在我们楼上吗？为什么你总是有空出现在我们二楼楼梯口呢？”李苏同惊讶于飘华的直接了当，竟紧张得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幸亏这时候下半场快开始了，李苏同微微一笑说：“很高兴认识你，下次再聊！”
下半场，周洲利用自己知己知彼的优势死守对方的得分后卫。又用几个假动作，绕过高三队的较弱队员，从禁区突破，在马达等人的配合下连得近十分，为9班胜利奠定基础。双方火热争夺时，马达被对方队员恶意犯规来拖延时间，虽然心里很愤怒，但马达为了团队忍住了怒气，迅速恢复状态。关键时刻，黄曦明以一个三分远投敲定9班的胜局。在9班男生女生的欢呼声中，比赛结束的哨音吹响。散场时，两队男生去食堂吃饭，庆祝这场势均力敌的友谊赛。李苏同和他们一起，走远了，还向杨飘华挥手再见。他看着飘华的身影，高高的马尾被晚风吹起，白色的长裙在色彩斑斓晚霞里随风摇弋。
沈蔚蔚把王立思拉到一旁，神秘地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该向我们坦白？”立思一脸无辜状：“哪有呀？”沈蔚蔚追问：“你是不是喜欢黄曦明？”立思马上否认：“没有，哪里的事啊。不要那么八卦。”但说完耳朵不禁红了。沈蔚蔚说：“那你刚才加油的时候为什么只喊他的名字，我们喊的可都是‘9班，加油’呢！”立思辩解道：“因为他球技最好，又是队长，当然最应该给他加油了。”蔚蔚说：“好吧，那我懂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没有喜欢曦明的哦！”飘华在一旁说：“蔚蔚，不要那么八卦了。再晚我们就要排不上公交车的队了，快走啦！”
到了周末，米卢老师提醒大家周日下午全班同学都要到老校区参加嫦娥计划卫星系统总设计师叶培建校友的报告。“下午1点半在老校区大礼堂集合，我们班有最好的位置，中间从第四排到第六排左边都是我们的，到时候王立思和黄曦明帮忙维持秩序。高二全年级都会参加，我们实验班的同学都要准时到。”因为能和黄曦明一起做维持秩序这件事，立思对周日下午的活动多了一分期待。
她和黄曦明约好周日下午提前一刻钟到大礼堂，看一看现场的安排。王立思和黄曦明准时到老校区门口相会，有那么短暂的几分钟，只有他们俩人并肩说话，虽然谈的不过是些不咸不淡的内容。黄曦明推着自行车问：“你怎么过来的？”立思说：“我家就在附近，吃完午饭散步过来的。”接着说：“搬到新校区后你都很久没骑自行车了吧？”黄曦明回答道：“是啊，不过现在住校也挺好玩的。上学期我们还养了蝌蚪。”立思忍不住笑起来：“我记得，我还去你座位那看过几次。后来有一天，有蝌蚪变成小青蛙，冷不丁的在一节英语课上哇哇地叫了几声，把老师吓了一跳。”“对啊，后来米卢批评了我，只好把它们都放生了。”黄曦明和王立思边说边走，穿过一排茂盛的香樟树，走向大礼堂。阳光通过树枝照在黄曦明的脸上，立思想起了前年夏天第一次在注意到黄曦明时候的样子。
高一开学前军训一周，太阳太毒的时候，教官就会仁慈地把同学们带到香樟树下的阴凉处。黄曦明个子很高，远远就在人群中看到他，火辣的阳光透过树枝照在他的脸上，显得轮廓格外清晰。汗水浸湿了衣衫，他把短袖折到肩膀上散热，手臂的肌肉线条露了出来。
军训的时候还有过一场小闹剧。立思、蔚蔚和徐菲等人在站军姿时，不停有蜜蜂上来嗡嗡嗡地叮咬，立思想忍着，但又怕真被蛰了，实在忍不住时只好喊：“报告，有蜜蜂！”教官走上前来，见蜜蜂绕着女生这一排嗡嗡叫着，面无表情甚至略带严肃地说：“你们女生擦的防晒霜太香了，所以会把蜜蜂引过来。去洗手间把防晒霜擦掉，三分钟内回来。”男生们听到后都强忍着不笑，立思等几位女生回来后，接着站军姿。休息的时候，黄曦明走到立思和蔚蔚中间，说：“用我的防晒霜吧，没有香味。但只防晒伤不防晒黑，先凑合用用。”“好的，多谢。”立思心里想，黄曦明长得高大壮实，心思倒真是细腻。男生们也听到了防晒霜，不知道谁起的哄说他们也要擦，“怪不得黄曦明皮肤黑得发亮，而我这脖子上都起皮了，借我用用。”“我也来点。”……一时间，半瓶防晒霜在一片热闹声中都被班里同学分享完了。那年军训，也不是真吃了多少受不起的苦，但这是极好的让集体融入到一起的机会。
走到礼堂门口，立思才渐渐回过神来。黄曦明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还偷偷笑。”立思笑笑说：“我想起军训的时候防晒霜的香味把蜜蜂引来的事了。”曦明立马会意立思说的事情，笑着说：“对啊，我也记得这件事，蜜蜂把你们当成花儿要采蜜呢。今天不军训了你又擦香香的防晒霜了吧，小心蜜蜂再找上你。”边说边转头看着立思。立思不好意思地躲过曦明的眼神，胡乱地说道：“在走路呢，又不是站军姿，蜜蜂还会以为花儿能动？”可立思心里似小鹿乱撞，这个有点闷热的午后，她和曦明的距离是那么近，近到她可以看清他的一根根睫毛，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王立思和黄曦明二人找到负责入场的老师谈好位置，等着同学们陆续到来。在鲜花和掌声中，叶培建校友的报告开始了。叶培建院士回忆了他的高中生活：“桃溪还是那条桃溪，而教学楼都已经翻新了。……”报告中多次提到中国航天航空人的骄傲与自豪，国家对探月工程的部署等等。赵力在台下听得津津有味，他从小喜爱飞机，现在有人在他面前活生生地讲这些一手资料，他觉得兴趣变成理想更近一步了。从那一刻起，赵力开始想把科研作为他的未来的职业理想。蔚蔚听到一半对立思说：“待会我们去老校园里逛逛吧，叫上飘华。”报告在阵阵掌声中结束，蔚蔚和立思在门口等到飘华就往礼堂外走。另一边门口，黄曦明叫上马达说：“篮球带了吗？打球去！”几分钟内，他们拉到一波人往操场走去。
“听说老校园明年要重新利用起来，乌中要开办外语分校了。”蔚蔚一边说一边走说。飘华若有所思的低头走着，慢慢地说：“我还是喜欢老学校，如果有选择，我一定想留在这里读完高中。但是我们没得选。”立思说：“没得选的事情多啦，适应环境是生物本能。”飘华走过一排排自行车，说道：“以前放学的时候，自行车篮里常常有几片树叶，叶子的颜色随春夏秋冬变换，仿佛是在奖励我每一天学习取得的收获。”立思说：“新校园也挺好的，所有设备都是崭新的。虽然树还很小，但是‘十年树木’嘛。等十年后我们再相聚，花草树木肯定都长得很茂盛了。”
那一年，陈奕迅的歌《十年》唱响各个角落，唱到人心里。“十年之后，我们还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篮球赛和听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