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岁的生日 高中生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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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的春夏交之交，全国的大街小巷商店里外放的，通常是周杰伦或孙燕姿的歌。但是几首网络歌手创作的歌曲一下子红遍网络，蔓延到电脑硬盘里，mp3播放器中，或是网页上的Flash背景音乐。从那个时期过来的人们一定记得《老鼠爱大米》，《两只蝴蝶》和《丁香花》等等口水歌。直到有一天，越来越多的各类网络歌曲占据了大街小巷的一个又一个音箱，甚至是手机彩铃里。
早班公交车上，沈蔚蔚听着mp3里周杰伦的《七里香》，手捧一个蛋糕，准备给王立思一个生日惊喜。这趟15路公交车要穿过一个菜市场，市政府大楼新址，一个新建的小区，一座当地的寺庙，四十多分钟后，最后一站抵达这座依山新建的高中。江南的鱼米之乡，乌程，像广袤的中国大地上许多的地方一样，正经历着城市建设的巨变。城市往边缘拓宽，各类楼盘在房地产的经营下崛地而起。曾坐落在市中心的学校也因城市整体规划而动迁到城市边缘。乌中就是这样的一所学校，新校园搬到了偏远的山边。当地是丘陵地貌，几座山环起来的中央就是一座城。这一块原本是市郊的荒地，周围仅有一座寺庙。乌中新校园在荒地上拔地而起。
杨飘华、王立思、沈蔚蔚是同班同学，他们这一届高一的时候还在市中心的老校区。桃溪从老校区校园的西侧绕过，主干道上的香樟树总是郁郁葱葱，校园里各个角落都摆着刻字的石头，营造出江南园林般那种书香氛围。进入校门口，眼前几乎有一人那么高的石头上刻的是当代书法家启功写的“群贤毕至”。乌中近百年来培养了一批近现代人才，担当得起“群贤毕至”这句批注。乌中的校名是文学家茅盾题词的。校园西侧立着革命英雄钱壮飞的雕塑，直到几年后谍战片《潜伏》红遍全国，很多乌中学生才知道电视里的原型是乌程人钱壮飞。下个星期，嫦娥一号卫星的总设计师叶培建校友要来母校为学生作报告，地点是在老校园，沈蔚蔚他们都要在周末到老校园的大礼堂来听。那一年嫦娥一号卫星还未发射，沈蔚蔚更是第一次听说叶培建校友的名字，下周末的活动让她更兴奋的或许是能和立思、飘华她们在老校园里吹风。
公交车开过大法寺后，车上就还剩司机、半车的学生和一两位老师。学生间可能互相不认识，但一看校服和校徽就知道都在乌中上学。周一有升旗仪式，所有人都要穿校服。乌中不像上海等地的高中那样需要天天穿校服，只要求周一升旗的时候穿，平时在自己衣服上别校徽即可。校服袖子、领口和腰间两侧是海蓝色，前胸后背都是白色。裤子是蓝色加侧面竖着的白条纹。袖口和裤脚都是松紧带。这种以运动服为基础的校服样式大概是全国中小学生们共同的记忆吧。
今天是周一，公交车上满眼望去是蓝白相间的一片，不大合身的校服却遮掩不住他们脸上洋溢的青春。前后三辆公交车满载着师生几乎同时到了校门口。新校园的门口还是茅盾题的校名，可主干道上的新栽的香樟树还没有长成繁盛的模样。校门里依然刻着是“群贤毕至”的石头恭迎十六七岁的学生们。沈蔚蔚每天看“群贤毕至”这几个字，潜移默化地觉得自己将来也定会是某贤人之一。杨飘华坐另一路公交车同时到了，喊住沈蔚蔚一起进教室。看到沈蔚蔚手里的蛋糕，飘华说：“今天是不是王立思的生日？她是金牛座的，好像就这几天。”沈蔚蔚手捧蛋糕，从包装的透明处往里看，检查着车上有没有把奶油撞坏，她说：“是啊，就知道你记不住准确的日子。立思是属龙的，蛋糕是个可爱的小龙头，她一定会喜欢的。我一会先把蛋糕放到米卢老师办公室里，午饭后给立思一个惊喜。”
杨飘华和沈蔚蔚从两排还不能庇荫的香樟树下走过，香樟树在默默成长，就像这些高中学生们一样。飘华已经长成一米七的个子了，梳着马尾辫，宽松的校服也掩盖不了她姣好的容貌，反倒衬托出一种璞玉之美。沈蔚蔚一头短发，比飘华矮几公分，也已出落成了机灵可爱的小美女。她们俩走过勤学楼，那是今年高三的教室。高三学生们早早地到学校，有些开始讨论前一天的模拟试卷，有些开始背诵英语和文言文。前面审问楼的二楼是高二（9）班的教室。沈蔚蔚绕道把蛋糕放到班主任米卢老师办公室里。米卢老师本姓宋，教9班数学，米卢是班里同学起的爱称。2002年，中国队第一次打入世界杯，当时的国家队教练米卢的形象深入人心。宋老师的眼窝由于高度近视而深深凹陷，像极了米卢的样子，所以大家都开始叫他米卢。那时这个称呼传到宋老师耳朵里时，宋老师也不恼，高高兴兴地接受了，还说：“希望我能像米卢一样给大家教出好成绩。”
飘华走上楼梯，楼梯口站了一位隔壁班的男孩，个子高高的，穿着篮球服。好像经常能在早上看到他，但是不算认识。飘华走过他的身旁，心想这个男生不穿校服，又该被他的班主任训话了。
王立思因为新校区离家里远，选择了住校。新校园除了把老校园里的教学楼、图书馆、实验楼、食堂一一搬来外，还建了好几幢宿舍楼，大约一半的学生是住校生。住校的同学间会发生一些有意思的故事，用不了多久，这些小故事就在全班传开。比如两个月前NBA比赛，男生在宿舍里拿收音机听赛事。或许是因为宿舍在山旮旯里，导致室内信号太差，赵力只能从床上起来走到阳台上，顿时听到清晰的转播。赵力兴奋地冲着对面大喊“好清晰呀，好清晰呀！”几秒钟后，只听到对面女生宿舍一个个的关门声。这个故事第二天就被马远达传得全年级都知道了，弄得赵力挺不好意思的。可马远达却美其名曰，让更多人知道真实细节，以洗清宿舍好兄弟赵力的名声。马远达真是人如其名，经常能将讯息快速地传达到大家的耳朵里。不过大家还是更喜欢叫他的外号“马达”。
这天早晨，立思起床，与室友们轮流洗漱。高中时代的梳妆打扮真是简单呀。短发一梳，刷牙洗脸，擦个面霜就算打扮完了，那才是真正的素面朝天。差不多六点五十，立思叫上她的室友徐菲一起去思念楼吃早餐，两人各吃了一碗馄饨。乌中的食堂取名思念楼，大家都开玩笑说是因为每天饭点学生们都无比思念这个地方，因此名唤思念楼。至于取名的本来原因，反倒无人在意。
吃完早餐，立思来到教室，其他同学也纷纷到来，早读时间即将开始。徐菲作为语文课代表在讲台上带大家朗读，读的是庄子的《逍遥游》选段：“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朗读声传出教室，打破了这两面环山的校园里的宁静。变声期过后的高中男生发出的低沉声音盖过女声，女生音高但音量小，因为班里只有四分之一的学生是女生。高二（9）班是乌中的一个理科实验班，除了普通的高中学习外，大多数同学都会选择一门理科科目参加该科的高中竞赛。班上有四十多位男生，但只有十二位女生。
八零后、八五后对小学和中学的记忆应该都包含五六十人的大班级。男生和女生的分化在不知不觉中显现出来。这种不知不觉是对身处青春期的男生女生们而言，而他们的父母、老师，甚至整个社会，对于少年和少女的不同期待，或许在他们出生时就已经设定。一步步看着他们成长，等待男生和女生分流向不同的社会角色。然后一代复一代。显然社会上的成见是男生天生适合学理科，女生天生善于文科方面的表达，何况各类考试的结果显示也是如此。9班里的女同学各个都是乌程市这一届理科成绩顶尖的学生，即使在实验班也不输男生。因为女生乖巧自律，不容易沉迷于游戏，往往几年之后成绩还会比男生好一些。而且正因为数量少，各个都是宝贝，每个女生得到的关注度也比其他班级多一些。班主任更是处心积虑地把所有女生安排在前面两排，尽量隔断男女生日常的接触。有趣的是，9班这样一个男生占四分之三的班级，却选出了女生作班长。王立思是9班的班长，她身形小巧，长着古典美人那种鹅蛋脸，特别喜欢笑，每门课的成绩都很拔尖。立思总能在聊天中让人舒舒服服的，特别擅长在学生和班主任之间作沟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7岁的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