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礼）轨外的时间》画一尺经年

9、Chapter 08

　　Space & Time Ⅹ

　　宗像礼司觉得眼前的周防尊不太像是周防尊，他认识的那个赤王。有种怪异的违和感。
　　呵，这话说的好像他们俩多熟一样。宗像礼司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只是见过一面。
　　宗像礼司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酒，修长的手指恰到好处的拿捏着纤细的酒杯，杯中紫色的葡萄酒映着他紫色的眸，高贵优雅，像一只纯血的猫。
　　“口味超差啊，宗像。”
　　“阁下怕是误会了，我喝酒从来不是就不是以喝醉和逃避现实为目的的。”宗像礼司扭头看了一眼周防尊，对方玻璃杯上的水珠划开凝结的水汽，里面的液体黄的暗沉。
　　“这么淡的酒我向来是见一瓶扔一瓶的。”
　　“我倒是见草薙先生的酒吧里……”
　　“我怕出云那家伙烧了我。”
　　“堂堂赤之王也会有怕的事？”
　　宗像礼司笑了起来。
　　“怎么没有？有的事情怕的要死。”
　　周防尊从口袋中掏出烟盒，叼了一支在嘴上，又将递到宗像礼司面前。
　　宗像礼司本就抽烟极少，何况眼前的这包烟看起来就劣质的很。他微微蹙了蹙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支。
　　那是宗像礼司第一次看见周防尊的点烟绝技，用能力。那一小簇赤红色的火苗融化了眼前那个冷静刚硬的面部轮廓。
　　但是那同样也掩盖不了烟是劣质烟的本质，只是一口，极高的焦油含量让宗像礼司几乎要呛出声来。
　　“呵，这就不行了？”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宗像礼司在周防尊的话里听到了一丝得意。
　　“是啊，因为从来没有抽过这么次的烟。”宗像礼司反唇相讥。
　　“有些东西，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宗像。”周防尊没有阻止，就这么看着宗像礼司将那支只吸了一口的烟捻熄在烟灰缸里。
　　“比如说阁下？”
　　周防尊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起来。“还真是不客气啊，是因为上次见面时候的事情？”
　　“原来在阁下眼里我是这样气度狭隘的人？”对方听起来丝毫没有介意。
　　“开个玩笑罢了。Scepter 4的宗像室长日理万机，怎么会有时间和我一般见识。”
　　“哦呀，您这是在讽刺我？”宗像礼司唇角轻勾。
　　酒吧里红橙黄绿妖娆缭乱的光斑没有任何规律的从宗像礼司的白皙的脸上一闪而过。
　　“不，你比我更像个王。”直视着对方那双犀利的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周防尊说道。“在某种程度上来说。”
　　“周防，你也可以像个王。”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流转着的光华耀眼炫目。
　　他有能力，以及随之一同而来的骄傲。
　　别误会了，这里的骄傲并不是个贬义词。
　　周防尊从来不会标榜自己看人的眼光，事实上他也向来懒得对别人品头论足。但是这次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为什么？
　　因为对方不是别人，是宗像礼司。
　　何况对方似乎比自己更加迫不及待。
　　他在想，或许对方能解开自己的问题。一些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
　　但却不是现在的宗像礼司。
　　一个脑子里塞满了正义和律法的宗像礼司。
　　一个精神层面的宗像礼司。
　　虽然说他自己的问题分明也是精神上的。
　　他自以为得到了什么，却看不到失去了什么。
　　“那种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周防尊摇了摇头，前面特意留出的那两绺头发微微晃了晃。
　　“其实有一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也没能想明白。”
　　“用您那被睡眠锈蚀掉的脑子？”
　　周防尊再度觉得和宗像礼司这个人说话需要极好的脾气和耐性。
　　“'王'这东西存在着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哦呀，这么高深的问题……”嘲讽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对方粗暴的打断。
　　“我知道你早就有了答案，无非就是秩序啊大义啊什么的，就像口号里喊的一样。”
　　“那并不仅仅只是口号。”
　　“是啊，时间久了你手底下那些新兵蛋们真的相信了就不仅仅只是口号了。”周防尊低声笑道。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啊，周防。”
　　“理念不同而已，没那么严重。”
　　“理念不同，么……”宗像礼司重复道，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如果这种理念是正确的，那么为什么不该去相信？”
　　这是什么道理。
　　周防尊大声笑了起来，天真到有些可爱的想法。
　　“当我没说过好了。”周防尊举起酒杯，“说起来还没有祝贺你成为青王。”
　　酒杯在空中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艳丽的紫与深沉的金，在瞬间交错重叠。
　　周防尊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安娜，小女孩正坐在不远处高高的吧台上抱着一杯巴菲，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吃着。“你之前来找过我。”
　　“是。”宗像礼司微微颔首。
　　“发个message不就行了，用那个……什么来着？是叫终端吗？”
　　“你有终端吗，周防？”
　　“没有。”
　　周防尊敢出十杯酒的钱来赌宗像礼司在心里肯定已经破口大骂了起来，尽管表面上依旧笑的云淡风轻。
　　“但是出云那家伙有。”周防尊补了一句。
　　“原来草薙先生才是赤王。”对方做恍然大悟状。
　　“……我们还要吵到什么时候，宗像。”周防尊皱了皱眉。
　　“阁下言重了。那时候我是觉得有些事情有必要通知阁下一下，但是如今看来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宗像。”周防尊沉吟了一下，“难道说是刚才的事？”
　　宗像礼司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管的有些太过了，Scepter 4的宗像室长大人？”宗像礼司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快。
　　“不，只是在调查一些事情的时候顺便调查了一下。”宗像礼司道。
　　“哼，顺便。”
　　“而且这次是阁下的人挑事在先。”
　　“哈？”这次轮到周防尊有些诧异了。
　　“草薙先生没有告诉阁下吗，你们的人烧伤了Scepter 4的几名队员。”
　　“还真是淡定啊，宗像。”
　　“难道说我应该像阁下一样把那个几个动手的人打的趴在地上起不来才是正确的反应方式？”
　　“呵，还真是难为你了。”
　　“不，还是请阁下管好你的手下们。而且，这次的事情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你也觉察到了吧，周防？”
　　闻言，周防尊脸色也有些难看。他嘴唇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如果有必要，Scepter 4会插手。相信阁下也不希望今后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吧。只怕到时候不是只用暴力就能解决问题的了。”
　　周防尊知道宗像礼司正盯着自己，企图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酒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
　　窗外的雨慢慢小下去，晦暗的天空慢慢放晴。
　　“我们走吧，安娜。”周防尊站起身来。小女孩应声跳下吧台，向这边走过来。

　　宗像礼司看到那个银发的红衣少女不止一次的回头看向自己，眼神空洞的犹如梦魇。
　　在那道目光下，宗像礼司再度有些失神。
　　“安娜，怎么了。”两人出了酒吧，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周防尊也觉察到了安娜的不对劲。
　　周防尊弯下身子。“怎么了，安娜。”
　　少女张开手臂，轻声说道，“尊，抱。”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红衣少女坐在男人的臂弯上，微微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坐姿。
　　“尊。”少女轻声唤道。
　　“嗯？”
　　“我喜欢尊，不喜欢那个男人。”
　　周防尊脚步一滞。
　　“他的手上有红色。”
　　少女凑近男人的耳朵，一向平静的脸庞此刻竟染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悲伤。
　　“是尊的红色。”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