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番外一 if thou wil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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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本篇还没有完全完结此番外含些许剧透如果可以接受的话就继续往下吧)
距离学院岛事件过去已经整整二十天了。那个男人的氏族仿佛在那一夜之后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夜幕之下那绮丽的赤红和含着泪水的口号，都好像只是他做的一个梦。
他以为他会梦到那个男人，他唯一的朋友，他唯一的爱人。虽然后者他从来不曾亲口承认过，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
但是他从未梦到过，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都不曾有过。他们所有的故事都被掩埋在了那场纷飞的大雪之下。待那积雪化作细流，焦土再度冒出新绿，是不是总会有一天，那个赤色妖怪的都市传说被世人所遗忘，再没有人记得你的存在，除我之外。
没有人能够永远活在回忆里,尤其是王。
他不信神明，不畏黑暗，他们都说青王是个残酷无情无所畏惧的男人，这却错了，他也会恐惧。他一直恐惧着，留不住自己想要挽留的人。他一直恐惧着，在最后一刻将这一切划上句号的人是自己。他一直恐惧着，有一天他将再也没有恐惧。
他将手中那本《关于德累斯顿石板和盖然性偏差的研究》轻轻合上，像是那台色彩太过浓烈的歌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他伸手关掉了台灯。
他看见了两个五六岁的男孩子，那个戴着眼镜的少年像极了年少的自己，而另一个该是年少的周防尊。两个男孩挨着头看向玻璃橱窗中的巨幅拼图，年少的自己眼里只有拼图，却没有看见年少的周防正看着自己，那眼神中隐隐的希冀怕是他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他看见年少的周防尊套着愚蠢的魔王袍子咧着嘴对自己挑衅的笑，赞他比公主长得好看，然后两个人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嘲讽彼此的狼狈，嘴角却有畅快的笑意。
他看见初中时候两个人坐在天台上看猝然亮起的星河。年少的自己对年少的周防尊说，我从未后悔遇见过你，你是我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人，他看见年少的周防眼中的讶异，还有那一句郑重的回答。
他看见高中时候周防满身是伤将他堵在巷子里，他粗重的呼吸就喷在自己耳边，鲜血从额角滑落，滴在他的身上，那艳丽的赤红几乎要将他灼伤，他看到了他的欲言又止和渴望，他看到了自己眼中的慌乱和嘴硬的逞强。
那些争吵，那些伤痕，那些两败俱伤，那些欲盖弥彰。
他看见他穿着毕业服站在樱花树下，鎏金色的眸子里流转着耀眼的光华，笑的志得意满神采飞扬。
他向他伸出手，“和我在一起吧，宗像。”
没有赤炎和青焰。
没有王权和大义。
没有以命相搏和你死我活。
没有沉重的德累斯顿石板和摇摇欲坠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周防也是。
所有的一切都美好安宁的像是幻象，少年的笑意越发灿烂起来，他的眼里只有年少的自己。
他伸手想要去触碰赤发少年年轻的脸庞，却发现指尖不受控制颤抖的厉害。就在他快要触到的时候，少年的影像蓦然扭曲变形，竟又瞬间变成了那24岁的男人模样。
和之前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上却没有了那熟悉的慵懒而厌恶的神色，取而代之是痛快。他觉得他已经不像是赤色，更近乎于纯白。
他想要向他道个歉，却发现这无足轻重。他想要开口问他，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却觉得实在废话。他原本以为他有很多话要和他说，但是此时此刻又都沉默下去。
各自的意志早已用行动要对方证明过了，不是么。
赤发男人看着他，终于笑了起来，没有嘲讽，没有玩味。
“忘了我，宗像。”
宗像礼司猛然惊醒过来，冷汗湿透了枕头，他喉间发出的声音嘶哑的像绞得破碎的棉絮，他伸手去够床头的眼镜，冰冷的触感让胸口的心悸散去了些，剩下的却又是无边无际的黑洞。
此时此刻的宗像礼司，清醒的再无半分睡意。他拉开抽屉，却发现了半包Marlboro，有种那个男人还活着的错觉。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抽了支出来，用打火机点燃。
过高的焦油含量，醇厚又辛辣，剐蹭喉管一路烧到肺，像极了那个男人，肆意妄为，麻烦至极，却又让人上瘾着迷，便是冷静如他，也依旧慢了一拍，等他发现却为时已晚。
他站在阳台上，一支一支的抽，像是要把这辈子能抽的一次性都抽完。最后一□□个男人的印记伴着火星随着烟草灼烧进自己的灵魂。
当我死时,亲爱的
不要为我吟诵悲伤之诗
不要在我头上种下玫瑰
也无需浓荫的柏树
覆盖着我的青草
沾上雨水和露珠
如果你愿意，就记得我
如果你愿意，就忘了我
天边的深青色开始泛起浅淡的柠檬黄，宗像礼司用手指捻熄了烟。
怎能忘了你。
周防。
——Fin——
注：
结尾的诗摘自是[英]克里斯蒂娜·罗塞蒂的《诗歌（Song）》，原作如下：
When I am dead, my dearest/Sing no sad songs for me;/Plant thou no roses at my head,/Nor shady cypress tree: / Be the green grass above me / With showers and dewdrops wet,/ And if thou wilt, remember,/ And if thou wilt, forget.
I shall not see the shadows,/ I shall not feel the rain; / I shall not hear the nightingale / Sing on, as if in pain: / And dreaming through the twilight / That doth not rise nor set,/ Haply I may remember,/ And haply may forget.
《关于德累斯顿石板和盖然性偏差的研究》的话，是在Ch.13的私设。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番外一 if thou wil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