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礼）轨外的时间》画一尺经年

13、Chapter 12

　　Space & Time Ⅹ

　　“阁下真是好雅兴。”
　　周防尊手一顿，面前那只浑身雪白圆滚滚的吃的正欢的小家伙抬头看了看周防尊，眼神明显有些困惑。
　　周防尊将手里面包屑洒在了地上，腕上的金属环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怎么，今天Scepter 4不用上班？”

　　虽然已经是初春了，气温却依旧有些低。今天的宗像礼司并没有穿Scepter 4的制服，只是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和一条深青色的牛仔裤，显得整个人不像平时那么刻板，就连一向犀利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而周防尊还是万年不变的皮夹克和白色汗衫。这情景要是被青组或是赤组成员看到了一定会惊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两位Boss并肩坐在教堂前的大广场的台阶上，周围是慢慢踱步的灰黑色或是纯白色的鸽子，恬静的像是在拍什么青春言情剧。
　　“我还从来没有见你像刚刚那么笑过，周防。”宗像礼司道。
　　“我刚刚笑了？”周防尊有些讶异。
　　“是啊。”宗像礼司道。“常来这儿？”
　　“并不常来。”周防尊闷闷的答，“你不用这样强行找话题的，宗像。”
　　“真是野蛮人。”宗像礼司轻笑道。“阁下以为我愿意？只不过是作为朋友在相遇时候寒暄几句罢了。”
　　“朋友。”周防尊重复道，一脸若有所思。“原来我们之间是这样的关系？”
　　这句话听起来显得不那么顺耳，但是对方毕竟是青王，神色如常。
　　“哦呀，那我倒是要洗耳恭听在阁下眼里我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或许……，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的确如此。”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灰白鸽子发出咕咕声和扑棱声变得可以触及，周防尊刚刚喂的那只白色的鸽子也扑腾了几下翅膀飞了起来。它飞的很低，看起来有些吃力，似乎是因为吃的太好，而且又没有什么危机感的缘故。
　　“我们都不是鸽子，宗像。”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对方，完完整整的灵魂，那些躁动不安的，那些狂热悸动的，那些坚硬冰冷的，那些绝望无情的，碎片。
　　“是的。”
　　宗像礼司点了点头，微笑了起来。
　　赤炎也好，青焰也罢，疯狂也好，冷静也罢，唯有安稳二字注定求不得。
　　因为他们不是鸽子，是鹰隼。桀骜而孤独，驯养不了，羁押不住，灵魂永远在九天之上。他们是注定要做出些大事来，惊动天地鬼神，不死不休。
　　只是怕有牵挂。它使人强大，却又使人软弱，温柔又致命。
　　周防尊有时候会觉得，宗像礼司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像是一件瓷器，找不出一丝的瑕疵，但是他最大的瑕疵就是他没有瑕疵，或者说还没有人成为他的瑕疵。又像是一把剑，锐利剑锋所指之处皆是王土。
　　“快一年了吧。”
　　“什么？”
　　“你成为青王。”
　　“……是，快一年了。”
　　“感觉怎么样，作为一个王？”揶揄。
　　“感觉很好，不能更好。”
　　闻言，周防尊低低的笑出声来，却不置可否。
　　远处的钟声在此刻就在此刻响起，所有的鸽子受惊一般的一齐振翅飞起，竟将原本耀眼的日光和蔚蓝的天空遮了去。有悠扬的管风琴声从教堂深处似流水般轻缓流淌而来。
　　“不进去看看吗？”青发男人发起了提议。
　　“好啊。”赤发男人欣然应允。
　　两人并肩穿过广场，步伐一致却又无比孤独，将鸽影踏碎。

　　你是否愿意娶她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
　　你是否愿意嫁他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
　　是的，我愿意。
　　神父破旧的袍子和脸上的皱纹印证了太多的悲欢离合，新人脸上的幸福笑意明艳过了手中的花束。
　　交换戒指，套牢一生。
　　这是乏味啊。用誓言和戒指去困住另一个人，只能表现出不自信和怯弱。那么用责任的精钢锁链呢，那又实在太过沉重，但是你却不能否认他更加坚固。

　　周防尊和宗像礼司两人站在阴影处，静静的看着。
　　“你应该嫁给你的大义，宗像。”周防尊哈哈一笑，压低声音向身旁的青王道。
　　“我倒是的确愿意这么做，如果他的确存在的话。”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疯狂，宗像。”周防尊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能把这当做一句赞扬吗。”
　　“可以。”周防尊顿了顿，“你还需要我的赞扬？”
　　“那是当然。如果你没有回应，我可是会很困扰的。”宗像礼司答道。
　　话音刚落，管风琴变了个调，唱诗班的孩子们开始吟诵，开合的唇瓣稚嫩的脸庞虔诚的神情。
　　周防尊骤然听得对方这话，也是一愣。
　　“这又是何必，宗像。”话语里有惋惜的意味。
　　“阁下定论下的未免有些早了。”
　　“呵，是么。”
　　周防尊突然伸手一把攥住宗像礼司的衣领，两人之间的距离猝不及防的缩短，宗像礼司鼻息之间都是对方身上那狂野的劣质烟草味。
　　“看着我的眼睛，宗像。”
　　周防尊一向慵懒的声线此时染上了一丝危险的色彩。宗像礼司没有说话，照着他说的，直视着那双鎏金色的眸子。
　　这不是在开玩笑。
　　宗像礼司突然觉得自己能明白赤组那个小女孩的异能原理了，眼睛和灵魂本就是相通的。而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触碰眼前这个危险的赤发男人的灵魂。
　　哦呀，这听起来可真刺激。
　　厌世与困顿，挣扎与绝望。所有痛苦如飓风一般席卷而来，将靠近的小舟掀翻在礁石碎成粉末。来自地狱的幽暗鬼火，被鲜血和混乱玷污的净土。
　　宗像礼司震惊的几乎要说不出话来，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感，是的，从未有过的。

　　宗像礼司拂开周防尊握着自己衣领的手，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了。”
　　说话的时候，宗像礼司伸手推了推眼镜，他垂下眼帘，刻意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啊。”
　　“可是我还是有我该做的事情，周防。”
　　这次回答他的只有一个鼻音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不要这么固执，宗像。”
　　“在这一点上阁下觉得自己有资格指责我？”宗像礼司冷笑道。
　　“没有。”对方否认的干脆。宗像礼司经常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和眼前这个男人好好交流，他的每一个回答简直就和他这个人一样，直截了当简单粗暴，虽然他不太愿意承认，但是他从内心深处真的很想抓住这个男人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墙上撞。

　　管风琴终于止歇，教堂变得嘈杂起来笑声和祝福声不绝于耳，但却与这两人毫不相关。
　　他们从不需要祝福，也许障碍和诅咒才是祝福。
　　这是石板送给他们的祝福。
　　这才是最好的祝福。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