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梅逐马》鲜无名

5、005

　　站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下边人少了很多。旁边安婧见我停住，侧头问：“怎么了？”
　　“不用对我的每个动作都做出提示哟。”我继续走。
　　“好的！”
　　我本来想找覃商，现在又觉得茫茫然，并不很想去找他。这时听到有人招呼我，我仔细分辨了下，向那个方向望去，是钟笠横。他对我挥手笑了笑，我回应了，他就接着同周围人讲话。之后我见到余叶尔，她和一个男士坐在一起，两人相谈正欢。我没打扰她，将行走方向稍微转了一转，然后突然就看到覃商了。我不想找他，此刻见着他却很高兴，他已经走过来，伴随着一串正与他说话的人的目光。
　　“舍得出绣楼了？”
　　“跟姑娘们玩累了，出来透透气。”
　　“要多锻炼身体啊。”
　　“说的是，不过还是怪哥哥您啊，说走就走，还走那么久，我一点玩耍重心都没了，林澜那些个全不够看，这次留多久？多提携提携我。”
　　“哈哈，好说。”他拉我进去他刚才交谈的人群。
　　“不用介绍了吧？”覃商环顾我们，递给我一杯酒。
　　我一手拿酒，结了个道士手印，躬身说：“我这两年在山上修行，没太跟大家接触。”
　　“哟，”覃商摸一把我几近光秃的脑壳，“和尚？”哟这一声，继续和双方引见。
　　介绍完我，有人噫说：“时未然？就先前你们常在一起玩的时家老六吗？”
　　覃商点头：“是啊，你还知道这个。”
　　“分开这么久一点不生分呀。”
　　覃商笑一笑，“可不是嘛。”
　　又一人说：“时琦的弟弟是吧？”
　　我摊手：“可不是嘛。我能靠我姐的名声招摇半生了。”
　　话音刚落，后面很近的地方响起某人声音：“嘿！覃商！”她声音有种珠玉在水中散落的感觉，很独特也很好听，打小就是，只不过小时更甜一点，我扭头，她瞄到我的脸：“哟！然然，舍得见人啦。”——余小湾。
　　我说：“多熟悉的语境啊。”
　　覃商笑。
　　余小湾塞我一盘酒，“喝，喝完再说。本来要来的又不来，来了又晾我们半天，有你这么玩的么。”
　　我接过来把它传回侍者手里，“你都没去机场还好意思说我？”
　　“颓废几年连女孩子是什么样都忘记，覃商回来了，我不得好好把自己打扮打扮吗？赶得上宴会都算我本事了。”
　　我点点头：“行吧。”
　　覃商一条胳膊搭我肩膀上，拿下巴颏指她：“湾儿，不陪你那小可爱了？你们几个，不需要我介绍了吧？”
　　“啧啧，什么就我那小可爱，你们一个一个，不见正经能处，说话倒是比着轻佻，哼，回来几个小时都能跟我介绍人了，你很厉害呀。”
　　覃商轻声笑，身体的颤动传到我身上，搞得我痒痒的，晃了两晃，他像是注意到，便把手臂移开了，一边说：“你还回去吧，好听话不说一句，净破坏我们的愉快氛围。或者别说话了，站那扮花瓶，毕竟余大小姐还算是个美人，噢，坐着也可以。”
　　我说：“覃商，你不尊重人呢？”
　　“逗她玩呢，你急什么。”
　　余小湾眯眼：“覃商，你更加坏了。”
　　有人问：“更加？”
　　覃商倚上一张桌：“承蒙夸奖。”
　　余小湾拿了杯酒坐下去，翘起腿，鞋尖闪烁着明亮刺目的光：“呐，小妹儿，我告诉你，更加呢，更加就是，他以前是无意识的坏，现在是有意识的坏。”
　　“无意识岂非比有意识更坏？”
　　“有道理。覃先生，祝贺您，变得善良了。”
　　“同喜，这是大家的幸事。”
　　“诶，无论收到什么都完全却之不恭啊。”
　　“回来第一天，我想做个和善的人。”
　　“哈哈哈……”
　　……
　　抬起头，正看到覃商将目光移开。
　　我趋近说：“怎么了？”
　　他乜我一眼：“什么怎么了？——余小湾你别再说了啊，老底都给你扒光了，以前不特温柔的姐姐么，多久没见啊属性全变了！别说了，喂，不要听而不闻啊，我也要讲你以前的事了！”
　　“我可一直十分温柔亲切和蔼的，你倒是讲讲看！”
　　究竟，我为什么出来呢？我望着他们，回忆着。一个人与许多人有区别吗，寂静与喧嚣有区别吗，反复被同一事物欺骗是愚蠢吗。
　　装作理性无感的样子，用冷漠的语言加以分析，又可以，把什么变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