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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竹林弄剑 (三)竹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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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竹林弄剑
第一剑挥出,娇盈如蛇。收剑极速,不及风驰电掣之势。静如利刀划过水面,动如雷霆之势,林里微风萧萧,叶落,顷刻剑穿过叶心。
竹林的叶子纷纷飘落,沾在南袭尘的身上。淡淡的花酒香伴风而来。一把剑直接指在南袭尘喉咙处,地上微微扬起沙土。
南袭尘直接握住剑刃直勾勾地盯着窦梓遇。窦梓遇想把剑收,可是却被南袭尘紧紧握住。
“南袭尘。”窦梓遇气急败坏地叫着南袭尘的名字。毕竟她也习武多年,如今竟然出剑却被人钳住,手里的剑也动弹不了。
“怎么?”南袭尘挑了挑眉毛,手里的剑依然没有放开。
窦梓遇松开了剑,没好气地走到南袭尘身边,用力把他的手掰开。手心是一条深深的划痕,血已经染红了整个手心。
窦梓遇本想帮他包扎伤口,但是还是忍住了,瞪着南袭尘,颠怪道:“活该。”
南袭尘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自从前几日见面后,窦梓遇就死皮赖脸地住在了这府里。每天找法子与自己作对,这就是所谓宰相派来的眼线吗?不过这窦梓遇一来,南袭尘的日子也变得有趣。,府里也变得热闹起来。
“笑你个大头怪。”
“难道宰相就是这么教导他的义女的吗?”南袭尘用带着血的手挑起窦梓遇的下巴,发出啧啧的声音,然后左右看看,像在文人在端详一件精致的瓷器。南袭尘故意凑得很近,压低声音,说道:“出言不逊粗鲁,还出手伤及皇子。这可是死罪啊。”
窦梓遇的手打掉南袭尘的手,愤愤地准备离开。突然间转头嫣然一笑。
“二皇子怎么会舍得呢?”窦梓遇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南袭尘,双眼一直打量着南袭尘。
南袭尘身材伟岸比窦梓遇高出一个头,身材高挑的窦梓遇在他的身边也略显小鸟依人。南袭尘板着脸转过身,而窦梓遇却毫不在意南袭尘的冷脸,她一只手盘住南袭尘的腰间,脸贴在南袭尘的后背,另外一只手把腰间的匕首拔了出来不让南袭尘有半点反击直接把剑抵在南袭尘的脊梁骨的。
“那梓遇阿妹舍得杀了本王吗?”南袭尘的声音依然是玩世不恭。
因为窦梓遇比南袭尘矮半个脑袋,窦梓遇踮着脚嘴凑在南袭尘的耳边,她本想学着南袭尘平日压低声音吐着热气的样子在南袭尘耳边说话。不过南袭尘不是那么容易束手就擒的人,南袭尘趁窦梓遇分神之时,一把抢过窦梓遇的匕首。踮着脚的窦梓遇被突然转身的南袭尘吓到了,结果往后摔下去。
南袭尘的头发高高扎起,留下两束长发。窦梓遇一手抓住南袭尘的头发,两人一起倒了下去。
南袭尘未扎起的头发全部一泻而下,散乱在窦梓遇的视线里。
“该死的女人。”南袭尘的脸色挂着不悦,眉头皱在一块,微微的凸起。
窦梓遇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南袭尘,手捂住嘴巴偷笑。自打认识南袭尘,他脸上从来都是落拓不羁的表情。窦梓遇想大量猫狗一眼,伸出一个手指碰了碰南袭尘凸起的眉头,发出惊喜的声音。
“南袭尘你还会生气啊!”
“你生气也是好俊!”
窦梓遇说是说手一直没闲着一直摆弄着南袭尘的五官。
南袭尘钳住窦梓遇的手,用警告的眼神盯着窦梓遇。窦梓遇被盯着发毛,四处望望根本没有人可以救自己。
南袭尘冷哼一声,才悠悠地站起身。他脸上依然面露不悦。窦梓遇怯生地看着南袭尘。窦梓遇试探地靠近南袭尘,南袭尘粗鲁地扯下自己身上的一块布,然后包扎自己手上的伤口。
南袭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生气,若换在平时自己或许还是嬉皮笑脸,可如今……
看南袭尘的脸色渐渐好起来,窦梓遇壮着胆子用手挫了挫南袭尘的后背。
南袭尘甩袖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这府毕竟是皇上御赐的,堪比数十个宰相府。窦梓遇在宰相府都迷路过几次何况在这个没混熟的王府。而且,今天是月圆之月。
“南袭尘你别走太快啊,我会迷路的。”
“南袭尘你等会。”
“南袭尘我会迷路的。”
密密麻麻的竹叶把竹林盖在其中,风抚过,“沙沙”作响。本天色就不早,因为竹叶的盖住天色更暗了。
竹林的路千篇一律。地上满是泥泞的泥土,坑坑洼洼。地上留下南袭尘离开的脚印。窦梓遇小跑着在背后追赶着,可是襦裙拖地,跑起来也不方便。
那个前世每到月圆之夜都会做的噩梦。
那个几十年没做但却心有余悸的噩梦。
“南袭尘,你在哪里?”窦梓遇大声地叫喊着,声音里带着颤抖。
——南袭尘我拜托你不要丢下我。
血液在身体里极速流动着,黑暗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从头顶贯彻到而下,像一双无形的手朝自己伸来然后要抓住,好似远古的冤魂的一声巨大的悲鸣,像是古代的陨石重重地撞击在地面发出可怕的声音,尖利地仿佛要穿过窦梓遇的耳膜。
男人杀戮的神情,响彻云霄的声音,染红鲜血的衣裳,记忆力零碎地东西再次试图拼凑在一起。
——为什么一切都那么熟悉,好像发生过一样。
散漫的月光透过竹叶洒在他的身上,比黑暗更恐怖地,就是惨淡的微光。
黑暗里男人一袭黑色的大衣盖住魁梧的身材。脸庞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苍白,但棱角分明。他的腰间是一把长剑,他每一步都极其小心,仔细地聆听着竹林的声音。他的身上散发着与生俱来的成熟与稳重。那种气质和南袭尘有着那么一丝丝的相似。
男子看见地上睡着的窦梓遇。窦梓遇苍白的脸上满是时而狰狞时而紧皱在一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缩在了一起。
男子抱起窦梓遇……
——没关系,你不止有南袭尘。
(四)王
窦梓遇迷蒙着双眼,半醒的时候觉得腰酸背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南袭尘屋子门口的阶梯睡了一个晚上。
而那个杀戮的男人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可是男人的脸好像被一团黑雾蒙住,无论自己怎么疯狂地拨开那雾,终究看不清男人的面孔。
窦梓遇摇了摇头,告诉自己只是一个梦不必在意。
窦梓遇揉了揉发麻的退准备站起身,可却再次倒了下去。
南袭尘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刚才窦梓遇狼狈的样子都被他看见。睡觉时微微颤抖的身体,眼角的泪痕,一张一合的嘴巴喊着自己的名字,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和自信贪玩的窦梓遇判若两人。她像只被抛弃的野猫,没了平时傲娇,取代而之的无助。
南袭尘没有去扶起窦梓遇,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个计划罢了。是宰相用来俘虏他芳心的计划。昨天窦梓遇在竹林的喊叫声他分明听到那句“她会迷路”,而那个说自己会迷路的人如今却找到路并且在他屋外呆了一个晚上准备一大早制造出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让自己一步步走入圈套。
“美人可是在门外守了一晚?”南袭尘的语气带着戏谑,旁边还搂着一位衣着暴露的女子。
窦梓遇假装听不见也看不见的样子,勉强地站了起来,一拐一拐地走着。她昨天晚上明明被困在了竹林,是谁把她带到南袭尘的屋外睡了一个晚上?难道是梦里那个杀戮的男人。窦梓遇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条。后来她摇了摇头努力地让自己清醒一下。应该是宰相府的人,宰相当初有和她说过,他在王府早就安排好眼线,若是自己有难,那个眼线必定会出手相救。
南袭尘好笑地看着那个一拐一拐的窦梓遇,想着那个女人是在和他玩欲擒故纵吗?
“美人可是生气了?”依然是戏谑的声音,听不出其中有一丝丝的关怀。
窦梓遇心里早就把南袭尘诅咒了千万遍,当初因为他的一句“十里红妆”等了他两生两世,当再见的时候他却是这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但是窦梓遇不后悔,她选的路,就算是错的她也要继续走下去。
就这样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住的客房。
门口站着一个打扮清纯的女子,小脸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和她的清纯的五官格格不搭。她便是南袭尘的表侄,叫做南嫣然。从小失去双亲,后来就投奔南袭尘的母妃,南袭尘的母妃死后,就一直跟着南袭尘。自打窦梓遇住进这王府来,这南嫣然就一直和窦梓遇过不去。
“可是窦姑娘投怀送抱被南哥哥拒之门外了。”南嫣然说话的声音阴阳怪气的。
窦梓遇也不是省油的料,一大早地揪谁在人家二皇子的屋外,估计看见的人早就一传十十传百了。窦梓遇努力地憋气,让脸可以看起来红一些,然后用手捂住嘴巴偷笑。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
南嫣然看着窦梓遇一脸娇羞的模样,心里隐隐不安着。窦梓遇的模样不像是去投怀送抱被拒之门外的,反而更像……莫非是下人乱说,可是下人不会无故乱说。
“你倒是说啊。”南嫣然急切的摇晃着窦梓遇的手臂。
窦梓遇主动地避开,手有意无意地护住肚子。一切尽是受灾南嫣然的眼底。南嫣然怔了怔,像是明白什么一样。轻蔑地看着窦梓遇。南嫣然明白窦梓遇这么做是装出来的,不过是在玩弄她对南哥哥的感情罢了。
“也不过如此嘛。”南嫣然嗤之以鼻,离开的时候留下一句“不过是不明不白的女人还说什么宰相义女。”
关上门的窦梓遇的脸狠狠地黑了下来。
是啊,她窦梓遇可是宰相带来俘虏南袭尘的芳心然后囚南袭尘野心的,若囚不住南袭尘的野心也要将南袭尘陷于不义之中借刀杀人。宰相说过这府里已有眼线若是自己逆于宰相之望,那么就会有别的女子取代自己。说好听那个眼线是来保护自己的,说难听却是来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即使自己现在是一只花妖,法力也不足对抗宰相。作为为难的自己和把自己丢在竹林的南袭尘,像是一个放肆的笑话。
窦梓遇躺在床上,不知是腰酸背痛还是心里的不安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
门口的男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冷峻着一张脸死活不好拉下面子敲门,手举起来又放下。旁边站着另外一位嬉笑的男子。
门猛地被打开,司徒策推搡着南袭尘进了屋。
窦如饴明显被两人吓到,但很快就换成冷淡的表情。
“司徒策你想死对不对。”
“没有啊。”
“我要告诉凌影你在外面沾花惹草你…”
“我要告诉窦梓遇你喜欢他。”
“无所谓,有姿色的我都喜欢。”
“你…”
两个人推来弄去嘀嘀咕咕的,完全忽视了窦梓遇一个大活人。
“啪”的一声,窦梓遇把椅子踢到在地,一脸怒气地看着推搡的两人。司徒策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挠了挠头发。而南袭尘则是板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窦梓遇瞥了冷脸的南袭尘一眼,那冷脸宛若是对自己的讽刺。当初的十里红妆,不过一句戏言。可自己却执着至今。世世的遇见,世世的无缘,世世的命数弄人。杀戮的男人,南袭尘的头也不回的背影,三世的寻找以及等待,我本殊图,怎知恰好。合能强颜。
窦梓遇从床下拿出一块大布,然后衣服和首饰全部放在上面,绑好后准备走人。
南袭尘则是无所谓的样子,对于南袭尘来说,窦梓遇是一个来对付自己的棋子,能够找个理由把她弄走当然是最好。否则就是多一份被诛的威胁。可是南袭尘却有着一丝丝的不舍得,像是嚣张的野兽不再像潜居于暗离开深居的林子站出来面对那只挑衅它的野兽。
南袭尘伸出一只手,试图挽留住要走的窦梓遇。但是脸上依然是冷冰冰。南袭尘在心里咒骂了自己无数次。不过是个来蛊惑自己的女子而已,为什么会不舍得。而且人家明明玩的是欲擒故纵,就算你不拦着她也会回来。
司徒策则是颇有心思地看着两个人。司徒策虽然家有横妻,但是也是一风花之主。那窦梓遇眼里明明是对这里的不舍却要离开,而按照南袭尘往日的样子,南袭尘会是死皮赖脸地求人家姑娘离开。就是真的想要人家离开,也不会摆出冷冰冰的态度。
窦梓遇避开了那只手,可那只手却紧紧抓住她背着的包裹。
“放开。”窦梓遇咬着下唇怒声喝道,眉毛微微向上挑起,努力地压住心里翻腾的怒火。
“不。”南袭尘也毫不退让。
窦梓遇用力地扯着包裹,可南袭尘毕竟是个男人,而且从小习武。窦梓遇狠狠推了南袭尘一把。泪水攒在眼眶。
“你能够把我丢在竹林然后找你的温柔乡我为什么就不可以走?”
南袭尘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你是在因为这个生气。”
——就算你是因为这事情生气那你也不可以在我屋外睡一整个晚上。
——就算你是因为妄想欲擒故纵你也不可以在我屋外睡一整个晚上。
——就是你是因为要俘虏我的心你也不可以在我屋外谁一整个晚上。
——就是你是因为生气也不可以在我屋外睡一个晚上你也不可以走。
窦梓遇一听火更大了,心里是无法遏制的怒气。原来人家连自己生什么气都不知道。包裹往南袭尘身上一扔大不了两手空空走人。南袭尘直接抓住窦梓遇的衣服然后往后扯。力度大得直接拖着窦梓遇。他横空抱起窦梓遇,往床上一扔。
“不准走。”
“凭什么。”窦梓遇挣脱着。
“凭我是王。”南袭尘冷冷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毋庸置疑。
说罢,司徒策是被南袭尘揪着出了房门。留下窦梓遇一个人缩在床上小声的抽泣着。当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窦梓遇大声地哭泣道:“你南袭尘根本不知道一个纠缠了一生的噩梦有多可怕。”
声音如同一直受伤的狮子的咆哮,比起一个弱者的哭泣,强者的哭泣更加让人心疼。
南袭尘扣上门,眉毛一直紧皱着,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前前世,他欠下十里红妆说是下世再还,他的爱成了细水长流的等待。
前世,他因为她杀了他心爱的女人而妄想也杀了她,他给她的是如同洪流的恨。
今世,他命注为王,而他的爱也会如同帝王般跋扈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