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会》涧纹

4、失控 像个傻瓜

　　没几天赶上进度，综立大学的女生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操场立刻变得拥挤。她们是主力军，人数比我们多几倍。唯一的日子结束了，导演势必会分散更多的注意力给她们。但是想到有这么多的人与我们同甘共苦，非常欢迎，很开心！

　　导演看着大团圆的场面，情绪被感染，激情上升。徐导最热情，全都是属于他的“子民”啊，相亲相爱一家人，人多就是力量！

　　徐导来到所有人面前，作为领袖发言：“今天全部人都到齐啦！综立大学和兴成学院的同学们，你们以后要共同训练了。你们都是差不多的年纪，相信能相处愉快。我们还有很多任务没有完成，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要抓紧排练。现在都是比较轻松的，不会让你们很辛苦……凌导曾经是一位著名的舞蹈演员，经验丰富。吴导是舞蹈学校的老师，也很优秀。我们的工作需要得到你们的支持和配合，如果有什么建议、要求，可以单独来找我们提。以后都按你们现在站的位置集合……”

　　终于知道另两位导演的称呼了。

　　所有人散在点位上，张江莉看见凌导在最前面走来走去，发现他怎么总是咧着嘴笑，他不累吗？

　　看不惯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把嘴往下撇，眉毛一抬，眼睛往上翻，默默愤青地做了个鄙视的表情，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凌导感觉敏锐，迅速捕捉到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禁感到莫名其妙，这姑娘看我不顺眼？小丫头片子！这要是在社会上，很容易得罪人的，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讨人嫌？

　　张江莉毫不知情，她有点正义感过强，对凌导这类型的人有些偏见，一看就是花心的男人。其实只是做表情玩，并没有恶意。

　　两个男导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

　　徐导是典型的传统70后中年男人，三十三岁左右，北方人。普通的短发，一身休闲装。身上有岁月留下的市井气息，又环绕着文艺工作者的气质。脸上的内容偏简单，不是一个生活混乱的人。从平时的表现可以看出是对工作严肃、认真、负责的男子。双腿修长，挺拔如白桦树，又给人温和、儒气的感觉。说话掷地有声，动作沉稳，是一个实干派。

　　凌导则是带点沧桑的魅力男。但他给人最强烈的印象是聪明、热情。80后的特质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骨子里的叛逆、个性，追求自由与自我。健魄的身体，舞蹈演员的体形，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度非凡。但他有些糙的脸上内容复杂，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人生，心思难测。眼睛有神，办事效率高，思想应该是明确的，一个很有主见的人。28岁经济独立、人身自由，正是最好的年纪。

　　每个人眼中的导演都是不同的，或许概念模糊，但都会有自己的判断、看法。

　　操场上男女比例相差巨大，可以说置身女孩的海洋。

　　除了兴成学院随行的十来名男同学和综立大学体育部社团男生组织的后勤队，就剩两位导演是男的了！他们站在让人瞩目的指挥位置，是姑娘们关注的焦点。

　　相处中细小的事累积、沉淀下来，像暗夜中生长的植物，枝茎默默茁壮、拔高，叶子变阔变浓，悄无声息。大脑并没有怎么深思，心却自动活动起来。像一个无声无形的加工厂，把她那次动作出错时被搭讪丢脸的情形和发呆后的对视，同白马王子的感觉连起来，通过种种迹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完成的，天真、神奇地得出了“你喜欢我”的结论。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封不住，而且对它坚信不疑。心态就变得“得瑟”起来，从言行中流露出。还毫不自知是自己曲解了别人的用意、夸大了事实的错觉。这下可苦了徐导。

　　张江莉思维清晰的时候，行为正常，没发现自己心态变化如此之大。

　　和往常一样出发，到那以后大家会先在高架台的一边休憩。可以看见徐导他们在另一边坐着，是用两张长桌和几把凳椅组成的临时办公区。有几个综立大学的女生来找导演聊天，后勤队的队长小夏也在。很多女学生在一旁互相交谈，一派其乐融融的悠闲景象。

　　张江莉和室友坐一起，往那边看了几次，相比之下她们更愿意社交。

　　在排练里，她静立在整齐开散的人群中，方向略斜对着指挥台。仰头望着高高在上的两位导演，不知何时突然开始精神恍惚，无意识地对着徐导微笑，心里泛出开心，一个人笑的很投入。

　　在茫茫人海中，并没有人发觉她的异样。

　　一阵迷糊过后，自然地恢复了神智。像如愿地做了一个梦，醒了就忘了。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脑中没留下什么记忆。

　　中场休息，全都跑到前面去玩。张江莉在人流里，鬼使神差地朝他们走去。两个导演在上面，因为位置有限站得很近，没有下来。

　　她走到台下站住，不由自主地昂起头扬着下巴，看到徐导，对他掩不住得意地大大微笑起来。心里想着：“你喜欢我！”在这么做的时候，情绪太满，大脑不受控制，整个人轻飘飘的，如没有知觉般。

　　徐导和凌导在指挥台上俯视众生相，看到台下有一个姑娘仰着脸在对他们无声地笑，笑得特别绚烂。俩人好笑地看着她，不知道这小姑娘要干嘛。

　　张江莉晕眩中朦胧感到徐导也在对自己笑，就傻笑的更开心了，半眯着眼，眼神是虚的。笑了一阵后，人像梦游一样自觉离开，晕乎乎地飘走了……

　　导演笑乐着，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她离开。

　　回到了休息的地方，又恢复了正常，和朋友说话聊天。

　　正常了段时间，在场上训练的时候，情绪一来又不受控制遥遥地对徐导笑，发至内心，神情是自觉占优势的那方。但是看在徐导眼里很傻气。心里还是高兴的，有个年轻长得不错的姑娘没事总对着你笑，你开不开心？

　　过了会儿人又自动从痴痴地笑中恢复过来。张江莉都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的，排练开始没多久就不时觉得头晕，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总是对徐导笑。有些想不明白，但也没受太大影响。后来总算没再做什么了，安全返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