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搭讪 近距离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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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搭讪
片片叶子盛着阳光，浓绿的簇拥着，在清晰的枝干上向外扩展，几条修剪整齐的低矮小灌木
则细密地生长。椭圆的草坪和红白相间的跑道被环绕其中，融合着明朗、稳固、青春的校园气息。
“这个动作分两个八拍，我先做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一位舞蹈专业的女研究生正在教分解的慢动作。
“看清楚了吗？我喊拍子，你们来一遍。”一片动作断断续续、稀稀拉拉的景象。女生见状又领着她们练了几次，仍然不到位。
立在不远处的主负责人徐导走过来吩咐女生：“你们面对面站着不行，方向不同，左右她们容易分不清。你这样，先背对着她们带几遍，把动作记住了再转回来练。”“恩，好。”
一群普通的大学女生，没有接触过舞蹈，被赶鸭子上架拉来排练，学得自然比较慢。
大家好奇地看着他们，女生中等个子有点微胖，俩人站在那讲话更显得他身材颀长。徐导随后退回了一旁。
“我现在转过去做一遍，你们仔细看。”依言重新示范起来，姑娘们看得很认真。两个八拍结束，女生回转身问：“动作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齐声回答。“恩。再跟我一起做三遍。”说完背转身，喊着拍子带着所有人练起来。
秋天热气未减，时而有风吹来，带来阵阵清爽。树荫下的跑道上，打扮各异的女孩们左右分两边站成几个横排，各由一人指导。负责这次文艺表演活动的三位编导站在一旁仔细观察，掌控着训练的节奏。
一教一学中时间过去大半，等练完一个新动作徐导走了过来：“大家累了吧。现在可以原地休息！”
一阵开心。姑娘们放松绷着的手脚，互相了解交换信息或者搜寻好友的身影相视笑笑、隔着距离聊几句，也有人左右看看打发时间……
张江莉默默地站着——心情没有别人轻松，开始训练她就后悔了，到人群中才意识到对自己形象的焦虑，和同学们站在一起因为怕衣服丑显得怪异，内心挣扎不安，没想到其实没有什么人在意她。忍了过来，后来才慢慢放松。
另一个男导演，还不知道名字，半侧着身子心情很好地从队伍的左边悠然地往右走，眼睛有神地看着女学生们，近距离地逐个观察。
20来岁散发着青春朝气而不自知的脸，透着些稚嫩。这么多近在眼前，内心激动，让人感慨生命真是奇特，每个人都不相同。
走走停停，里面有两个出众的姑娘，快到末尾时又发现了一个，停下脚步观察。
姑娘半低着头在发呆呢。映入眼帘的下巴，长得俏丽，下半边脸的轮廓柔和可爱，脖子不粗线条流畅，肩膀的宽度适中，是个衣服架子，身形不错，符合学舞蹈的标准。瘦瘦的一米六出头，齐刘海扎个马尾，戴着副大框眼镜，遮住了小半张脸，看不真切，有掩不住的清秀。
张江莉隐约察觉有人在看她，眼珠微动，是导演。没有抬头，表情不变地继续半垂着眼睛，让目光凝视空气。
这姑娘明明发现了我在看她，居然眼皮也不动一下。嘿嘿，导演兴趣更增，上下打量她，银灰色的圆领收腰泡泡袖搭配黑色的铅笔裤，穿着双素色花纹的休闲鞋，冒着土气，不会打扮自己。一动不动的，看来是不打算理人了，他笑笑往前走了。
看见他离开张江莉松了口气……
到饭点了，看姑娘们做完了这组动作，徐导过来对大家说：“上午就到这里，下午两点开始训练。你们可以去吃饭了！”一宣布完，姑娘们开心地找到伙伴，聊天、打闹着，人群拥着往门口走去。
午休时张江莉爬到上铺的窝躺着，想起早上——七点的闹钟响起，各自摸索一阵又被按掉。都赖在床上接着睡，快七点二十了才陆续起来。
已经洗漱完毕，穿着睡衣蹲在窗边的小衣柜前找今天穿的衣服，翻得手都酸了。衣服不算少，却没有合适的可以穿。
又一通挑拣，拿出了一件上衣抓着看。银灰色，只穿过一两次，款式是鲜明的淑女风，还算洋气。有顾虑啊！朝乱成一团的衣柜里瞧瞧，犹豫了会儿，好，就选它了。再找到爱穿的黑色铅笔裤，去洗手间换好出来，开始整理东西。
小晰在窗前对镜梳妆，看到她一个劲地找衣服，有点反常。见她穿着那件碍眼的衣服在面前晃来晃去，一副恨她不成器的样子，劝道：“你干嘛穿这件啊，这么难看，不要穿！”
“我找不到好看的，找了半天。算了，没时间了，就穿它吧。”栗子停下来看着小晰说，心里也担忧，又回头着急地往包里装手机、用品。
寝室长看时间不多了，催了几次。终于都好了，赶紧出门……
在痛心回首中睡着了。没多久被闹钟吵醒，下床洗脸，又蹲到了衣柜前。鉴于上午难熬的遭罪经历，暗下决心下午一定要换一件。找了件颜色清新、有活力的衬衫换上。
小晰看到说：“就叫你不要穿那件，你偏要穿，现在好看多了！老正，你说是吧？”
老正看看栗子：“嗯。上午那件有点怪，太挑皮肤，这件看着舒服。”
张江莉先笑了会儿，说：“嗯，是啊。哎，我也觉得难看，穿得好累。呵呵呵。”
同学们陆续来到了操场集合。经过一上午的相处，大家互相熟悉了些，气氛就比较轻松和热络。
导演过来了，姑娘们站立整齐，徐导开始讲话：“下午我们在草坪上练，你们按排好的顺序过来。现在第一排跟我走过去，第二排在后面跟上。”
姑娘们像一条缓缓的溪流淌到了草坪上。重新整顿了队形，每排十个人。“所有人，双手平伸，手尖碰手尖，保持这个距离不变。好，放下！”像布满棋子的象棋棋盘，高高的徐导站在隔开两岸的“楚河”中指挥，男导演和齐脸短发的女导演在队伍旁看着。
“我们先把上午学的动作练连贯了，再来学新的动作。好，全体都有，立正！听我口令，从第一个动作开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练了会儿，趁两组动作的空档，徐导说了几句幽默的话，前排的姑娘们听得很清楚，被逗得都笑了。徐导自己也笑了，满意地扫了一遍前几排，目光被一张灿烂的笑脸吸引。姑娘笑得很好，喜悦纯真，被她感染了快乐。
张江莉在那笑得特别开心，不经意间余光发现徐导在看她，心念微动，大概明白原因。没有在意，笑够了才收回笑容，徐导也移开了视线。
她的身形很容易让人注意，只是上午的表情一直有些严肃，没想到笑起来这么好看。人很瘦，上半身长，穿了件绿白横条纹的衬衫和贴身黑裤子。
大家都笑停了，徐导想了想，说：“第一排和第二排调换一下位置。”
然后张江莉就站到了第一排。她猜到应该是因为她，面上不露出来。“我不喜欢站在最前面啊，没有人挡着我我会不自在……”满心无奈默默翻滚。
她的眼睛平视前方，刻意不看徐导，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尽量忽略被他观察的不安。又开始练习了，有些不自然，慢慢练得投入也就忘了，融入了集体。
徐导安排另两位导演分别走到两边的姑娘们中间去，观察和纠正动作、队形等等。
导演和学生们刚认识不久，互相都好奇着。男导演的发型很个性，头发全部向上立着，剪成自然的弧度往头顶集中，时尚又显品位。穿着是暗色系的，稳重合身，搭配精致。脸上的皮肤有点粗，整个人精神奕奕。成熟写在脸上，流淌在周身。
“视察”的工作也不会枯燥。他朝右边走了过来，斜着身子在队伍外侧边走边望向人群，几步之后站定，脑中在思索。随后迎着姑娘们的目光跨入了第三、四排之间。神情轻松地前进，逐个顺着看过去，女孩们纷纷侧目。
在中间遇到一两个没站齐的他出言提醒。她们动作不停，仍在听口令练习。这排到底了，就接着从下一排的尾部逆着走回去，路线呈Z字形。
站在队伍末端一眼扫过去，发现了个动作慢半拍的，一路检查着，加快了速度走过去。笑着对她说：“你的动作慢了，要跟上拍子。”姑娘看看其他人不好意思地笑了。导演停住看了会儿，见她节奏稳了再往前走。
其实刚学了半天的动作，都会有些出入，不是相差太多的也就算了。
在走动中已经看见上午发现的两个美女在下一排里相邻而站，走到正对着她们的位置自然地停下来。看看前面剩的几个人，动作没问题，不用走了，转身观察，随即笑着朝棕色长卷发的姑娘走去。
在她面前盯着她做了几个动作。姑娘那双很长又大的眼睛回看着他，脸微微笑着，已经风情明媚。“手伸直。那只手再抬高点。”笑嘻嘻地说，语调热烈。她转头看看自己的手，回头对着导演调整了姿势。
“还是不对。”说着走近伸出自然垂着的右手，把她左手往上扶了扶，抬到合适的高度。又往左走两步，笑着轻拍了下她微胖的有些弯垂的右手。“手要用力，伸直！你是没吃饭啊！”
姑娘脸一下子红了，情绪起伏人就发软，放下手害羞地低着头。周围的人虽然还在做着动作，不忘好奇地看着他们。这时所有人动作练完，停了下来，在原地专心围观，都笑出声来。
徐导也被吸引，在远远地看着这边，没有下令继续练习。
导演说完还学她那样朝她举起双手，脸上配合搞怪的表情。姑娘尴尬地把头低得更低了。大家都被逗乐了，爆发出一阵阵大笑。
站在旁边个子娇小、肉肉的姑娘笑得不行。导演看她那样，逗她说：“你笑得很开心啊！我是没说你，你觉得自己没问题是吧。你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你不也是这样……”说着又夸张地模仿了一遍举手的动作。
又是一片响亮的大笑。姑娘红着脸圆睁着水灵灵的眼睛对他乐。大家笑累了，凌导站了会儿，带着笑往前走了。
听见后面传来的笑声，前排的姑娘们纷纷回过头张望。张江莉也好奇地伸着脖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导演站在一个女生前面，好像说了些什么，周围的人都在笑。
没过一会儿，又听到笑声起伏，心痒痒，好想知道怎么了。又扭着头用力看，离得远听不到说话的声音，无能为力，转了回来。
导演继续“视察”，偶尔出言纠正。走到底就出了队伍。徐导见他回来，两个人笑着默契地交换了下眼神。
训练继续进行，一段时间后，徐导说：“现在我们来学一个新动作。”边示范起来。“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向前平伸，两手握拳，掌心朝下。”保持这个动作接着说：“按照我这样，你们做给我看。”说完收回动作。姑娘们纷纷照做，徐导前后望望：“好，现在保持这个动作不变，直到我喊停为止。”
扫视了一遍全场，随即径直走到最后一排，从后往前挨个巡查，需要的时候指点一下姿势。
走到了男导演重点指导过的漂亮姑娘这排，先停住看了看，等到她们面前，微笑着说：“做的不错！再往下蹲，对。”她们本来带着热情笑看着他，不一会儿就觉得酸痛，笑不出来了。全身微微抖着，委屈不敢言。看见两个人摇摇晃晃站不稳的样子，徐导有些想笑。温声加了句：“再坚持一会儿!”姑娘们听完对视一眼，偷偷地做悲惨的表情，一个可爱一个轻熟。落在眼里，笑意更深。
开心地迈步离开。一路观察走到了第一排，发现那个瘦瘦的姑娘手势不对，呆呆地在那半蹲着，有点搞笑，匀步走了过去。站她跟前说：“你的动作不对。”她还在发呆，过了会儿才觉察头顶有声音。抬起头，睁着眼睛，在眼镜下迷茫地看着徐导：“嗯？”
徐导看着她的反应，孩子似的表情，心中一顿，微微笑，耐着性子提醒小姑娘：“你的手。”她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又快速地抬头，眼里满是疑惑地望着他。徐导忍不住笑了：“你看看其他人。”迅速地往左右扫了一眼，又抬起头皱着眉略带不满地看着他，像在说“我没错啊！哪里有问题？”
徐导压住无奈温和地指点：“手心朝下。”她低下头看着手，没反应过来。徐导见小姑娘不动，只能亲自动手了。从背后抽出右手，捏着她竖放着的左手腕向下转。她低头看着徐导的动作，仍然没想明白。徐导背回手，等着她右手照做。这姑娘居然保持着两只手不一致的动作，浑然未觉的样子。他哭笑不得地说：“另一只手。”这才知道要把自己的右手也转过来。终于给改过来了！
徐导俯视着低着头的她，站了会儿走回了正中央指挥的地方。想到了什么，看着她兀自乐了，笑着说：“你这样像开拖拉机的。”
周围盯着他俩儿看的姑娘们立马“哈哈哈”笑翻了。
她听得很清楚，脑中条件反射地出现一辆手扶拖拉机在马路上慢吞吞地开着，一个大叔坐在坐垫上，四周光光的，没有门也没有顶棚。双手握着两边的把手，扭动着被长杆连接的车头，左侧的传送带在快速地循环转动，车头发动机油箱上的圆洞里往外冒着滚滚黑烟，发出巨大的“突突突”的声音前进着……想像着是她在开车的画面……丢脸啊！立马尴尬地把头偏向一边，右手抚额，呈皱眉状，表情很沉痛。等大家笑够了才放下来，恢复原状。
又练了一段时间后，宣布休息。大家四散开，跑去喝水、上厕所或者到树荫下乘凉、闲聊。大部分人都走了，那风情明媚和可爱水灵的两个姑娘并肩往草坪边沿去，走走停停地来到导演附近，离着段距离。
两位男导演正站在跑道边看着人群的去向，远远看见了她们朝自己走过来，流露出在预料之中的神情。两个姑娘都羞涩地不好意思开口，互相推脱着要另一个先说话。
张江莉这时正朝休息的方向走最近的斜线距离去喝水，无聊中往左一瞥，正看到她们拉着对方的手臂紧紧地站在一起，不停地轻轻扭动着。心中奇怪，她们俩儿怎么了，那么忸怩，在那干什么？
再看看导演，似笑非笑表情暧昧地看着她们，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她。
疑惑好奇地侧头看了会儿，听不见他们互相在说什么，感到导演们的脸上内容丰富。张江莉扭回头走了。
两位导演意外地看着她走掉了，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到接水处碰到了同宿舍的老正，聊上几句，走到水桶边拿了个一次性杯子接满，仰头喝完。喝水中余光感到导演在左边目光惊异地扭头朝她这边看，想想没放心上。又接了一杯，喝了口放在一旁，找老正玩去了。
休息完毕，重新回到位置练习。一段时间后，所有人转移到左侧的跑道上，紧挨着站成一列列竖排，听徐导滔滔不绝地分析练习的情况、解说对训练的要求。一开始姑娘们还愿意听，渐渐的开始觉得无聊，低下头想自己的事了。
在最后面的张江莉站得很直，认真地听着。看到前排的同学低着头走神，觉得应该给徐导以支持，抬着头努力想听清他在说什么。可是距离远了，根本听不清，自己也慢慢发起呆来，头无意识地倒向了右边。
徐导眼见前面没人听，没有诉说的对象。看向后面，那个瘦瘦的小姑娘站得很挺认真在听，就遥遥的对着她讲起来。谁知不一会儿她也走神了，头歪着，眼睛发直，那副痴呆样，真逗，像个小孩。
等张江莉悠悠回过神来，缓缓地摆正头，茫然的目光中看到徐导在盯着她看。
他戴着墨镜，看不清神情。奇怪他看自己干嘛，就直直地盯回去。最后是徐导坚持不住，装作看右边转过了头。
她收回目光，心中不解，左右看看同学们都在做什么，忘了去追究。
讲话总算结束，徐导开始安排练习走姿，他先做示范。看着他一米八几的人，在跑道上手脚并用，像唱戏的一样来回走了一遍。张江莉心里想笑，看他这架势，年轻时应该学过戏曲。现在年纪大了，很少也不太方便在人前表演了。
“现在每排的第一个人站出来，像我这样来回走一遍。走完就回到队伍后面去，下一个人就接上来。”姑娘们有些害羞，别扭地走着。“你们不要不好意思啊，认真点。手伸直，抬头挺胸。”徐导看着她们一排排走过，在旁边提醒姿势、形体。
练了三遍以后，又把队伍拉到中间，散成横排，在跑道上接着练习舞蹈动作。
一直练到晚饭时间才解散，导演们乘车离去。晚上在宿舍里，张江莉和室友们一边玩着手机、电脑一边讨论白天训练的事，很欢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搭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