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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禺山石壁 后来何泰麒 ...

  •   大师兄刚刚离开我的那几个月,我根本就是个废人。跟师傅说要潜心修炼幻术,借此把自己关在屋里,其实是日日睡到下午,不敢见人。
      每天睁开眼睛,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不是真的。大师兄怎么可能离开我。

      就那么浑浑噩噩过了半个月,我趁师傅不注意,只跟师叔留了条子打了招呼,偷偷下山,去禺山找他们掌门老头。才在那里遇见了何泰麒。

      禺山的掌门封鞅是我师叔封兰的亲爹,一德高望重的老头子,头发半白,平素严厉得要死。我小时候跟二师兄来禺山给他祝寿,他看我长得机灵,竟然强行留我下来,跟着他修炼禺山剑术。二师兄一溜烟跑回殇山,师傅本来就觉着我好吃懒做,正好借机教训我,好几个月下来我可挨了老头子不少揍。
      在殇山,剑术是弟子们闲暇时消遣的玩意儿,可是在以武修为主的禺山,剑术是最重要的修行。所以封师叔的剑术毫无疑问是殇山第一。

      那次情伤之后我重上禺山,一开始是真心想要跟老头子好好修行,刚到的时候,我特别怂。在禺山,厨房烧火的丫头持根筷子都能戳得我没有还手之力。我于是昼夜颠倒地练功,吃饭,睡觉,终于不至于如同在殇山游手好闲。时间一久,我已经不知今夕何年,估计就算师傅发现我私自跑路,也气消了。半年后,我的剑术和风雷系法术都有了一定的提升。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我遇上了一生的大麻烦。

      那天清晨,我一夜没睡,上林子里掏鸟蛋。下了一场小雨,我头发湿湿,兜着七八个鸟蛋,打算溜进厨房找个小锅。路过训练场,封鞅那老头老远就瞧见我,招手让我过去。我只好把鸟蛋藏在草丛里,看着一群表情要么憋着笑,要么憋着鄙视眼神的小弟子,走到老头身边。
      老头指着我说:“这是殇山门的季鸢师叔,禺山弟子还不请他指教?” 语毕,竟然将自己手中长剑递给我。掌门之剑我哪里敢不接,接过来一看,才发现只是一柄普通的长剑,没有开刃。

      师叔?这些小弟子原来还和我差着一辈儿么?
      看着群小子清早出来练剑的架势就是刻苦孩子。这老头多半是为了整我,指教指教,和就是打我有什么区别。
      只见老头手指一点,站在第二排最末的一个已然持剑出列,看样子是个十五六的小子。
      反正我幻术废柴,剑术一般,内功不济,败了也是常数。只是败给一个半大孩子有些丢人。

      这小子略显紧张,也不正眼瞧我。
      我掂了掂手里长剑,倒是算趁手。随意摆个架势,脸上故意做出凶狠的模样,想着能唬人也好。
      几个招式过后,我发现这小子其实不敢和我近身。明明他的灵力内力似乎都算上乘,却迟迟不肯出手。于是我先出掌正面出击。掌风凌厉,瞬间击落他的发冠。他面色不改,稳稳退了三步,见我不出剑却出掌,显得有些无措,一瞬间竟向封老头的方向看去,似是询问。我料定老头不会插手,立马挽了一个浮夸的剑花,却在下一刻直接垂下手中长剑,他本来正在后退,转眼一见我缩回长剑,跃一步向前。可一见我剑尖直直指向地面,骤然止步。就在这时,我一招狠的出手,右手暗暗捏了个风字诀挥剑向他的左肩削去,带了七分风力,就算是没有开刃的长剑也瞬间划出一道血痕。好几个围观弟子小声惊呼,我又回手朝上格挡他劈下来的的右手剑,左手一拳打在他的腰腹部。
      他踉跄后退两步,扬起长剑,回收到身后,左手画了一个雷字诀,不等他画到一半我左手伸出三指,徒手抓住他的长剑,他一惊,连忙大力抽回,我正好趁机催动内力,又是一剑刺向他的腰间。

      我赢了。只是左手有些疼。
      封老头一脸见鬼了的表情。我朝他挑眉一笑,收剑行礼。
      旁边一个小弟子愤愤地说道:“若是长剑开刃,恐怕季师叔也不会徒手抓取了吧。”
      笑话,若真是生死较量,便只有失了左手取对方性命。
      我瞪他一眼。他连忙低头。

      这时候旁边一人发话:“若是开刃,你师弟早就被他削掉了半边身子。”

      我看向发话的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禺山弟子。看年纪和我差不多,衣着也和这群小弟子的模样不一样。那些小弟子全部收剑行礼:“何师叔。”“师傅。”

      “季师弟,愚兄是掌门入室弟子何泰麒。指教了。”
      我打败的这个半大小子,就是封老头的小徒孙,何泰麒刚收的徒弟。

      何泰麒没有多言,向老头又是一拜:“师傅,弟子这就带他们去石壁练剑。”
      封老头点点头。我默默地站在那里,他带着一众小弟子离开,并没有多看我一眼。

      可是两天后,我们滚到了一张床上。
      何泰麒和大师兄一点也不像。我和他度过了一段为期很短,却激情四射的时日。老实说,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床下,他都教会了我许多东西。当然,也包括了那些不应该的东西。

      后来何泰麒也离开了我,离开了禺山。往尘世深处去了。
      再后来,他死了。
      而我回到殇山。

      没想到,大师兄已经回来了。大师兄是一个人回来的。我没有特意上山崖去见他。因为我一反常态,一心暗自修习何泰麒教我的东西,一时急功近利,强行同时催动风雷灵力,竟伤了心脉,损了肺腑。以为本来休息几日,再以正统殇山内功,辅以丹药调养就能痊愈,可是内伤却越发严重,十多日下来,我大半时候都在昏迷中,到了最后竟吐血不止。师叔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他在我昏迷的时候,派人上山崖找来大师兄给我瞧了,两人商量了一宿,皆是没有什么办法。他们都不知我究竟修炼了什么术法。大师兄认定是我在禺山练功出了岔子,但是师叔却看出我并不是在偷练禺山的正统功夫,做主向世元求助。两天后,掌教玄月师尊的首徒南宫百陵来到了殇山。出手救了我性命。我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

      如今我竟然又忍不住偷练何泰麒的邪门功夫了么?为什么我会不记得?为什么,南宫百陵又会知道是何泰麒教我的?
      南宫百陵见我不言不语,大概是有些生气,起身离开了。

      晚上我躺在百陵的床上,做了一个梦。
      我又见到了何泰麒。他就像以前一样,站在禺山石壁前面等我。只是这一次他背朝着我。
      梦里我朝他伸出手去:“泰麒,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又有什么关系。我只要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轻笑:“那么,我在想什么呢?”

      然后,他转了过来:“你在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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